《救命!联姻对象是死对头(欢喜冤家双洁H)》 2.居然和讨厌的男人睡了?! 许舒桃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片滑腻的触感。 手臂在丝绸床面上下划动,凉意渗透肌肤隐隐唤醒迷迷糊糊的神智,沉重的眼皮却将她困意不断往下压,她嘟囔着翻了个身脑袋深陷进枕头,就在意识丧失又要昏睡过去时,一声尖叫将清晨的寂静全部打破: “啊啊啊啊!” 男人惊恐的叫声贯穿耳膜,犹如一把铁锤往她迷糊的大脑狠狠敲上一击,将浓到化不开的困意一扫而空,许舒桃立即睁开干涩的双眼,恰好对上周季安眼角通红、五官因震惊而极度扭曲的悲愤模样,他一双瞳孔剧烈颤动着,宽敞的肩膀裸露在她视线下,许舒桃大脑空白,短暂迟疑后下意识望向被窝里的自己: “啊——!!!” 当看见一丝不挂的身躯时,她的惨叫声直接加倍,几乎穿透房顶,刺得人大脑发昏耳膜胀痛,周季安捂住通红的双耳吓得缩回被窝,瑟缩的身影在里面微微抖动。 许舒桃面色涨红,双手紧紧抱着被子这道最后的屏障直至力竭失声,才从巨大的惊慌中醒过来: “我们昨晚…昨晚…!” 彼此纠缠的身影、男人急促的喘息的记忆翻江倒海般袭来,将她无措的大脑一点点占据,犹如慢镜头回放般在眼前飘过,她抿紧双唇,嘴角不断抽搐着。 我居然和…和最讨厌的男人上床了?! 周季安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确保她安静下来后,顶着通红的耳朵缓缓起身,却依旧用被子紧紧捂住赤裸的上身: “昨晚…怎么会这样!我还没跟女人做…!” 他瞪大眼睛伸手想厉声质问,说到一半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许舒桃反应过来,不卑不亢对上他的目光,尽管双颊浮起一抹潮红,但气势不能输: “昨晚是你先亲我的吧!你装什么糊涂!说得好像我就跟男人做…做过一样…” 许舒桃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弱,最终灰溜溜地低下头,蜷缩起膝盖将身体埋进狭小的被窝,懊悔地咬紧下唇。 一句话堵得两边都没了声响,只剩尴尬在空气里飘着,让人浑身不自在。 只是答应金家伪装成养女和周家联姻,一年后合约到期就拿着巨款就远走高飞,怎么才刚开始一个月就把身体搭进去了?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会和他上床!我不是那么没有理智的人啊! 她崩溃地捂住脑袋,脚底板蹬着床铺,整张床都跟着晃动,犹如昨晚激烈的频率,周季安趁她躲避的时间已迅速套上卫衣,歪歪扭扭地斜在身上,一头碎发如鸡窝般挂在头顶。 “你…你还好吗?” 他扭头,望向床上那坨抖动的被窝,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许舒桃闭紧双眼,大吼道: “摇滚仔!现在离我远点啊啊啊啊!” 周季安吓得连忙扶住床沿,大口喘着粗气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他面色发白,神智清醒后咬紧牙关道: “肯定是…肯定是昨晚的红酒有问题,不然你以为我会主动和你睡觉吗!电瓶女!” “什么?你疯了吗!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混蛋!” 听见他赌气的反驳,许舒桃从被窝抬头,单手捂住胸口防止走光,一头长发乱糟糟地堆在肩前,发梢翘得横七竖八,眼底喷涌着熊熊火焰,巴不得将眼前人一分为二。 这家伙说什么呢?等我穿好衣服他真的死定了! 周季安拎起西装外套,他斜嘴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你不觉得昨晚我俩像是被祸害了吗?喝下那杯红酒后才发生这种事情,我现在要去医院检查身体,看看到底喝了什么,至于你,如果还想傻乎乎地躺在床上继续发呆,随便。” 周季安傲慢的神情无疑加重她的怒火,但他的话并没有错,思绪变得模糊就是从宴会喝下果汁开始,莫名其妙被人睡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季安,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在楼下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她朝着周季安离开的背影怒喊道,周季安单手插兜,比了个“OK”手势。 待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许舒桃才懊悔地捂住脑袋,皱眉哭丧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第一次会是跟最讨厌的家伙做啊…” 想到这段时间和周季安的每次见面几乎都是在争吵中度过,可自己偏偏还得伪装成他的未婚妻在长辈面前保持体面,许舒桃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 事情还得从不久前说起。 3.和讨厌鬼睡觉的一个月前 熟悉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记忆最深处涌来,将无措的她拽回一个月前。 “您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代替您女儿假扮成周家的未婚妻,在这期间我父亲的治疗费您全包,满一年后解除婚约的同时,还能给我五百万?!” 许舒桃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激动的情绪裹挟全身,竟不自觉微微颤抖,她缓缓竖起一个“5”,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不用在舞台上跑到脚酸、不用被老板和同事大呼小叫当佣人使唤,最重要的是父亲的透析得以继续,高价的医疗费还会由眼前这位慈祥的男人全包。 金勇身着一袭裁剪合适的西装,他翘起二郎腿,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住杖首,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摇摇头接着道: “不仅如此,我会把你的父亲送到国内最顶级的医院秘密治疗,医疗团队也是最好的,会有二十四小时监控,您可以随时监督。” 许舒桃十指相扣,诚惶诚恐地吞咽了口水,瞳孔因极度的震撼而微微晃动,荡着细碎的微光,就连到嘴边的话也支支吾吾: “我…我愿意…只要父亲有机会痊愈,能还清之前医院欠下的费用,我当然愿意!只是…我需要做什么吗?” 面前的女孩怯生生又藏不住兴奋的模样映入金勇眼底,他在商界混迹多年,与各种金融大佬、公司总裁打过交道,在人情世故的抗衡中时常得不到喘息,只有回到家里面对女儿金时薇关切的问候,才能放下虚伪的面具做回一名父亲,面前的女孩和金时薇年龄相仿,从许舒桃身上他仿佛瞧见了女儿的影子,心头也不免柔软几分。 他清清嗓,将拐杖搁在桌面,挺直身体严肃道: “对,你要假装是金家的养女,故事开头,你从小到大生活在纽约的福利院,在你六岁时我收养了你,你在美国一直待到十六岁,然后跟我们一起回国,如今你二十叁岁,就读的大学…跟你原先的一样。” 许舒桃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却竖起耳朵认真聆听金勇的每句发言,恨不得刻入骨髓,终生难忘。 “你放心,在美国的领养证明、证件以及过往履历我都可以找最专业的人士来做,就连你在美国生活的照片,我也能找人p图,你的身份我可以做得天衣无缝,绝不让周家起疑心,但是你…” 金勇欲言又止,微眯起眼打量眼前这位低垂眼眸、缩着肩膀动作畏畏缩缩的女孩。 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一双圆圆的眼角下有颗痣,特点明显,但从小生活在市井里,又为了父亲从大学开始就拼命兼职打工,自是没有富二代打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下的从容感,但坚韧的性格就像是一株顽强的杂草,狂风暴雨袭来时娇艳的花吹落一地,唯有它屹立在大风中,任凭如何吹动,根部也不会挪动半分。 这独特的气质让金勇很是欣赏,许是察觉到男人锐利的目光,许舒桃攥紧裙摆,小心翼翼抬头鼓足勇气道: “我…我怎么了吗?” 她忐忑不安,生怕眼前这位心机深沉的男人会收回主意。 金勇指尖敲着沙发表皮,悠悠道: “但是你,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尽量和周季安,也就是所谓的“未婚夫”打好关系,不能合约期一年未到就破裂,我会拼尽全力帮你隐瞒身份,但怎么和周家相处,就靠你自己了,订婚宴在两个礼拜之后,届时会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许舒桃抿紧双唇,心跳得几乎震出胸膛,她朝前迈了一步,眼神却比谁都坚定: “我一定会做好的!请您相信我!” 语毕,她深深鞠躬,从内心深处感激这位解救于自己出水火、愿意在绝境中指明一条路的男人。 “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明天我会让管家给你寄一些奢侈品包包、衣服,虽然我知道你对这些没兴趣,但有钱人总喜欢用它们撑场面,你也不例外,可不能一直都打扮得朴素,准确来说,从你答应我的那刻起,就得改变穿搭了。” 金勇半靠在沙发上,双手合拢放在大腿,语气平静如常,却在许舒桃心底荡出圈圈涟漪。 许舒桃握紧双拳挺直身体,音量也不知不觉提高几分: “我会按照您的要求,一步步改变自己的。” 现在的她肯定没想到,和周季安的初见会比想象中还快,无形的命运,已在悄然间找上她。 4.果然,第一次见面就讨厌你! 许舒桃头戴白色头盔,骑上她珍爱的紫色小电驴出发回家,初春的风吹过,温柔地打在她红扑扑的脸上,尽管气温还透着旧冬的凉意,但她的心已被金勇的善意捂得暖烘烘,父亲的病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原本被逼到绝路的家庭也渐渐好起来,一年后结束合约拿着约定好的巨款,就算不再做话剧演员也可以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 许舒桃嘴角不自觉上扬,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街头的风景在她眼前飞速闪过,之前觉得嘈杂的鸣笛声,今天听来却无比悦耳,就像在为她和金勇的交易庆祝。 小电驴一路疾驶开到那条熟悉的巷口,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许舒桃舔舔下唇,加足马力往里开去。 与此同时,一名身着黑红相间条纹衫、下身搭破洞牛仔裤的男人靠在巷口墙侧,精致的锁骨处戴了条骷髅项链垂在胸前,身后斜挎着白色吉他包,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手机抵在耳边,单手叉腰嘴角情不自禁扬起: “什么?晚上想吃汉堡?好好好…哥哥回家点外卖,不过你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听老师话?” 手机那头传来稚嫩的童音: “哥哥你放心,我一直都很听话哒!哎呀!《熊出没》开播了,不聊了拜拜!” 没等周季安开口,通话就被周季盛猝不及防挂断,他无奈摇头,将手机插进兜内,大步朝巷口迈去。 今天的酒吧公演还挺成功,赚了不少钱,再攒攒就可以买Gibson的R9了!若不是因为违抗婚约亲爹一怒之下把每月二十万的生活费降到两万,不然至于连十万的吉他都要攒钱买吗! 周季安仗着老爹给自己留了后尘,生活费属于月底即光的状态,根本存不了一点。 就在他将要走出去时,一道白色身影携带小电驴就直直冲来,没给他半点反应时间,下一秒,伴随两道惊叫声同时响起,初次相遇的两人全部眼冒金星倒地。 小电驴车轮在地上嗡嗡转动,似是在表达被主人开倒的狼狈处境,许舒桃双臂撑地,沾了满手灰尘不说,洁白的裙角也染上污渍。 周季安半坐在地上,捂着大脑懵逼一两秒后立刻瞪大眼睛,从背后拿起吉他包,拉下拉链将电吉他掏出检查心爱的宝贝有没有受到损伤。 许舒桃掌心搭在粗粝的地面,反应过来后握紧双拳,不满嘀咕道: “会不会走路啊,突然从巷口冒出来…” 周季安并未理会她的言语,皱紧双眉低头凑近观察吉他是否完好无损,毕竟刚才摔倒时是吉他包磕在地上才帮他缓解了冲击。 果不其然,就在他一路摸索时发现底部有一小块凹陷,周季安睁圆双眼,惊呼道: “啊…我的吉他!怎么受伤了…” 这把吉他从大学起就陪伴周季安四年,第一次组建乐队、第一次获奖都离不开它,对周季安而言意义特殊。 许舒桃已从地上迅速爬起,眼见男人不肯搭理自己,她双手叉腰,音量也微微调高几分: “喂!你干嘛突然从巷口窜出来,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啊!” 周季安抬头,阳光洒在她因生气而蹙成一团的五官,她一双圆圆的眼睛怒视着自己,而自己也因吉他受损心中生出怨气,直接起身,185的个子将许舒桃困在阴影下: “喂!明明是你开车速度太快撞到我了好吗?我的吉他也因为你撞凹了一块,你说怎么办嘛!” 许舒桃微微一愣,瞧见男人俊俏的脸庞时,微微眯起眼,开始打量起他的穿着: 黑白相间的条纹衫,中间印着巨大的骷髅头,再看他胸前的挂饰和耳钉…嘶…该不会是什么非主流吧! 许舒桃并不懂亚文化这些,她双手交叉迭在胸前,冷哼一声不悦道: “喂!我还没说你一声不吭窜出来害我摔倒,你倒好,还讹起我来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如果不是你突然跑出来,我会撞上吗?” 她说着说着情绪愈发激动,巴不得跳上来给面前的人来一拳,就算男人长得不错,也不能得寸进尺故意敲诈吧! 周季安歪歪脑袋,也开始打量起面前穿着质朴的少女:她抿紧双唇,紧握的双手隐隐作祟,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头盔也戴歪了,往左偏移不少。 他喉结稍稍滚动几下,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谁想讹你啊,我才不想为难一个…一看就赔不起我吉他的人。” “你什么意思啊!明明是你不讲道理在先嘛!” 许舒桃举起拳头往前蹦跶一下,恨不得砸在他的脸上,周季安后退一步,侧过身慢悠悠地收拾起吉他,将包重新斜挎在背后时突然吐出舌尖,手指拽下眼睑对许舒桃做了个鬼脸,一字一顿道: “我、说、你、穷,明、白、了、吗?” 语气带着富家少爷的桀骜不驯,说完他阴笑着歪歪嘴,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只剩许舒桃崩溃地捂住头盔,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对准他背影大吼道: “怎么会有这种无理取闹、像神经病一样的摇滚仔!” 周季安故意捂紧耳朵,脚步也不由自主加快,转头时余光却扫到她气鼓鼓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骑个小电驴还这么凶,电瓶女。 待他走远后,许舒桃转过身,掰正头盔后将小电驴扶起重新坐上,刚才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 真倒霉,今天碰到这种男人!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见面! 5.为了伪装有钱人,记奢侈品好累啊!(男二 酷暑的阳光倾泻而下,将整片柏油路照得滚烫,路边的卡车货箱只剩零星几个西瓜,形状圆润色泽鲜亮,看上去就水多味甜,一家叁口倚靠着彼此坐在遮阳板下,紧挨着的倒影在路上被拉长。 “舒桃,今天生意不错,赚了500,西瓜几乎全卖完了,晚上我们就去商场大吃一顿,再给你买你上次看中的娃娃!” 皮肤黝黑的男人擦了把额前的汗珠,眼角的皱纹眯成一团,粗粝的指腹细数手中厚厚的旧钞,乐呵呵道。 “真的吗!太好了,妈妈妈妈,我好开心呀!” 彼时年幼的许舒桃扎着两根麻花辫,一蹦一跳地牵起旁边女人的手兴奋地嚷嚷道,妈妈温柔地蹲下身,用餐巾纸轻轻拭去她稚嫩肌肤上残留的汗痕,炎热被一点点抹去,只剩轻柔的触感: “嗯,我们先回家收拾下,希望每天生意都能像今天那么好!” 许舒桃听罢,幼小的手拽紧她的衣角,眼眸微亮,语气真诚道: “一定会实现的,从现在开始每天都会有很多哥哥姐姐来买我们的大西瓜!” 在童年数不清的记忆碎片里,尘封了十几年的一段影像在脑内展开,与眼前小巧精致、方方正正的长钱包渐渐重迭。 “一个爱马仕钱包就要五万多?颜色还那么难看,这些奢侈品我全要认识吗?” 许舒桃一手拎着钱包,另一只手捧着手机看图识物惊呼道,望向价格时嘴角抽搐几下,瞳孔微微晃动,再往前看,床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奢侈包包,有精致小巧印着品牌logo的,也有印满碎花、或是纯色的,按照金浩发来的消息,这些都是她女儿平时背的包包,要伪装成金家养女,第一件事就要认识奢侈品,并且习惯背它,培养松弛感。 许舒桃眼前一黑,指腹颤抖着从床上拿出miumiu小号包,倒吸一口凉气,感慨道: “斯年,这里面最便宜的包也要两万多,两万多…都够我一年生活费了。”(小说内全为RMB) 倚靠在墙角的男人微微起身,他鼻梁高挺,眼型修长,一张脸帅的显眼,却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瞥向许舒桃忙碌的身影时,他却眼角眯起,扬起浅浅笑意: “舒桃,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压力很大,如果你有困难随时告诉我,无论计划成功与否,我一直在。” 许舒桃正摩挲着凸起的包包条纹,听到这话她转过头,对林斯年甜甜一笑: “你放心吧,金叔叔已经说了,他给我准备的文件资料万无一失,我这边也会努力配合他扮演好养女的角色,我可是话剧演员呢!等到一年后解除婚约,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他听闻这话微微起身,走到许舒桃跟前,想如往常那般揉揉她的脑袋,掌心却定格在空中,似是想到什么,他眼神躲闪,清了清嗓子道: “你知道…要和你联姻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 许舒桃摇摇头,感慨道: “不知道呢,周家以前有个大儿子,却在六岁那年,恰好是小儿子出生之际被歹徒劫持撕票了,从那之后周家就对晚辈的隐私格外看重,从不透露小儿子的任何照片和影像,就连金叔叔也不知道周家少爷长什么样…只能等十几天后我亲眼见到喽。” 她叹口气,坐在床沿随手拎起个链条包,歪歪脑袋: “总之,我现在的任务是先把这些包认全,保不准以后还得陪周妈妈购物呢。” 林斯年听罢,他缓缓俯下身,看向许舒桃时目光温和沉静: “嗯,舒桃,一年的时间很快,等你顺利结束,我们就跟高叁毕业时那样,一起去旅游吧。” 许舒桃拍拍胸膛,信誓旦旦道: “好呀!到时候我来请客!你可千万别像高叁时那样,说好的费用AA,却一个人偷偷全包了,这段时间也很谢谢你总来医院照顾我爸爸,总之,等这段时间过去,就让我——你最好的朋友,来好好报答你吧。” 林斯年眼底笑意渐深,揉了揉许舒桃柔顺的长发,轻声喃道: “好,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要和我说哦,一切都会圆满完成的。” 这段时间一直拒绝我的打款,现在却要独自承受那么大的压力…是不是只要再等一年就可以了,一年之后,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等你父亲的病情好起来,等你紧绷的心渐渐放下,届时,你会回头看我一眼吗? 6.我的未婚夫怎么是你! 许舒桃站在偌大的全身镜前,一袭修身纯白小香风套装衬得身姿匀称挺拔,长发被精心打理成柔和的微卷,松松垂在肩前,透出细腻的光泽,玫瑰金耳坠伴随她胸前紧张的起伏微微晃动,在柔和的灯光下透出淡淡金色。 金勇站在她身后微眯起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颇有种孺子可教的意味,将黑金鳄鱼皮包递到她手中,拍拍手道: “很好,今天的装扮很适合你,第一次见面务必要好好表现。” 秀气的五官经过精致的妆容点缀后,一双圆眼扑闪扑闪尤其灵动,许舒桃望向镜前有些陌生的自己,下意识用指尖卷起发尾,忐忑道: “我…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尽管这两个礼拜她已经把编造的身世倒背如流、努力记住不同的奢侈品牌、甚至了解周父周母的爱好,可直到真正见面的这天,心头的恐惧感才渐渐清晰。 她从没去过美国,更不是金家养女,确切来说就是个骗子,可她没有办法,山穷水尽唯有奋力一搏,只求周家别看出不对劲。 一小时后,所有人都落座完毕,唯有周家少爷迟迟未来,光是简单的打招呼就让许舒桃紧张的沁出了汗,她和金勇坐在一侧,周家人坐在另一侧。 周辰眼角弯起,笑眯眯地望向对面的许舒桃点头示意,鬓角染上岁月的痕迹却掩盖不住那抹自带的慈祥,厚重的嗓音缓缓道: “小姑娘别太紧张,就当平常吃个饭。” 许舒桃连忙挺直身体,微微鞠躬回应道: “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桌底下她两只手握在一起,尽管对周父的第一印象是和蔼,却仍止不住快到发慌的心跳。 柳兰樱是位年轻端庄的女子,不过叁十多岁,是周家续弦,传统墨绿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一头长发盘起,用玉簪固定,坐在她旁边的是周家小儿子周季盛,不过六岁而已,此刻正握着刀叉戳弄桌面,稚嫩的童音不满嘀咕道: “哥哥怎么还不来,好饿…” “嘘…” 柳兰樱指尖抵在他肉嘟嘟的唇瓣,轻声示意。 就在包厢内一片寂静,许舒桃垂眸望向空空的餐盘发呆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匆匆又带着一丝不满,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许舒桃的心也提到嗓子眼,最终,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周季安身着一袭定做的藏青色西装出现在众人眼前,额前碎发悉数撩到脑后,利落的发型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原本不耐的双眸却在望见许舒桃的脸庞时赫然僵住。 “…!” 许舒桃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和推门而入的周季安对视上,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在桌底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怎么…怎么是他?!那个穿得跟小混混一样、还把自己撞倒的摇滚仔会是周家少爷?!和自己联姻的家伙…他…他可是看见了我骑小电驴的样子啊!啊啊啊! 许舒桃深深地吸口气,瞳孔剧烈晃动着,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的余韵里,周季安率先反应过来,他双手插兜,不屑地闷哼一声微翻白眼,随后走到弟弟旁边,单手拎起椅子直接坐下。 “看你们这反应…之前认识?” 周父疑惑的眼神在他俩中间不停转动,许舒桃侧过头尽量不和周季安对视,而对方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冷淡道: “不认识。” “不认识还盯人家那么久。” 周辰挑了挑眉,严肃的语气忽然轻快不少,周季安眉峰蹙成一团,反驳道: “爸,你别误会了好吗?” 随着人员到齐,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也摆上餐桌,都是许舒桃平日吃不到的美食,可眼下她却握紧刀叉无从下手,随便夹了点蔬菜和肉放在餐盘,食物的香气再诱人,此刻在她嘴里也味同嚼蜡。 “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亲家公了?哈哈哈!” 金浩爽快的声音率先响起,周辰举起晃动的红酒杯,热烈回应道: “那是那是,无论是合约还是婚约,都祝愿我们长长久久!” “碰”地一声,酒杯相撞,两人一饮而尽,氛围好不快活。 周季安低头大力切弄牛排,汁水从紧致的肉里不断溢出,他叉起一大块塞入嘴里狠狠咀嚼着,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幽怨,直勾勾地望向斜对面的许舒桃,双颊被撑得鼓起,唇瓣浸满油光也毫不在意。 许舒桃咬住下唇,身体往右侧靠努力躲避他阴恻恻的目光,一口牛肉含入口中,却毫无滋味。 你到底是在嚼牛排,还是在嚼我啊! “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忍无可忍,骤然起身礼貌弯腰,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栗,随后快步走向门口,推开包厢门逃之夭夭。 这顿饭完全没有吃下去的理由啊! 就在她好不容易跑到餐厅后花园,单手叉腰粗喘着气,腾出只手敲打起伏剧烈的胸口时,身后冷不丁响起熟悉的声音: “跑什么?怕我要你赔那天吉他的钱?” 7.恬不知耻的女人!厚颜无耻的男人! 许舒桃转身,周季安正一脸悠闲地漫步在草坪里,他双手插兜,一身墨绿色西装衬托出高挑挺拔的身姿,可努起的嘴巴和眼底隐忍的不屑掩盖不了他桀骜不驯的本性。 “什么吉他钱?你还好意思叫我赔?那天明明是你突然窜出来害我摔倒,我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已经很大方了好吗?” 许舒桃拍拍胸膛义正言辞道,她双手叉腰快步走到周季安跟前,抬头与之怒目圆瞪,周季安微微眯起眼,冷笑一声: “呵,我那副吉他光是购买就花了五万多,把凹进去的地方修好还花了我五千,我说,你都戴四万一副的宝格丽耳环了,不会连五千都赔不起吗?金大小姐。” 周季安伸出指尖勾出她不断晃动的玫瑰金耳坠,许舒桃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瞬间弹开身体,却不由自主惊呼道: “什么?四万?” 周季安眨巴几下眼,指尖定格在空中,许舒桃与他对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清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厉声道: “对啊…别说四万了,十万一副的耳坠我也戴的起!倒是你,既然买得起几万的吉他,还计较这五千块钱,追到花园要我赔你?周季安,你这富二代当得可真抠搜。”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双手交叉迭在胸前侧过身,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周季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梢一挑,短促地嗤笑一声: “我还真是第一次碰见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 轻飘飘的话语传到许舒桃耳中,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她瞪圆双眸,胸前快速起伏面色涨红道: “我也是第一次碰见你这种厚颜无耻的男人!穿得还跟非主流一样!” 周季安面色微顿,嘴角不由得抽搐几下,反驳道: “什么非主流?这叫亚文化懂吗?不懂穿搭就不要乱说!这可是当下流行的。” “我管你什么流行,反正穿在你身上都土里土气!毫无气质可言!” 许舒桃对他皱紧鼻尖吐了吐舌头,周季安揉了揉高挺的鼻梁,他低低笑着,面上带着彻底的无奈: “真没想到你这家伙会是我未婚妻…金伯父知道你穿着穷酸还骑小电驴穿梭在小巷子吗?你的私生活可真令人意想不到啊。” 许舒桃鬼脸瞬间凝固,她不自然地挠挠脑袋,侧过头故意躲避他的目光,嘴硬道: “我私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好吗?你少关心别人,多多关心你自己吧!” 说着说着她嗓音越来越大,像是被戳中心事般慌里慌张,声响吸引了路过服务生的注意,察觉到有陌生视线落在身上时,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灰溜溜低下头。 该死…怎么那天撞上的人恰好是他,可千万别被怀疑啊,只见了一面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周季安长叹口气,脚尖无聊地踢着草坪,懒得再给面前女人一个眼色: “总之,在这待了也有一会了,还想给双方父母一个好印象就赶紧回去,这份婚约不会长久的,以后非必要的家庭聚餐,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许舒桃立刻抬头,恢复之前的怒气汹汹: “我也不想和你见面好吗?看见你这张脸就晦气。” “什么?晦气,呀…我在ins可是有…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不懂欣赏的家伙。” 周季安撩起额前不存在的碎发,愤愤不平地咬住下唇,似是耗尽最后一丝耐心不想再多费口舌,转身就走。 “欣赏你?欣赏你这个嘴巴臭到像是混合了榴莲臭豆腐螺蛳粉的家伙?” 许舒桃望向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午后的暖光照在草坪,将她站在原地的身影拉长。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时,周辰慈祥的面庞喜笑颜开,眼角细纹深深眯起: “你俩刚刚出去都聊了什么呀?面色红红的,看来初次见面印象不错呢。” 许舒桃周季安内心os:印象不错个屁啊! “爸,你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误会我了!” 在饭桌上也不好发脾气,周季安憋住性子,双手握紧餐具,眉峰蹙起反驳道。 整个聚会两人都心不在焉,结束后金勇主动问起许舒桃在外聊了什么,为了不把事情搞砸让金叔叔失望,许舒桃面含笑意,忍气吞声回答道: “嗯…就是随便聊几句。” “好好,和周季安关系不能太僵,毕竟合约要持续一年呢。” 金勇拍拍手鼓励道。 合约持续一年,就是说我要在这一年内不间断地看见这张讨人厌的脸…!算了,为了父亲的医药费,为了一年后的五百万巨款,我忍…我忍… 许舒桃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是屎还是巧克力都一口气全吞了! 彼时的她尚不知,缘分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不会轻易斩断。 8.原来…你是乐队主唱?原来…你还会看我表 伪装金家千金代替联姻只是任务,许舒桃安宁且平凡的日子中,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卸个妆回家休息吧,李哥给你们叫了奶茶,在后台记得拿哦!” 她身着厚重的舞台服端坐在化妆镜前,湿润的卸妆巾擦过细闪的眼影露出本就白皙的皮肤,听到女主演在门口的招呼声,她点点头,和诸多群众演员一起喊道: “谢谢李哥、谢谢林姐!” 许舒桃大学毕业后就进入晚灯话剧团工作,如今刚满一年,日常负责跑龙套,一会扮演路过的商人、一会扮演舞会上的小姐,偶尔有一两句台词重在参与,每月薪资不算丰厚,再加上化疗所需的医疗费更是喘不过气,在金勇没施以援手之前,她甚至想过借网贷不还,宁可当老赖也不能拖延父亲的病。 将笨重的舞台服脱下换上轻便的卫衣配运动裤,许舒桃挎上小包,拿上同事请客的奶茶,微凉的甜意融入舌尖,疲惫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才下午叁点就下班喽!真开心! 她步伐不由得欢快起来,一蹦一跳走到话剧团门口,恰好身后传来闺蜜的呼唤声: “小桃!” 她转头,闺蜜江念棠挥舞着手臂朝她扑来,亲昵地挽住手腕笑盈盈道: “小桃,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喝一杯?今天那个很有名的地下乐队会来驻唱,人肯定很多,我也好想看…听说主唱Axel特别帅!” 许舒桃眨巴下双眸,问道: “Axel…是外国乐队吗?” “哎呀!不是的!是主唱的艺名啦!至于真名叫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跟我去吧!他们现场唱得可好听了!” 不给许舒桃反应的机会,江念棠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马路赶,许舒桃微微弯腰任凭她拉着手,嘴里忙碌道: “诶诶诶…慢点啦…有车!” 酒吧灯光明明灭灭地落在吧台与沙发间,勉强勾勒出人们的阴影轮廓,唯独最内侧小舞台顶灯格外明亮,台上摆放着电吉他和爵士鼓以及电子琴,设施准备完毕,只等主角们上台。 江念棠带着许舒桃勉强挤进第一排的边角,虽然位置偏僻但距离舞台很近,她握紧许舒桃的手,贴在耳畔兴奋嘀咕道: “miss乐队马上就要上台了!啊啊啊!” miss乐队…?没听说过,歌很好听吗? 许舒桃歪歪脑袋,就当她沉浸在好奇之中,一道道鲜亮的人影从左侧走出,四名男人穿着颜色鲜艳的朋克风服饰依次来到乐器旁,主唱扶着吉他单手握住话筒站在最中央,原本寂静的人群也热闹起来: “Alex好帅呀!” “终于见到miss乐队了!” 江念棠激动地拍拍她的肩膀,捂嘴惊呼道: “快看Alex!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许舒桃漫不经心抬头,瞧见主唱脸庞的一瞬间,瞳孔瞬间僵直,不可思议瞪大—— 周季安额前碎发尽数垂下,倒比平日多出几分乖顺,可耳边别着夸张的骷髅耳钉,在灯下透出细碎的光,他身着一袭撞色拼接外套,黑与红拧着劲缠在身上,内搭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 周季安…怎么是他?!这家伙会是乐队主唱! 许舒桃慌了神,大脑宕机中。 江念棠掌心轻推着她的肩膀,仿佛要将雀跃的心情传递给她,许舒桃任凭闺蜜推搡着,身体不断晃动,眼神却死死定格在舞台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周季安修长的指尖拨动几下琴弦,高昂的旋律瞬间响起,他单手指天,朝台下观众喊道: “朋友们!让我听见你们的欢呼!” “啊啊啊——!” 群众的尖叫几乎刺穿耳膜,激得许舒桃打了个颤,伴随激烈的前奏响起,周季安热烈而莽撞的歌声落在她耳中: “baby,如果我们没有明天…” 带着破音似的野性,每一句都砸得干脆利落、热血翻涌,将全场的氛围带到高潮,琴弦在他手下震颤出急促的旋律,嗓音越唱越亮。 舞台的光影在他眼波不断晃动,瞳孔投下细碎的光,显得锐利又张扬。 许舒桃觉得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周季安,热烈又自由,将一切都燃烧在热爱的事物上散出滚烫的火光,坦白来说,她并不讨厌此刻的他,因为她只看见一名全身心沉浸在舞台、热爱音乐的少年。 然而,这份短暂的好感在和周季安对视的那瞬直接消逝。 他无意间一个侧头,恰好和躲在角落的她四目相撞,见到这一幕的江念棠差点蹦起来,嚷嚷道: “啊啊啊!他看向我们这里了!” 许舒桃双颊涨红,瞳孔里倒映出他短暂错愕后转头,笑对观众的侧脸。 完蛋了,怎么和他对视上了! 9.怎么在哪都能遇见你!讨人厌的未婚夫! 演出刚结束,江念棠挽着她的胳膊想像往常那般去吧台点单时,许舒桃却双颊泛红,从她怀中迅速抽出手臂,磕磕绊绊道: “我等下…等下再喝酒!里面太吵了,我去外面透口气!” 没等江念棠回答,许舒桃就以最快的速度穿越拥挤的大厅,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独留江念棠在原地挠起脑袋嘀咕道: “小桃今天怎么了?真奇怪…” 推开大门将嘈杂激烈的音乐声隔绝在外,许舒桃双手撑膝微微弯腰小口喘着粗气,她懊恼地皱紧鼻尖,清秀的五官皱成一团,嚷嚷道: “怎么喝个酒也能碰到那人啊!” 本以为说出的话无人在意,不料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还好奇为什么唱首歌也能遇到你啊,白痴。” “什么?” 许舒桃错愕转头,周季安斜挎着吉他包,正懒懒地靠在外墙红砖上,砖面粗糙带着斑驳痕迹,他单脚抵在砖前双手插兜,侧过头无奈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骂谁白痴呢?还真是晦气,到哪都能遇见你。” 许舒桃果断走到她跟前,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周季安嗤笑一声,他正过身双手交迭放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望向许舒桃,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觉得晦气?那你刚才还盯着我表演看那么久,我说,你该不会知道我今天会来这家酒吧表演,特地赶过来的吧?” 他眼神清扬傲娇,指尖漫不经心抚过衣角,举手投足慵懒又透着藏不住的自我欣赏,许舒桃单手叉腰,嘴角歪斜剧烈地抽搐几下,被他自恋的态度雷得外焦里嫩,再也克制不住性子狠狠回怼道: “你别太自恋了好吗?真以为有几个粉丝捧着你就世界第一了?我说了是跟朋友来这喝酒,你以为你唱得很好听吗?吵得我耳膜疼知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今天会在这,我宁可出门摔个狗吃屎被迫回家,也不想见到你!” 周季安洋洋自得的神情在许舒桃的语言攻击中彻底僵住,他瞪大双眼瞳孔颤动,指尖定格在半空中哆嗦着,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的错愕。 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不好听?还很吵?这可是乐队的原创曲目!没有一点艺术细胞就算了,性格还那么恶劣! 周季安眼底弥漫着隐隐怒火,他走到许舒桃跟前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咬牙切齿地怼道: “我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无理取闹啊?还有,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家里那么有钱穿得却如此寒酸,还骑着免费送都没人要的小电车,许舒桃,你真是让人越来越讨厌了。” 许舒桃目光阴恻恻地凝向他,双唇微嘟吹起额前刘海,歪歪脑袋漫不经心道: “我本来就是这种人,对讨厌的人态度会比屎还臭,我觉得为了彼此的安全着想,以后还是能少见面就少见面吧。” 周季安低头冷哼,翻了个白眼: “放心,等到合约结束我会想方设法让两家解除婚约,我宁可一辈子都做个处男,也绝不会和你这种女人有半点联系!” 他睁圆双眸恶狠狠道,胸前因愤怒微微起伏着,许舒桃侧过身,摆摆手满脸嫌弃: “你放心,我也不稀罕跟你在一起,看见这张脸就烦,在长辈面前保持最基本的体面已经是我最后的宽容。” 语毕,她不耐烦地皱起眉间,挎着小包大步走向酒吧大门,与此同时,同为乐队成员的乐扬从拐角处缓缓走出,他拍拍周季安的肩膀八卦道: “这女生谁啊?和她聊那么久,是你粉丝吗?” 周季安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迅速推开他: “什么粉丝?一个疯女人而已,还是超级无理取闹、只会惹人生气的疯女人。” 乐扬喉间发出轻笑,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爽朗道: “行了行了,表演结束今天又赚一笔,开心点!” 许舒桃和周季安都以为只要在长辈面前保持好体面,安安静静等到合约结束的那天一切都会解脱,可命运的转折点来的如此之快,快到就像一块巨石骤然砸进平静的湖面,将岸上的两人瞬间浇成落汤鸡。 10.如果我是疯女人,那你就是一坨黏人的粪! 金勇为许舒桃做的一切都堪称完美,在美国的领养证明、护照、身份证甚至是从小到大在纽约生活的照片都没让周家起半分疑心,生活经历也很简单,自六岁起被领养,直到十六岁回到国内读书,参加高考后在本地大学就读话剧专业,如今顺利毕业,至于姓氏,金家尊重她的本名所以没改,只给她取了个英文名叫Lola。 金周两家一拍即合商定好订婚宴的日期,走动的日子越来越频繁,几乎叁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许舒桃被迫频繁扮演起金家养女,作为话剧专业的学生演技自然不在话下,应付起长辈来脸不红心不跳,除了面对那张周季安那张讨人厌的脸庞时,表情隐隐绷不住。 金勇和周辰在隔壁茶室洽谈,许舒桃却局促地坐在丝绒质地的深棕色沙发上,她身着一袭淡雅的白色连衣裙,惴惴不安地抬眼打量着宽敞的客厅,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将整个空间铺满,指尖轻轻搁在柔软的垫子,甚至不敢用力按压。 这是她第一次来周家别墅。 这客厅是我家的好几倍啊…没事,再忍一年等我拿到五百万合约款,届时再努力一番,住上这种房子也指日可待! 远处的落地窗外是枝繁叶茂的法式园林,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斑驳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就在她低垂眼眸发呆之际,柳兰樱牵着周季盛的手,端着摆放精致的果盘放在她跟前: “吃吧,保姆刚切的。” 她态度冷淡,眼底不起一丝涟漪,说完后转身离去,“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在大理石地板响起,独留年幼的周季盛站在原地,他抠着鼻子,瞳孔圆润饱满满是不谙世事的的天真,许舒桃嘴角勾起,正准备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时,稚嫩的口中却吐出令她差点吐血的话: “听我哥说,你是个疯女人,这是真的吗?” 他眨巴两下眼,咬住下唇懵懂地望向她,许舒桃表情僵硬,单手怔在空中,只剩嘴角微微抖动。 什么?疯女人?周季安是疯了吗?居然在小孩面前说我的坏话! 她深吸口气平复心中隐隐燃起的怒火,准备耐心解释时,耳畔冷不丁传来某人的吐槽: “对啊,这是个疯女人,甚至到了我们的家,马上就要成为你哥的未婚妻,季盛啊,你哥好惨啊!” 他微微撇嘴皱眉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随后半蹲下身朝周季盛拍拍手,小男孩立刻笑着扑过去,周季安单手将他抱在怀里随即起身,满脸不屑地望向许舒桃,颇有种宣战的意味。 许舒桃面色一沉,眼底满是压不住的火气,却字字清晰地反驳回去,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半分: “你惨?真正惨的是我吧,被突如其来窜出来的屎黏上,结果甩都甩不掉,留下一身臭味,啊,真是嫌弃死了…” 说着说着她捏紧鼻子,指尖在面前不断挥动,似乎真要驱逐某种不存在的气味。 周季盛捂嘴咯咯直笑: “哈哈!哥哥她说你像大便!” “周季盛,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 周季安直接把他放下,周季盛吐了吐舌尖后迅速逃走,来不及关照这个调皮掏蛋的弟弟,周季安双手叉腰,大步迈到许舒桃跟前,眉头皱成八字,反驳道: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非要黏着你的吧?你以为我没拒绝过这个婚约吗?我从头到尾都在抗议好吗?!联姻对象发现是你,我更是巴不得连夜逃离这个家!” “那你逃啊!你怎么不逃?下次看见我麻烦跑得比谁都快,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见到你这张惹人厌的脸!” 许舒桃踮起脚尖抬头气势汹汹地与之对视,愤怒的吐息打在对方高挺的鼻梁,她怒目圆瞪,谁也不服谁。 “……” 周季安面色涨红,唇角忍不住轻轻抽搐着,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骤然推开,两位中年男子一前一后笑着走出来,看见这幕,周辰微微一愣,眼角再次眯起: “哎呦…哎呦哈哈哈!亲家公,看来我俩来的不是时候,走,继续喝茶!” 他拍拍金勇的肩膀,厚重的声音在客厅回荡,金勇双手背在身后,意味深长道: “嗯,我们再在里面多待一会吧,不打扰你俩了,你俩继续聊。” “爸你怎么又误会了!” 周季安捂住脑袋指腹陷进发丝抓狂着,愤愤不平地朝周辰的背影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情关上的门。 “啊…真烦…” 许舒桃撩起额前刘海转过身不满地嘀咕道,两人就这样谁也不理谁,战争暂时平息。 每次见面都对他没好印象…到了订婚宴还得在大庭广众下接着装…烦死了! 11.都是因为这杯酒,害我和讨厌的人上床了! 水晶灯从穹顶垂落,将整座宴会厅彻底照亮,一排排长桌铺着丝绒桌布,银质餐具与白色玫瑰错落摆放,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淡香的气息。 双方家长端坐主桌,宾客们衣着得体,偶尔举杯为之庆祝,周辰和金勇笑意满满,一一回应。 许舒桃身着一袭红色鱼尾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匀称身材,一头长卷发温柔地垂在肩前,眼尾点缀着淡粉细闪眼影,周季安身着纯白燕尾西装,两人站在大门前被迫手挽着手,强颜玩笑欢迎来到宴会厅的每一位客人。 参加订婚宴的人要么是商业合作的伙伴、要么是公司同事或者周家亲戚,许舒桃一个都不认识,好在这次举办的非常低调,来的人并不多。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一直动啊。” 周季安眯起双眸面带微笑地望向每一位来往的客人,手臂却不知不觉攥紧许舒桃的胳膊咬牙切齿道,语气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你穿10cm的高跟鞋再在门口站一小时试试看呢?真的很累啊。” 许舒桃半靠在大门勉强喘口气,她踮起脚尖咬紧牙关回怼道,周季安垂眸看了下她左右摇摆的双腿,皱紧眉头吐槽道: “真笨,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话虽这样说,他却掏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什么消息,就在许舒桃弯腰揉着酸胀的脚腕时,周辰缓步走来,老爷子眉眼一松,嘴角缓缓勾起,笑容温厚沉静: “小姑娘,站了一个小时辛苦了,仪式马上开始,先到休息室换双平底鞋,别累着脚。” 许舒桃眼眸一亮,乐呵呵地松开周季安的胳膊,笑盈盈道: “谢谢叔叔!” 待许舒桃走远,周辰才将目光落在周季安身上,对方正扣弄着袖间纽扣,表情淡漠。 “怎么不直接叫舒桃去换?发消息给我干嘛。” 周季安翻了翻白眼,双手插兜道: “谁想关心她啊。” 周辰见他这幅桀骜不驯的本性,砸吧下嘴低声斥责: “臭小子,订婚宴好好表现,这个合约对公司很重要,你跟她关系可不能搞砸,我答应你玩音乐也是因为这个,知道吗?” 周季安后脑勺重重靠在门框,俊俏的脸庞流露出一丝不耐烦,挠挠耳垂无奈道: “我知道了,爸,你放心吧…我会尽量和她搞好关系的。” 嗯,只是尽量,反正等合作结束,婚约差不多也黄了。 两人按照流程乖乖走完仪式,直至晚上宾客自由活动时间才彻底解放,明亮的宴会厅人群不断来往,大多都在洽谈,许舒桃不想应对那一张张假惺惺的笑脸,选择待在最角落的圆桌旁,丝绒红桌布上摆着两杯红酒,许舒桃随手拿起一杯,灯光透过晶莹的杯壁,酒液微微晃动,光影流转。 她皱眉低头嗅了一口,嗯…有股刺鼻的味道,好怪。 “我说,你该不会连酒也不会喝吧?” 周季安一个斜身转到她跟前,顺势倚靠在圆桌上,随手拿起另一杯,修长的指尖摇曳着酒杯,深红的酒液透出柔润的光泽,许舒桃侧过头,不满喃道: “不是跟你说了,讨厌我就离我远点啊!” 周季安转过身,不屑地闷哼一声,悠悠道: “要不是看你在这晃酒杯的动作太傻,我才懒得管你,我可不想被外人知道,我的未婚妻是个傻子。” 许舒桃听罢瞪圆双眸,脸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润,她放下杯子,音量也提高几分: “什么未婚妻?谁是你未婚妻!我可不…咳咳…” 说着说着喉间一颤,她捂着胸口轻咳几声,连忙拿起红酒深抿一大口,苦涩的口感融入舌尖,她痛苦皱眉吐了吐舌头: “难喝的要死…咳咳…” 周季安见状,疑惑地歪歪脑袋,将自己手中那杯喝掉大半,满足地长舒口气,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 “哈…哪里难喝了?我说,你连红酒也不会喝吗?你爸连这都不教你?” 许舒桃五官皱成一团,她转身干脆将手中那杯递到周季安跟前,狠狠吐槽道: “你喜欢那你就喝啊!你多喝点!喝死你得了!” 白皙的脖颈漫上一层薄红,她怒目圆瞪,胸前微微起伏着,周季安歪了歪嘴轻蔑笑笑,接过她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到底哪里难喝了?再来两杯也没问题好吧……” 红酒下肚,身体漫出一股莫名的暖意,周季安表情一怔,指尖不自觉解开胸前两粒纽扣,而许舒桃也捂着泛红的额间,一只手撑在桌沿,喃道: “啊…热死了,不管了,我要去休息室一趟。”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烧开的水沸腾起来,莫名的潮热在在每根神经蔓延,许舒桃面颊潮红,双手扇着风快步离开嘈杂的宴会厅,周季安也紧随其后,一只手捂着燥热难耐的后脖颈,嚷嚷道: “喂!空调不能就你一个人吹…” 12.什么?居然要我和ta同居!!! “这几天多喝温水,好好休息,不要熬夜酗酒,如果后续再出现头晕脑热的症状再来复查,目前来看身体没有大碍。” 医生扶了扶镜框,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叹口气道: “年轻人精力充沛很正常,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吃那种药物…你俩还没到需要吃药的年龄…” 她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医生,我们没有!” 许舒桃和周季安纷纷拍桌而起,异口同声道。 拿好单子后他们照例来到地下停车场,本该吵吵嚷嚷的两人此刻氛围却安静的诡异,周季安双耳通红,跟白皙的脖颈形成鲜明对比,许舒桃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指腹下意识攥紧病例单,吞咽口水什么也没说。 到底是谁在酒里下了春药!害我和他…… 许舒桃痛苦地皱紧五官,她双手搭在膝盖上,心跳快得像要震出胸膛,连呼吸也跟着乱了节拍。 周季安也心不在焉,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轻咳一声,不自在道: “……我送你回金家。” 一脚油门踏下去,两人全程默契得很,车内氛围安静的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车辆开到金家门前,许舒桃立即起身关上车门,慌里慌张地跑向门口,周季安转头望向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下意识揉了揉通红的耳垂: “啊…周季安,你老毛病又犯了,为什么会因为她…” 他深吸口气,掌心搭在胸前抚平上衣褶皱: 昨晚的事只是意外…意外,都是药效的原因,我洁身自好二十叁年,迄今为止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主动上床呢?都是药物害得!一定是!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按理来说昨晚应该粗喘着气呵斥对方赶紧滚蛋,或者自己狼狈地逃出去,这才是他遇见意外的一贯作风,可和许舒桃对视上的那瞬,所有的理智在顷刻间崩盘,只剩被药物控制的情欲,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动。 待他回到家里,周辰端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后背微微拱起,眉头拧成一团,眼底裹着一层深深的疑虑。 “爸,怎么了吗?” 周季安缓步走到他跟前轻声问道,周辰抬头,沉沉的目光落在他不解的脸庞,过了半响才叹口气悠悠问道: “昨天放在角落圆桌的两杯酒,你知道去哪了吗?听服务员说看到你和舒桃在那待着。” 周季安面色微怔,瞳孔僵直下意识眨巴几下眼,大脑短暂错愕后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尴尬道: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当时没注意桌上有东西,实在想不起来了。” 什么啊?这两杯酒是父亲准备的?害我跟那女人稀里糊涂上床的罪魁祸首…是老爹?! 周季安瞳孔骤然收缩,被迫接受这令人震惊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更炸裂的话从周辰嘴里吐出: “这两杯酒本来是商量好和兰樱一起喝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总之,你没喝就好。” 周季安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剩嘴角不断抽搐着,帮主人表达此刻无比震撼的心情。 老爸,你都五十多岁了,稍微消停一点吧?有完没完啊!!! 周季安只想抓头原地跺脚来平复现在混乱的思绪,他侧过头双拳握起,因过度用力两条手臂都微微颤动着,胸腔燃烧起肆虐的火焰,巴不得喷涌而出将整栋别墅化为灰烬。 老爸!你把我害惨了!!!你这样以后还让我怎么面对许舒桃啊!我们…我们已经!!! 周季安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会这样收场。 周辰丝毫没意识到他儿子那副难看到极点的表情,他扶着腰缓缓起身,眯起眼角细纹,转头望向周季安时,嘴角勾起深深笑意: “昨天呢,我和你金叔叔聊得很愉快,我们一致认为,既然订婚了就得好好对待这段感情,同时也是为了合约更稳定,所以,我俩决定让你们同居,房子我都选好了,就在隔壁区的那栋靠海别墅,恒温系统非常不错,冬暖夏凉,非常适合情侣居住。” “什么?同居!!!” 周季安的咆哮声几乎揭开房顶。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金家客厅,许舒桃整个人直接蹦起,不可思议惊叫道: “什么?我要和他同居一年?!!!” 完蛋了,怎么越想摆脱他,反而越靠越近呢! 13.同居第一天,就陷入抢床风波! 进门的一瞬间,周季安彻底怔住了,他决定收回之前反驳老爹的话。 一整面墙被打通作为通透的隔音玻璃,内里是精心装修过的音乐制作室,实木吸音板铺满墙面,中央摆放着编曲工作台,双屏显示器亮着冷光,一旁的专业设备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角落还码着他提过一嘴的最新款吉他,见到此幕他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指腹抚过冰凉的琴面,似珍宝般小心翼翼。 才短短一个礼拜,老爹就将闲置的房间打造成我最需要的音乐室了吗?还是说…之前就准备好了? 许舒桃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处后,跟着他来到音乐室门口,倚靠在墙壁上慵懒地望向他的背影,脚尖轻点地面,无奈叹息。 啊…怎么就跟这家伙同居了,算了,金叔叔都加码到七百万了,一年的时间忍忍就过去了,应该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吧!跟这家伙肉体接触后,哪里都怪怪的… 就在她低垂眼眸恍神之际,周季安转过身,眼底的兴奋几乎溢出,但瞄向许舒桃百无聊赖的神情时,他挺直胸膛收回笑颜,故作淡定道: “这个音乐室,是我爸专门为我准备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说着说着他抬起头,微微努嘴。 许舒桃不屑地翻个白眼,嗤笑道: “谁稀罕你啊,大音乐家。” 周季安今天心情愉悦,对于许舒桃明显的反讽也没有计较,他快步走到她跟前,直接将许舒桃笼罩在他宽阔的影子里,语气轻快道: “总之,既然要同居了,为了彼此的生活着想,我们还是立一点规矩比较好。” “规矩?什么规矩?” 许舒桃挑挑眉,露出颇有兴致的神情,周季安稍稍抬头,居高临下地望向她: “首先,我睡觉必须开灯,不然睡不着,除非能抱着什么东西才能在黑暗里入睡,其次,我最讨厌别人未经过允许就碰我的东西,希望你有点边界感。” 许舒桃揉了揉耳朵,不耐烦地耸耸肩吐槽道: “放下,你的东西我可不稀罕碰,不过…你是有夜盲症吗?必须开灯才能睡觉?” 周季安咬紧牙关,咬牙切齿道: “我、没、有、夜、盲、症…总之,这件事你不用管,最后我看了下,这栋别墅卧室只有一间…但是!隔壁的梳妆间也很宽敞,衣柜镜子什么都有,公平起见,卧室归我,梳妆间归你,可以吧?” 许舒桃百无聊赖的神情露出一丝破绽,她睁圆双眸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下意识反驳道: “为什么?晚上我睡在哪里,梳妆间又没有床。” 周季安淡淡扫了她一眼,悠哉悠哉道: “你睡沙发啊,这个沙发可以扩成沙发床,足够你睡了。” 许舒桃怒从心中起,她踮起脚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据理力争道: “我才不要睡沙发,要睡你睡啊!我可以把梳妆间让给你,你的音乐室我也不会踏入一步,但是床我不能让!大卧室给我,其他随便你怎么整都行。” “许舒桃,这栋房子是我爸的…你怎么敢…” 周季安握紧双拳,在衣袖下微微抖动着,眼底极力压抑着怒火,目不斜视地瞪向面前少女。 这女人怎么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居然还和我提条件,我才不要睡沙发! 许舒桃吐了吐舌尖,摇摇头理所当然道: “是你爸的房子,又不是你的房子,大不了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周叔叔,我看他会不会把卧室让给我。” 她说完就从兜里拿起手机作势要拨通联系人,却被周季安一把夺过,他单手举高,满脸戏谑地低头嘲道: “打电话?你先看看能不能抢过我吧。” 许舒桃气到双颊泛红,平坦的眉峰骤然蹙起,拼尽全力一跳,只勉强抓到他的手腕,周季安身体不由得朝后晃动一下,许舒桃立即前倾,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 “周季安,把手机还我!” 听着许舒桃的怒斥,瞧见她涨红的脸庞在眼前不断放大,身体相贴时胸口还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周季安只觉耳尖又隐隐发烫,他不自然地扭过头,将手机递给她,嘴里却嘟囔着: “总之,不许跟我抢大床,床是我的…” “不行!你先试试看今晚能不能抢过我再说吧!” 许舒桃将手机揣回怀里,气势汹汹道,周季安才如梦初醒,扭过头依旧火药味满满地瞪向她: “好啊,许舒桃,向我宣战是吧?那今晚就试试看啊!看看谁能抢过谁!” 14.如果我比你早高潮,那床就归你(下章开车 许舒桃扪心自问自己活了二十叁年,排除特别过分的情况下鲜少与外人起冲突,奈何周季安总能将她看似平和随意的性格打破,陷入一阵事后连自己都觉得无比幼稚的纠缠。 “周季安…你开灯就算了,被子给我…” “就一床被子…你想要不会去衣柜里拿一条啊!霸占了我的床还不够,现在连被子也要抢?!” “要不是衣柜里的落灰了,你以为我想拿这条?” 两人背对背侧躺在宽敞的大床,床头柜的水晶灯透出暖黄的灯光,将整间卧室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下,床上方的墙布倒映出两道模糊的柔光,此刻正彼此纠缠晃动着,往下一瞥,原是两人分别躺在床的最外侧,彼此的双手却紧紧揪住被子拼命往自己身上盖,导致中间空出一大块,被子被拉到形成一条直挺挺的线,空调的冷风不断灌入被窝,冷得两人不由自主打个哆嗦。 周季安忍无可忍,他一把揭开被子,许舒桃顺势全部卷过,变成一条长形圆筒,见到此景他强压下心中怒火,面露愠色道: “许舒桃,你闹够了没有!这到底是我家还是你家!” 许舒桃蜷缩身体将自己拱成小小一团,满意地勾起嘴角洋洋得意嘲弄道: “我说了,这是你爸的房子,有什么不满你大可朝你爸告状!看他怎么说。” 她耸起肩膀阖眼,满意地缩在温暖的被窝,周季安被气得浑身血液上涌,一个劲地往脑袋蹭,他握紧双拳,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躺在许舒桃身后,双臂突然从背后搂住缩在被窝里的她,力道大的令其无法逃脱,他嘴角勾起挑衅的笑意,悠悠道: “是吗?那我这样搂着你睡他应该也没意见吧?我看他还挺看好我俩的,许舒桃,你抢我床和被子还那么理直气壮?我之前是不是就说过了,最讨厌别人不经过允许碰我的东西。” 许舒桃眼底的得意消失殆尽,双颊不自觉浮起一抹潮红,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不断蹬腿,奈何拥挤的被窝限制了她的发挥,只是不停前后挣扎着,周季安的双臂就像粘了狗皮膏药般死活不放开,她无奈,嘴里咒骂道: “周季安,流氓…混蛋!你给我停下!放开我!” 周季安歪歪脑袋,颇有兴致地打量她一路红到耳垂的侧脸,慵懒道: “流氓?喂,我们都做过那件事了,虽然是因为春药的原因…但我看你那晚好像也挺喜欢的。” 许舒桃大脑宕机,瞳孔骤缩成针尖微微晃动着,眼底弥漫着不可思议,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往后全力一拱,将周季安直接撞出去,整个人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凌乱的发丝垂在眼前挡住视线,她也毫不在意愤愤不平反驳道: “你也知道那晚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你这家伙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种事!” 周季安被踢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不急不躁地单手撑住下巴,另只手捏住许舒桃微微鼓起的双颊,趁她愣神之际凑向她的脸庞,温热的吐息打在她的鼻尖,留下绵密痒意: “药物?那现在没有药物了…许舒桃,敢不敢打个赌?就赌我们在清醒状态下的事,如果我先比你高潮,那这张床就让给你,如果你先比我高潮,那这张床就必须归我。” 说着说着他松开手,饶有兴致地望向面前逐渐冷静的少女。 许舒桃脸颊处还残留着指腹温热的余温,她低垂眼眸,暖黄的灯光打在轻扇的睫毛上,在眼睑处投下一片细碎的、颤动的阴影: “这种事怎么可以打赌!你不安好心!” 周季安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歪歪脑袋怡然自得道: “嗯,就当我不怀好心喽,反正都是成年人了,更何况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诶,既然两人谁也不让谁,就用这种办法决定床归谁,你觉得怎么样?用…成年人的方式。” 他伸出掌心扣住许舒桃的后脑勺,额间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空隙,眼里噙着坏笑,目光却缠缠绵绵地落在她潮红的脸庞。 许舒桃握紧膝盖,在睡裙留下深深褶皱: 那晚的事情…就像活了二十叁年第一次打开新世界一样,跟自慰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然他很讨人厌,但脸确实不差,身材…貌似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洁身自好,再试一次…貌似也不是不行?就当解决生理欲望的炮友好了,反正我心里那么讨厌他… 她视死如归般闭上眼睛,低声嚷嚷道: “行啊!那就用这种方法…试试看喽,反正,你肯定是早泄男!” 周季安嘴角微微抽搐,眼底的光逐渐黯淡: 什么?她说我早泄???我每年都体检,身体完全没问题好吗! 15.吃乳逗弄小穴调戏她,揉蒂到高潮(高甜前 “……” 许舒桃身上的衣物被尽数褪去,下体只穿了条内裤,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她本能地用手臂遮住丰盈的乳肉,另只手拽紧内裤,侧过潮红的脸庞,不敢望向身前的男人。 “靠…” 周季安耳根涨到几乎紫红,他捂住嘴小声惊呼,难耐的燥热感从小腹涌起,肉棒已隔着内裤顶出一圈轮廓,脸庞似火烧般滚烫,赌约是他立下的,可真正到了要做的时候,反而手足无措。 许舒桃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瞧见他紫红的耳朵时又瞬间闭上,低声嘟囔道: “我看你…是你不敢吧…还有,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周季安颤栗着抓住她遮挡的手腕一把放下,丰满的酥胸暴露在视线下,粉嫩的蓓蕾挺立着,白皙的乳肉让人看上去想咬一口,他深吸口凉气,浑身血脉喷张,这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女人的胸部,心跳的几乎震出胸膛,他欺身而下,尾音颤动: “我耳朵红是因为讨厌你…我碰见讨厌的人,耳朵就会红得不正常,就是这样!” 周季安有一个秘密,除了家里人外几乎无人知晓,就是他的耳朵很容易羞红,而且颜色会比正常人深好几倍,所以从小到大,每当他害羞就会被人一眼看穿,上学时经常有同学拿这个嘲笑他,久而久之,周季安不再对人主动袒露这件事,这是他的弱点,更是秘密。 许舒桃呼吸急促,胸前剧烈起伏着,眼底漫上层怒火: “讨厌我…你都把我看光了,还好意思说,骗子…唔!” 她话还没说完,柔软的唇瓣直接落下,周季安的舌尖笨拙闯入,卷起她的舌头与之纠缠,他的吻技青涩,只会在口腔内横冲直撞,偶尔咬住下唇用力吸吮着,似是在表达不满的内心。 一吻结束,两人唇瓣都湿漉漉的,昏黄的灯光透出晶莹的水光,许舒桃鼻尖透红,愤愤不平道: “你怎么可以不经过允许就吻我!” 周季安嘴角勾起抹恶劣的笑,尽管紧张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温热的掌心却用力握住一侧乳肉,感受到对方身体明显绷直时,贴近她耳畔低声喃道: “那我现在不经过允许就抓胸,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许舒桃,你不是觉得我不行吗?看来那晚你确实不清醒…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他含住挺立的乳尖,柔软的舌头裹住乳晕轻舔逗弄,指腹捻住另外一边往外拉扯,虎口托住乳肉感受那沉甸甸的重量,周季安的性经验除了在电脑里学来的外再无其他,只知道这样做也许能让女生舒服,蓓蕾在他的挑逗下渐渐肿胀,双乳也漫上层细腻的浅红,柔光打在许舒桃颤栗的身躯,她微张着唇,甜腻的呻吟从嘴边溢出: “嗯…算你…厉害…” 听见对方那么说,周季安勾起嘴角,指腹沿着起伏的小腹一路滑到微张的双腿时,才发觉那处早已一片黏腻,他轻轻拨开内裤,抚弄着饱满花唇中央的小缝,许舒桃像是遭到莫大刺激,脚趾骤然缩起,两只手不安地抵在他肩前: “等等…!” “许舒桃,我就算再讨厌你,在床上我也是很有分寸的,你放心,不会弄疼你的。” 周季安腾出手搭在她发烫的脸颊柔声道,另只手却拽住她的内裤,不由分说脱了下来,一抹银丝粘连着薄薄布料,在中间洇出小块水渍,花穴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半边侧脸,柔和的眉眼中又夹杂一抹隐忍,平日的桀骜不驯消失殆尽。 周季安将膝盖抵在中间故意不让她并拢,指腹搭在早已湿润的小缝,拨开花唇中间,往深红的肉蒂摁去: “啊…!” 许舒桃弓起腰肢,呻吟也高出一个调,周季安凑向她的脸庞,眯起双眸饶有兴致地观察此刻她因为快感而瞳孔骤缩、张着殷红唇瓣无措的模样,轻飘飘的吐息打在她泛热的鼻尖: “这里,是女人的敏感点吧?是不是只要我用力,你就会受不了?” 语毕,指腹轻轻捻弄肉蒂,在周围不断画圈分泌出更多蜜液后,又发狠摁住揉弄拧转,他一次次撞击敏感的软肉,许舒桃喘息逐渐染上难耐的情欲,愈发急促: “啊哈…轻点…嗯…啊…” 话虽那么说,可体内黏腻潮湿的感觉令她羞耻地闭上眼,平日自慰时才没那么敏感,为什么被他一碰,身体就那么奇怪…他的抚弄到底哪里好了… 在周季安不急不躁的逗弄下,许舒桃手背抵在唇间,弓起身体颤栗着高潮了,小穴微微收缩,涌出一小股蜜液: “哈…嗯…够了…” 她脖颈泛出大片红晕,将脑袋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垫不让周季安看见自己失控的模样,感受到花穴的轻颤,周季安缓缓收回手,指腹的水光温热濡湿,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 他弯下腰,指尖勾住她微凉的发丝,再慢条斯理地缠上指节,带着不容分说的占有欲: “许舒桃,我们的赌约,才刚刚开始…” 16.边做爱边挑逗,叼着她的奶子吃(高甜插入 发烫的龟头抵在生涩收缩的小缝,许舒桃两条腿被他架在肩膀上,她迷离的双眸漫上一层情欲,腰肢扭动着下意识想逃,可为时已晚。 上次进来的时候就很疼…真的没关系吗?这个赌约我为什么要答应啊!!! 她指尖绞紧被子,下唇被她咬住半圈牙印,周季安掰正她的下巴,强制与之对视,龟头恶意往高潮后敏感的肉蒂碾弄几下,许舒桃倒吸口凉气,支支吾吾道: “要做就做…赶紧结束。” 周季安嘴角勾起抹戏谑的笑,压低声音道: “许舒桃,你可别忘了,你要是比我先高潮,大床就归我了。” “……!” 她的唇瓣在暖黄的柔光下微微煽动着,眼底的羞耻逐渐被一抹愠怒代替,可周季安才不会给她反应时间,龟头撑开狭小青涩的穴口,往紧致的内壁缓慢插入。 “啊!” 许舒桃瞪圆双眸惊呼出声,难以言喻的饱胀感夹杂隐隐痛感在全身蔓延,蜷缩的脚趾轻轻颤动,穴肉遭到刺激而收缩得更加厉害,咬住龟头往最深处吸吮,似有无数张小嘴缠绕上来,令周季安欲罢不能。 许舒桃眼角湿漉漉的,她眯起双眸,两只手无力地推搡着周季安的肩膀,哭哭啼啼道: “疼…出去…” 周季安咬紧下唇,指腹揉住她充血的肉蒂摁压着,企图用快感来分散她的痛苦,难耐道: “笨蛋,你觉得现在还有结束的可能吗?” 语毕,他往前一个挺身,整根肉棒毫无征兆地插进小穴,囊袋重重拍在花唇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声,许舒桃弓起腰肢小腹痉挛着,喉咙间像被石块彻底堵住,半句呻吟也喊不出来。 生涩的内壁艰难吃下整根肉棒,挺翘的龟头一下就与最深处的花心紧密贴合,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漫起一层细微的快感,穴口被粗长的柱身撑到外翻,许舒桃胸前剧烈起伏着,白皙的乳肉在暖光下颤动: “好奇怪…你…” 痛感已消除一大半,取而代之是小腹一阵燥意,内壁分泌出更多蜜液,将穴肉浸得愈发柔软,周季安故意往前顶弄几下,戳弄着敏感的软肉,坏笑道: “奇怪?是感到舒服了吧?” 尽管他耳根烫得明显,大片潮红漫到脖颈,但在许舒桃面前非要保持一副叛逆的作派,肉棒稍稍退出一截,又重重撞进深处,黏腻的水声伴随肉体拍打声在房内响起,宋景清侧过头,舒服地哼哼着: “啊哈…嗯…” 理智…快要崩溃了…肉体交融是那么快乐的一件事吗?可为什么是他呢…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粗长的柱身在娇嫩的花穴不断进出,青筋盘虬表面沾满淫水透出淫靡的光,许舒桃双腿不知何时缠上他的腰肢,阵阵甜腻的呻吟伴随抽插的频率从嘴边溢出,周季安低头顺势叼住她晃动的乳尖,唇瓣裹住柔软的乳肉连带着一起吸吮,舌尖飞速挑逗着乳孔,两处敏感点被他玩弄到极致,许舒桃呼吸紊乱: “别舔…嗯啊…不要了…真的不行了…呜呜…” 意识到赌约要输了,许舒桃拼尽全力忍耐那呼之欲出的快感,可肉棒毫不留情地撞在那片柔软嫩肉,激得她花穴吞吐得更加厉害,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在层层堆迭下功亏一篑。 “啊哈…嗯…!” 蜜液浇透肿胀的龟头,从交合处流出,花穴痉挛着绞紧肉棒,高潮后的穴肉又软又烫,宋景清吐出一小截舌尖大口喘息,腿根不由自主抖动着,整个人深陷在绵长的余韵里无法自拔。 “嘶…哈…许舒桃,你先高潮了。” 周季安被花穴的收缩搞得情难自制,青筋凸起的掌心搭在她起伏的小腹摁紧,故意让内壁与柱身更加贴合,清楚地感受她每一次颤栗,肉棒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顶弄几十下后,深埋在花心的龟头跳动几下,喷出一大股白浊,淅淅沥沥浇在最深处,又引起许舒桃一阵激灵: “啊哈…你…混蛋!” 她面色涨红咒骂道,周季安尚未拔出来,还意味未尽地往里顶弄几下,让花穴将精液全数吞进,指腹将她鬓角碎发温柔地绾到耳后,温热的鼻息打在她潮红的额前,低声道: “许舒桃,赌约你输了,现在,还觉得我不行吗?” 17.事后的清晨,我是疯了吗…为什么会跟过来 昨晚亲昵后,许舒桃输了,输得很彻底,按照赌约,她只能去睡宽敞客厅里的那张沙发床,但好在有个梳妆间供她使用,这荒唐的同居生活不算太惨。 清晨的微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向玻璃桌泛出斑驳光影,桌上摆放着叁明治和牛奶,对于不会做饭的两人,楼下便利店就是最好的早餐。 “啊…应该来得及。” 许舒桃低头看了眼表,恰好早上八点,经历昨晚的疯狂后腰肢隐隐酸胀,她一只手握住腰侧,另只手抓起叁明治狠狠啃咬,带着难以消除的怨气,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答应周季安这无礼的要求,还输掉了赌约被迫让出大床。 “许舒桃…都怪你,早上换衣服把我整醒了,睡也睡不着,只能跟你一起吃早饭了。” 周季安揉了揉鸡窝般凌乱的头发,眯起困倦的双眸整个人半趴在桌子上,他随手抓起一旁的叁明治撕开包装袋,悻悻咬上一口。 好怀念保姆阿姨准备的热腾腾早餐…要不再聘请一个保姆好了,总不能跟她天天吃便利店吧。 “我起床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好吗?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今天我可有话剧表演,得就走。” 她塞下最后一口叁明治拍拍手道,随手拎起桌上放置的小包作势离开,周季安原本无神的双眸骤然瞪大,眼底漫上一抹惊异: “话剧?哦对…金伯父说过你在某话剧社当演员,怎么,又去跑龙套?” 他挑衅道,两只手撑在桌面俯身靠近,许舒桃歪歪嘴嗤笑一声,单手“啪”地拍在桌上,近距离与他对视: “我这次演的是《红楼梦》里的紫鹃,可是有戏份、有台词的角色,才不是什么龙套呢。” 她眯起眼,伸出指尖在周季安面前慢悠悠地比划,周季安努努嘴,冷哼一声道: “切,一个小角色而已,说得理直气壮,还以为演的是林黛玉、薛宝钗呢。 ” 许舒桃咬紧牙关,她闭起眼勉强吞下心中一口闷气,双拳在衣袖里隐隐发颤。 果然,昨晚的温存只是假象,这才是周季安的真面目吧,我做什么他都要损上一嘴,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的家伙! “周季安,我现在没空和你吵,这个角色可是我在话剧社努力争取得来的,我为这个角色已经准备四个月了,今天是我的首秀,我可不希望你影响我的心情。” 许舒桃说完后气势汹汹瞪向他,瞳孔在暖光中微微颤动,周季安双唇轻张,神色恍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的背影就毅然走向玄关,关门在他眼前消失。 首秀?真好奇这家伙演话剧会是什么样,嘶…我疯了吗!居然想去看她。 《红楼梦》话剧第一场是在上午十二点,查询、订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中午十点半,他已坐在后座,车外是繁华的街景,车内是为周家工作了十年的刘司机,此刻正手握方向盘,从后视镜瞥见他发呆的模样乐呵呵道: “季安怎么心血来潮,突然想到要去看话剧了?” 周季安像被戳中心思,他顶了顶腮坐直身体,双臂垂在中间,满不自在道: “王叔…就随便看看呗,我还没看过话剧呢。” 周季安买的是第二排的门票,等他抵达时,观众们都坐落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眼座位号,在正中间,是个不错的观影位。 座位间的过道本就狭窄,周季安正侧身往里走时不小心踢到什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低头一看,是一大捧开得正艳的白玫瑰,嫩黄的花蕊间残留着露珠,透出细腻光泽,一看就是今早刚摘的。 “哦…不好意思!” 他连忙低头道歉,林斯年抬头与他对视,随后弯腰将花束捧起,摇摇头礼貌道: “没关系,我把它放在旁边的空位就好了,演出快开始了,应该也没人来了。” “诶…好,花很漂亮呢。” 周季安双手插兜微笑客套道,林斯年眼见有陌生人夸赞花束,眼底漫上一抹笑意,指腹轻轻捻弄着花瓣上的露珠,语气也不自觉温柔几分: “谢谢,这是等会拿来送演员的。” 周季安挑挑眉,嘴角笑意加深: “哦…那收到这束花的演员一定会很开心。” “嗯,但愿如此。” 林斯年眨巴几下眼,将花束放置在旁边空座。 周季安半靠在椅背上,瞄了眼玫瑰后就平视前方。 没想到那么小的剧团还会有忠实影迷献花啊,究竟是哪位演员那么幸运呢? 18.你是我未婚妻,怎么可以接别的男人给的花 坦白来说,这还是周季安第一次看话剧。 许舒桃作为配角,戏份并不多,戏服风格以茶白色及地长裙为主,一头低垂挂鬓,小辫安静地披在肩前,妆容素净,比起平日里横冲直撞、与周季安吵吵嚷嚷斗嘴的她,此刻的许舒桃安静颔首,站在主演林黛玉身边,一双睫毛在光下微微煽动,看得周季安耳根莫名发烫。 “在台上…倒还挺不一样的,看你怎么演。” 他满不自在道,双手交迭放在胸前,翘起二郎腿一本正经地望向前方舞台。 看着看着,周季安发现,紫鹃的戏份远比自己想象多,从序幕开始便小步蹒跚全程跟在林黛玉身边,端茶回话、忙前忙后,在潇湘馆日常更是多次出场,陪林黛玉读书写字、吟诗葬花,再到后半部分按照原着,紫鹃故意骗宝玉说黛玉要回苏州老家,结果她被宝玉的疯癫吓到抽泣、慌张解释,许舒桃将这一幕演得惟妙惟肖,把全场氛围拉到高潮。 舞台光下,紫鹃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发颤,望向魂不守舍的宝玉,眼圈先红了,泪珠儿顺着脸颊无声滚落,最终躲在一旁掩面抽泣,带着几分丫鬟不敢放肆的隐忍,许舒桃眼角垂泪的可怜模样让周季安看得痴迷,心脏怦怦直跳,他潜意识捂住胸口,微微蹙眉。 啊…就演一个配角,我干嘛要一直盯着她啊,心还跳那么快,估计昨晚没睡好。 想到昨晚的事他耳根漫上一层潮热,心跳乱得不像话,根本无法沉淀思绪认真观演,就连剧情也毫不在意,双眸本能地跟着许舒桃的身影跑,她走到哪,周季安的视线就跟到哪,正如许舒桃所言,完全成了狗皮膏药。 《红楼梦》话剧上部表演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全体演员登台谢幕,天空漫下金黄彩带,所有人手拉着手深深鞠躬,许舒桃站在主演们身后,伸出双手感受彩带从掌心滑落的触感,眸底亮着希冀的光,抬头望向满天繁华。 底下已有观众手捧着献花准备上台,林斯年眼见时机成熟,他单手揽过座位上的玫瑰花束,快步离开观众席径直走向舞台,周季安的目光也落在他背影,漫不经心想着: 从开场前就打过招呼的陌生人啊,这捧花不出意外应该是送给主演们的吧…不对…等等?! 许斯年绕过第一排的主演径直走向第二排角落的许舒桃,将一大捧白玫瑰放到她怀里,许舒桃表情微愣,反应过来后兴奋地蹦起来,她笑得双眸眯成一道缝,整具身体几乎半靠在林斯年怀里,林斯年摸了摸她的发鬓勾唇浅笑,他微微弯腰,许舒桃挺直身体凑近他耳畔悄悄说着什么,两人全程互动自然,亲昵得旁若无人。 周季安瞳孔剧烈晃动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股不知从哪来的怒火漫至全身,在五脏六腑叫嚣着,他双拳在衣袖里嘎吱作响,下颚线骤然绷紧,眼底透着血丝。 这男的究竟是谁,许舒桃怎么笑那么开心,明明在我面前一直都凶巴巴的… 周季安本想看完话剧后直接回别墅,打死也不让许舒桃知道自己今天悄悄见她了,奈何见到这一幕后,不知从哪来的叛逆之心熊熊燃起: 就算这份婚约并未你我自愿,但我们订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现在旁若无人地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话剧结束后演员们便熙熙攘攘散去,许舒桃卸妆换衣前后不过半小时就出来了,也是最早下班的一批演员。 “舒桃!我在这!” 许舒桃抱着花束斜挎包包刚走出门,就对上林斯年的视线,男人正挥着手朝她热烈招呼道,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回应道: “斯年,好久不见了,谢谢你今天送我的花,我超级喜欢。” 她搂紧花束低头深嗅口淡淡的香气,神采奕奕道,林斯年双颊微红,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故意将目光瞄向远处马路,佯装漫不经心道: “是吗?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哦,对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店,要一起去吃吗?我请客,就当庆祝你首轮公演完美落幕。” 语毕,他挠挠脑袋,深吸口气忐忑不安地等待许舒桃的回答。 “好啊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在台上神经紧绷了两小时可累死我了。” 她揉揉干瘪的肚子微微拱腰皱眉,林斯年见状,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给你点爱吃的牛五花……” 他话音刚落,某人的声音就骤然炸开: “什么牛五花?许舒桃,你可是有婚约的女人,这样随随便便跟别的男人吃饭可不对吧?” 这声音好熟悉…他怎么会过来? 许舒桃瞳孔一怔,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抽出林斯年的手,缓缓转过头去。 周季安双手插兜,一双眼黑沉沉的,带着点痞气的倨傲,与许舒桃四目相撞时,他偏过头,嘴角往左侧轻撇着努了努嘴,偏要装出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裹挟浓浓醋意: “你表演…我今天看了,还不错,咳咳…你要是现在跟我走的话,我请你吃日本和牛,这可比普通牛五花好吃多了。” 19.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舒桃选择和谁吃饭?( 许舒桃抬头望向他羞红的耳根,眨巴几下眼皱眉道: “你从哪窜出来的?吓我一跳。” 周季安紧绷的神情松动几分,下唇无奈地抿成一条直线,片刻后才缓缓道: “许舒桃,这很重要吗?我问你要不要吃…” “舒桃,你俩认识…?” 周季安尚未说完,林斯年冷不丁地打断他,四目相对时,有一股闻不着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林斯年走上前将许舒桃拦在身后,眯起眼打量面前突然钻出来的男人: 这不就是开场前和我聊过的陌生人吗?长得还算不错,之前也没听舒桃说过她身边有这号人物,莫非是…未婚夫? 想到这,林斯年心中一咯噔,嘴角的笑意骤然落下,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彻底挡住许舒桃的视线,伸出手冷静问候道: “您好,我是许舒桃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林斯年,请问您是…” 周季安佯装淡定,眼神径直扫过去,漫不经心地打量对方,片刻后伸出手轻握住林斯年的指尖: “您好,我叫周季安,也是许舒桃的…朋友。” “朋友”两字被咬得格外重,语毕,他迅速抽回手,虎口抵在唇间尴尬地轻咳一声,周季安挺直身体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却不断瞄向许舒桃。 朋友…许舒桃,你的男性友人是不是太亲密了,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啊,真讨厌… 眼见两人聊无可聊,许舒桃干脆走到两人中间,打破局促的氛围: “行了,都打过招呼了,你俩也算认识喽,但是周季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看我表演吗?” 她抬头扫视周季安涨红的侧脸,手肘顶了顶他的腰侧,对方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他抿紧下唇,双眸不断眨巴,抖了抖外衣理直气壮道: “对啊,我太无聊了,所以来看你表演,不行吗?既然已经结束了…许舒桃,你要是想吃和牛,我现在就带你去,肯定比牛五花好吃多了,你信不信?” 他期待的目光落在许舒桃犹豫的脸庞,微微弯腰故意用肩膀顶了下她的脑袋,许舒桃往后退一步,无奈道: “喂…你别老蹭我!不过和牛…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许舒桃吞咽口水,她扫了眼林斯年的脸庞后又迅速低头,显然因为周季安的话而动摇了。 周季安既然是有钱人…请客吃的和牛一定品质很高,但是抛下林斯年是不是不太好啊?人家还特地给我送花了。 “舒桃,我们好久不见了。” 林斯年上前一步,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情绪,低沉的话语刚说出口就轻飘飘地消失在风里,隐忍又安静。 “我…嗯…” “许舒桃,你不想吃就算喽,神户牛肉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去吃了,我今天心情好才勉强请你,下次就不知道了…” 周季安双手插兜,晃悠悠地转了个身慵懒低喃道,许舒桃连忙抬头抓住他的衣角,握紧拳头似是百般纠结后下定决心: “我…我要吃,你请客!” 周季安挑挑眉,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他侧过头,掌心重重搭在许舒桃肩膀,神色悠哉悠哉: “啊,好讨厌啊,今天要破费了。” 说到最后音量不由得提高几分,目光和林斯年对视的一瞬又迅速收回,林斯年垂眸,一声轻浅的叹息刚要溢出,就被他抿唇压下,眼底透着淡淡的落寞: “舒桃,你想去就去吧,下次我再请你吃烤肉。” 许舒桃放宽心,点点头挤眼一笑: “嗯嗯,那下次再见,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她搂紧怀中花束蹦跶着,周季安喉间发出声闷哼,无谓地耸耸肩。 这点白玫瑰算什么?只要我想,让后花园铺满白玫瑰都不是问题。 本以为今天破费只是句玩笑话,直至两人坐落在烧肉店,许舒桃点了一堆品质顶尖的和牛后,吃得盘子都层层堆迭时,周季安才预感到大事不妙。 “许舒桃,你爸之前没带你吃过吗?这种和牛要细品才能尝出其中滋味,你到底会不会吃啊。” 坐在对面的许舒桃吃得双颊鼓鼓囊囊塞满了肉,唇瓣也裹着一层厚厚的油渍,泛着腻人的光泽,服务生在他俩中间低头煎烤着牛肉,烤盘滋滋作响。 “吃…过啊,嗝…!就是因为好吃,才想着多吃几口,周季安,你说的买单别是想后悔吧?” 许舒桃吞下肚后还打了个嗝,眼神飘忽不定,故意拿起橙汁转移话题,周季安嘴角歪斜,忍不住抖动着,拿起筷子戳了戳碗底,嗤笑道: “后悔?开什么玩笑?你慢慢吃,吃多少都是我买单,就是感觉你吃的像头猪一样,哼哧哼哧。” 说完后他皱起鼻尖故意模仿两声猪叫,服务员“噗嗤”一声,鼓起唇瓣极力憋笑,许舒桃咬紧牙关,指尖捏紧玻璃杯因用力而泛白: “周季安,在外面你少说几句吧,就当是为了大家好。” 望向周季安洋洋自得的神情,许舒桃翻了个白眼,抿口果汁咽下肚。 要不是看在你请客的份上,我早就一拳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