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意乱(女出轨NTR)高H》 第一章到第十三章 葛书云X靳嘉佑 一。 葛书云没想过自己会出轨,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对父母、丈夫的要求说一不二。可在同学聚会上看到靳嘉佑的时候,没做一丝犹豫。 那可是靳嘉佑。出轨他,很值。 。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初中毕业十五年的同学聚会上。她以前从不来同学聚会的,因为和她们关系都不是很好,毕业后基本没有联络。 今天之所以会来,是出于半个小时前和丈夫吵架气得夺门而出,又不知道去哪里,正好赶上了班长打电话来催她参加聚会的缘故。 反正无处可去,花点小钱吃大餐,无可厚非。 “诶!老同学,真是好久不见……”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将她团团围住。并不意外,葛书云身边的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阵营,除了她。 忽然。 “刚才就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了,怎么不和大家聊天?”某个陌生男人端着一杯酒,从桌子那一头一个一个轮着喝过来,直到走到她身边,在她右手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很帅、很高,身材比她见过的男人都要好,身上还有莫名的香味。葛书云听见声音后愣了下,转过头看他,想不起他是谁,犹豫了几秒钟后,尴尬地端起酒杯回敬了下,答,“和他们不太熟。” “不太熟你为什么要来?”他举起酒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大口,颇为好奇地打量她。 她内向的很,很少主动和陌生人谈话,所以不自主地紧张了,禁不住翘起高跟鞋,随口应付,“我是来找人的。” “巧了,我也是。”他一直盯着葛书云看,像在看猎物,“能方便告诉我你在找谁么?因为看起来你好像还没找到。” 葛书云没法儿地笑了笑,慌张地从脑子里找出唯一记得的初中同班同学的名字,报给他,“我找靳嘉佑。” 对方的眼神忽然亮了下,又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而后先是好心地环顾四周,真好心的帮她找人,然后皱了下眉,告诉她那群人里没有这个人,最后在瞧见她松了一口气的情况下果断出击,“看样子是没想起我。葛书云,怎么过去十多年,你还是那样笨。” 啊? 她怔了下,将翘起的高跟鞋踩实,反问,“你就是他?” 是的。对方果断点了头,笑着问,“都这么久没见了,你找我做什么?” 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么的简单,有事三宝殿,无事垃圾箱,更何况是十几年不见的同学,原本关系就不熟,再联系肯定要图点什么。 葛书云被问住了,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捡哪个理由出来回答他,乱七八糟的搭话,“你找的人来了没?或者你可以先去找她。” 靳嘉佑勾了勾唇,用手指点了点她面前的桌板,继续道,“来了,在我眼前。” 找她的。靳嘉佑居然记得她。女人躲开对方直勾勾的眼神,慌张地四下看顾,生怕别人注意到他们。然后又偷偷地看回去,观察他的五官。 没错,就是他。他初中的时候就很帅了,不是文弱那种,而是英气的,是寻常男同学里少有的打架时眼神里会有杀气的。 “你找我做什么?”葛书云紧张地端起酒杯喝了口,干脆反客为主。 “我妈催婚,问我有对象没。但我当了十几年的兵,哪有空找对象,所以放假想起来就准备来问问你,你现在有男朋友没?”对方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其实他来之前就问过其他同学了,但是他们都说没联系、不清楚,于是他过来碰个运气。 她觉得这话题有些太,太裸露了,吓得坐在凳子上不敢动,也不敢接话。 “你怎么还跟那时候一样胆小呢,到社会上也不怕被欺负。”靳嘉佑理解似的往后坐了坐,给她留出安全距离。 “我没男朋友。”葛书云闪烁其词,脑子里还在想拒绝他的理由。可能是丈夫有些太拿不出手了,不想被他们知道自己嫁了个这样的男人。 谁知道靳嘉佑跟得了什么暗示一样,秒懂,问,“那正好,我们去楼上谈吧,我正好放了三天假。” “嗯?”她起身跟着离场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准备跟她开房上床。 “嗯?经期不方便么?”靳嘉佑有些抱歉地解释,“不好意思啊,部队假期比较少,大家碰到喜欢的都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确实没空谈情说爱,你要是不肯,我们坐一会儿也成。看你在公共场合不自在,想着不如去私人的地方谈。” 真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夜情。葛书云看见他问前台开房的背影时,突然想起离家前丈夫说的“你结婚不就是为了生孩子么?我妈现在催得这么着急,你怎么不能体谅下我夹在中间的难处。” 一个每天下了班就知道躲房间里打游戏、把家务全丢给她的男人能有什么难处? “我和别的男人上过床,你介意么?”葛书云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登记,而后转过头看他,这么面不红、心不跳地问。 靳嘉佑掏出信用卡付了房费,答,“我们都快三十岁了,有过性生活很正常。” 那正好。 葛书云久违地笑了下,接过身份证,继续道,“那上楼详谈?怎么样。” 二。 一年,不长不短正正好,谁也不耽误谁。 靳嘉佑只觉得自己幸运,回答道,“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人善良又乖巧。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有些不自信,觉得你这样的好姑娘应该早就谈恋爱结婚了,轮不上我。看来是我运气好。” “一年的时间够么?我们部队要交手机的,平时很难联系上,沟通不够的话我怕你吃亏。” 你看,十多年不见的老同学都知道闪婚的坏处,可葛书云点头结婚的时候,连五个月都没跟丈夫相处到,就被婆婆家所谓的,光鲜亮丽的,也不会写在她名下的各种资产骗了。 区区十万彩礼,就骗了她未来要给丈夫当牛做马的这一生。 “够了。万一不合适,也不耽误你找别人。”葛书云苦笑了下,百依百顺地跟着他进屋。 其实应该要说点什么话的,比如,真的要谈么?怎么谈?是不是该先加个微信? 但带上门,电光火石一刹那,酒精就发作了。葛书云因为婆婆催生孩子的事情已经有两个月不跟丈夫做爱。所以现在想做的,婚后女人都离不开这个。 “要不我们做完再谈吧……行么?” 她一定是疯了,疯得彻底,想不管不顾地跟其他男人上床,想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婚姻。所以浅笑了两下就开始当着他面脱衣服,毫不犹豫,先是上班必须穿的衬衫,再是内衬,然后解开裤腰带,把西裤脱了,最后就是内衣。 靳嘉佑有些。他也跟着笑。他们部队的都会从老同学身上下手,因为知根知底,比外面相亲的、顺便认识的靠谱。只是没想到,乖女孩皮肤下是媚骨,“我还以为今天没戏。” 实话,乖乖女大都保守。 “就几天假,先谈感情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葛书云见他站在那里不脱衣服,有些怀疑地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身材,反问,“嫌胸小了,不够看?” “没有。”男人矢口否认,抿了下唇坦诚道,“我第一次,怕射太快了你不满意。” “啊……你们部队管得还挺严。”女人点点头,表示理解,又给出建议,“要实在介意,选个质量差点的套子,或者厚一些的,做起来没那么刺激,能持久点。” 这还是她之前和丈夫做的时候总结出来的经验,对方每次信誓旦旦用更薄的冈本想爽一把,结果两三分钟就射了,但换成杜蕾丝就能拖到七八分钟。 “行。”靳嘉佑走到柜子前,将盘子里提供的避孕套拿出来比对,挑了个有凸点的,上面写着能延长做爱时间的出来。 不洗澡,因为两个人都喝了酒,贸然洗澡会出事,所以关上灯就直接开始做。 黑暗里,能看到靳嘉佑的剪影。外面还不太黑,有光线透进来。男人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先是刻意打的领带,再是精心挑选的衬衫,然后皮带,内裤。 能说么,拉下内裤的时候那东西就弹出来了,比她丈夫的要粗壮很多。应该也会更硬一些吧,听说当过兵的身体素质好。 葛书云取下了脑后的发圈,解开背后的内衣扣,脱下内裤,一丝不挂,向前走了两步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摸到他的胸肌、腹肌。 “什么时候硬的?”她轻笑着仰头,要和他接吻。但同时又果断地握住了他的硬物,帮他随便搓了搓,惹得他暂时别开脑袋倒吸几口凉气。 “关灯的时候。” 听到咽口水的声音了。他也想要自己。 “我还以为是脱衣服的时候。”葛书云轻言低语,接着抓住他的手,往下带,带到自己的阴私处,把他的手掌摁进双腿之间,问,“给女人做前戏会不会?” 应该会吧,都三十了,没吃过猪肉也要见过猪跑。 “会。”靳嘉佑觉得对方小瞧自己了,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继续道,“等湿了再做。” 三。 “哈。”她听到这答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心想这真是乖孩子的回答,但凡有点经验的都等不起先让女人动情的这几分钟。 可脑子里胡乱思考的东西还没走完,那只停放在腿心的手便有了动作,像拨动琴弦一样按揉起她的阴蒂。 地方没错,力道有些大,揉得那处会传来一丝刺痛。也不是真的难以忍受的痛,而是太敏感了,神经经不起突然的折磨,疯狂叫嚣警示她。她没憋住,忽然高声叫了一下,连带着身子大力抽动,就尿了好几滴。 是酒精叫她太放松了么?葛书云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太好,给她一种,居然和男人上床也能体会到和自慰一样轻盈的错觉。 出水的感觉很不一样。靳嘉佑摸到了湿漉漉,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停,想松开她看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就被她及时叫停。 “喷了。”做前戏是最容易喷的,前戏不够喷不了,“你让我很舒服。”混着靡靡的嗔音,“我很会叫。” 这是谎话。女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上床的时候从来不喊,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咽不下也吐不出。但这一刻,她突然想,既然现在的状态和自慰时一样好,甚至更甚一筹……再加上靳嘉佑是个没经验的新手,好骗,不如来点刺激的。 “……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男人的喉头滚了一下,明显是被她钓上了,“我还以为你会矜持一些。” 葛书云轻笑了几声,伸出手指在他的马眼上轻转了几下,很轻很轻,反问,“你不喜欢么?我只对你这样。” “刚才因为人多,脸皮薄不敢承认。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靳嘉佑,你恋爱了么?你结婚了没有?你能不能把我带回家?” 而后媚声一停,女人的指腹在他敏感处用力一压,他就动情地泌出了许多液体,黏黏的粘在她的手指上。 两情相悦? 男人不敢想象事情居然能进展地这么顺利,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再一次吞咽口水,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都要上床了还说什么抱歉,葛书云开口只说,“我还想要。” 听完这话,靳嘉佑的身体几乎要炸开。没什么能比心怡的女孩子也喜欢自己,相信自己不是坏人,才见面就肯因为他的不便点头跟他上床的。更叫人惊喜的是,做的时候还这样投入专注,动情魅惑。 啊……真是被他捡漏了,她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女人。 “我很喜欢。”喑哑混着不清楚的声线从近处传来,他的手指如愿以偿地再次开拨了,带着更快的速度和更合适的力道,催熟她。 葛书云动不了,无论他怎么亲吻自己的身体,她都不能对其做出更多的反应。因为快感迭加得太快了,只比她用小玩具震击私处慢了几秒。要来了,她咬紧牙关迎接它,同时在心里祈求,要强烈一点,要更强烈一点,她想好好爽爽。 “啊——”几乎是放开了叫,当他完全不存在,全无脸皮地为了情欲而沉醉。 叫他愉悦,将他深深吸引。 “还不到,多……稍微多弄弄。”她在男人揉的间隙艰难插话,告知他自己被高潮前的阵阵浅浪欺骗了,亦或者,要求他配合自己为了想要更爽从而努力夹紧下身、试图延迟高潮的举动,模糊不清地恳求他,“我好爽……哈啊……爽死了。” 其实她不说,靳嘉佑也知道。 她的反馈给的很足,每次阴蒂太敏感受不住的时候,身体都会止不住地震颤一次。而且神情太摄人了,男人的视力极好,关了灯也能借着昏暗的月光看清她的所有表情和动作,双肩微耸,额头轻抬,嘴唇微张,面容含笑,手指抠住他的胳膊时存在下意识的轻微发力,身体的姿态很舒展,但因刺激而逐渐僵硬。 即使男人不曾亲眼看见动情的女人是什么模样,但这一刻也能分辨出来。 还在磨,阴蒂都被他搓热了,发烫,充血,肿大,从褶皱中探出头,又被他牢牢地按在指腹中,无可逃脱。这么莽撞地向最后一道关碍冲击。 不行了,这回是真的要来了。 葛书云忽然夹不住阴道,是大脑无论下派何种指令都被告知无效的情况,正是高潮。阴道口自发性地舒展,做好了接收另一物的准备,然后,正是这时候。 “啊——”她的脑袋往后一仰,不受控制地喷出了好多液体,像撒尿一样,汩汩地往外泼。色情的,把他打湿了。 同时,身子脱力了,浑身轻飘飘,不自主地向后倒。也许靳嘉佑有这个反应时间和做出反应的能力,但他下意识判断,让她倒在床上是更好的选择,于是稍微托了一下,不叫她重重地砸在软床上。 最后,阴道挛缩了,要她像触电那样,在男人的身下疯狂抽动纤弱的腰肢。 这就是出轨的感觉么?葛书云这样想,如果出轨能获得这样强烈的快乐,那有何不可呢。 四。 “我准备好了。”她按捺住因为背德而狂跳不止的心,忽然出声提醒他,“你进来吧。” 要开始了。 所有不被允许、不被原谅的事情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算的。从靳嘉佑从床上坐起,将准备好的避孕套撕开,仔细地为自己的用上。从葛书云滚到床头,将被压在被子下的枕头拽出来,提前垫在后腰上,为两人的苟合做足准备。从那根硬直的肉棍捅入她微张的穴口开始算的。 “啊……”葛书云要疯了。 他的东西又粗又长,能把她剖开那样,如此莽撞地顶了进来,一口气插到了最深处。饶是做完了前戏,阴道已然松软,可女人还是被铺天盖地的快感推倒了,躺在泥沼里再度奔上了高潮。 这回腰腹被他用手箍住,动不了,能要他获知信息的便成了她的面容、胸腰和四肢。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敏感的女人,她们能给人十足的成就感。 靳嘉佑还在担心自己不能给她好的体验,可插进去没抽插两下,就看见她的头奋力地左右摇摆,像是要甩掉什么一样,把原本整洁顺滑的发丝弄乱。也能看见她紧咬的牙关,她紧闭的双眼和张大了要呼吸却喘不上气的嘴。还有原本无力只是随便放在他身侧的双腿,此刻也随着他的律动左右扇动起来。他退了,那双腿就分得大开,要他再插进去,可等他插进去,那双腿就忽然收紧了,要他往外拔。 “很爽么?”他不确定,可能是因为避孕套裹得太紧了,他倒不是很有感觉,得插快点、用力点才能有轻微快感。 “爽……你真的猛死了。”她不敢告诉他自己已经被他插高潮了,只抓着被子承受着他的掠夺,直白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你比我所有做过的其他男人都厉害……哈啊……好刺激,捅几下就感觉要到了。” 这不是骗人的话。那个带凸点的避孕套正在她的阴道内壁四处搜刮,带动着神经狂啸。她从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敏感,感觉阴道里泄出无数淫水,被他插出清脆的水声。 “那我再快点。”男人带着喘息通知她,甚至有些无缘故的。 他来真的了,好像刚才的那些跟玩儿一样,硬挺的肉棒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一拔就有不少液体滴落在被单上。 她这辈子都没被男人这么做过,慌不择路地松手去抓他的手腕,潜意识里要他停下,慢一点,这样太用力太猛了,好像下身都会被他捅烂。可表现出来的事实却截然相反,她的阴道高潮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轻松,越来越剧烈,明显到这回连靳嘉佑都感觉出来她高潮了。 应该是高潮吧,她在夹他,一阵一阵的,但那些力气根本不够看,根本阻碍不了他的进攻。 愈渐升温的空间里传来男人女人的叫声,还有肉体拍打的声音,“啪啪啪——”,犹如打桩,抽插的动作猛烈到好像光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姿势就能把她打穿。 高潮又来了,她都爽得反弓起了胸口,感觉自己要被他玩坏,他居然还是不减威风,抱着她的小肚子往里插。疯了,不会被他做一晚上吧。 “啊啊啊……嗯啊……啊”她的身子在第五次阴道高潮来临的时候终于开始剧烈颤抖了,抖到不能看,没眼看,恨不得把他夹死,把他掐死在阴道里。 “又高潮了?”靳嘉佑看着她话不成句的模样,颇有理智地问。 葛书云得捱过高潮最初的那段完全失神才能开口回应他,“你是不是做得不舒服?按理来说,第一次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他沉默了下,不敢说,确实是没太有感觉。 她却爽得有些过头了,快被他掏空。这么明显的感觉不对等,肯定有什么出了问题。于是女人轻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手臂安抚道,“你把避孕套拔了吧,再试试看。” 男人觉得这有些不妥,无套做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可葛书云却有别的看法,“只让你无套做,放心好了,我都三十了知道怎么善后,明早上我去药店买避孕药。好不容易见一面,要做就做得开心些。” 这话肯定会动摇他。靳嘉佑冷静了不过半分钟,就把阴茎拔出来,取下避孕套,将之随手丢到地上,然后用手指摸了摸入口,再度插了进去。 还真是避孕套的问题。 这回才插进去,他就感觉到了身下女人有多紧致,那些水灵灵的嫩肉几乎要把他夹死。 五。 “啊……”男人的叫声也响起来了,与她的呻吟交错起伏。 葛书云还没试过不带套的感觉,因为丈夫疲软,根本挤不进来,所以做这事儿总隔成纱。这会儿被他炽热的肉棍戳穿,兴奋地说不上话,只得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要他带着自己再登巅峰。 “哈啊……”这回他的力道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无情了,开始有张有弛,有深有浅,“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才这样折磨我。” 女人已经爽翻了,浑身没力气,脑子不清醒,除了和他做死在这张床上,什么都不愿意想。 靳嘉佑被她夹得说不出话,男人真要爽起来跟凶兽没什么区别。她太厉害了,吸得紧又多水,只这么一点儿运动强度都要她淫叫连连,很难想象若是再多操一会儿,她能有什么反应。 “对不起。”他没工夫解释理由了,弯下身亲吻她,亲吻她遍布红晕的肉体。 “啊……”唇下的肉体多番颤抖和挣扎,想要从令人窒息的性爱中逃离,但却被他死死拽住。青筋暴起,血管鼓动,大脑中有关于性爱的阀门被拉到了最大。 这回再要高潮,就能让他清楚地体会到个中滋味了。 “啊啊……”她的脑袋想压进床垫里,想把自己的身体折断。葛书云确定自己今天没有吃任何催情的药物,为什么几乎如死水一般的躯体能给出这样强烈的反应。她想不通,她没在想,她已然失控。 夹缩正是这么突然地一下来临的。她被做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床上不停地扭动身体,要避开他的冲击,可还是泄了,下身汩汩流水。 她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高潮了,不记得了,她以为自己被他干失禁了,快乐和羞耻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可他正被这辈子体会到的女人的高潮迷惑住,正流着汗反复品味她的快乐。很爽的,比手冲爽一万倍,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研磨一般的快感,从他的柱身传来。 一下一下的,很猛烈,比工业化生产的各种玩具来的还要刺激。肉壁是软的,夹起来如此有力,却不要他发痛。 还有水。他知道女人要出水,也看到过各种片子,也听战友们说片子里大多骗人的,不吃药没这效果。可眼下再看,看见她喷出一段一段的潮水,溅射在他的小腹上,把两人的私处打湿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要他的进入变得更轻松更顺滑。 他就爽炸了。 “……我不行了。”女人躺在他身下开始摇头,“我今天高潮太多次了,再做身体吃不消。” 是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纵欲过度不是什么好事,他也清楚,可他停不下来。 “再陪我做一会儿。”靳嘉佑把头埋在她的耳边,蛊惑她,“我想你多夹我一会儿。和你做爱真的很舒服……” 这男人一开荤就跟解除禁食一样,恨不得一天就把前面三十年的都补上,这谁受得了。 “不。”她摇着头拒绝,企图让他心疼自己,“我真的……我又要到了。” “不爽么?”他压住女人的身体再往里捅了几下,继续道,“你刚刚才说和我做爱特别快乐。它也很快乐。”说完用手摸了下她湿漉漉的阴道口。 “别骗我。”男人抱起了她的双腿,甚至是把她拖得更近,近到无处可逃,然后发了狠地操弄她,把下体的水声搅动至最大,把淫荡和荒淫通俗易懂地表达出来。 疯了。她躺在他身下挨操。 但是身体已经被操开了,不存在会被他弄疼的可能,这会儿只是绝佳的性爱机器。再加上她的身体确实很美,有胸有屁股,没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 “夹紧!”他太喜欢女人高潮的感觉了,要她给出更多的反馈,还伸手打了打她的屁股。 “啊!”男人手劲儿大得很,一下子要她清醒了,配合着收缩肌肉,给他最紧实的包裹感。 “那我内射了。”既然都不带套,内射外射都一样没区别,不如内射,还能真正地爽一把。 “好。”她点了头。 靳嘉佑暗憋了一口气,在射意最浓的时候,朝着宫口就是一阵腥风血雨的顶撞,力道之大,能把她顶烂。女人不愧是有经验的,这时候居然还能轻微摆动腰肢,主动与他对撞。 大约插了有两三分钟之久,男人垂下头,连着叫了好几声,把持续不断地抽插换为间续有力的最后三次撞击,抵在她的入口处,射出了他憋了许久的浓精。 六。 应该结束了吧。 葛书云喘着气在床上乱摸,想把手机摸出来看看现在几点了。可在层层迭迭的被子里翻出手机时,才发现刚才接完班长的电话就把手机关了。 不想被人联系上。 虽然关不关都一样,因为丈夫吵完架就会去打游戏。他们公会每周都有做不完的游戏任务,每天都要和所谓的网友一起肝到一两点才肯睡。哪里想得起她。那些游戏,至少装了满满一电脑,据说好几个T。 哈。 也不能说落寞。和别的男人上床的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没意思,谈恋爱没意思,结婚没意思,上班和学生家长掰扯没意思,回家见爸妈没意思,听朋友劝合没意思,乖乖听婆婆教训没意思,和丈夫吵架……更没意思。 “靳嘉佑……”她闭了闭眼睛,毫无缘由地问,“你会因为跟我上了床就非我不可么?我不喜欢太确定的关系。” 但这话很危险,像是告知他自己随时会劈腿一样。不对,应该是打预防针,暗示他自己同时有很多个性伴侣。 “什么叫不确定的关系?”他果然没听懂,稍显迟疑地回望她。 “就是,警嫂也不是什么香饽饽么,谁都愿意当。按你刚才说的,我们三个月才见一回,你们队还要没收手机,平时根本聊不上……我又不是死人,只知道见面的时候要,不见面就不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概是怕对方对自己有过高的期待,“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不高兴了,我有权利单方面和你提分手吧?” 靳嘉佑愣了下,而后点了头,反问,“我们应该还没在一起吧?我没开始追你呢。” 这话太实在了,葛书云没忍住躺在床上轻笑两声,揶揄道,“你们部队的都这样?上完床还要谈感情。” “不是,只是我觉得我们需要,太久没见了,万一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靳嘉佑,你不满意也正常……”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把眼神错开,避免与她对视。 但这还用怀疑么。 葛书云肯定道,“你一定是。我一直觉得你是特别英勇的男孩子,要不是十三岁那年你救我一命,我早死了。”往事突然涌上心头,女人的嗓子禁不住被感动卡了下,果然别开脸,有些没面子的,不想让他瞧见眼神里的动容,进而开口,“没想到你后来当了警察……但还好是你当了警察。” 他觉得葛书云有些言重了,推辞道,“怎么会,我就是举手之劳。再说,什么职业都是混口饭,不分高低贵贱。我学习没那么好,就走这条路了。” 不是这样的。 葛书云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上来的这么快,也许是很久都没见到能让自己在感情上有波动的人了,所以……她咽下喉咙里的酸意,确定道,“除了我以外,你还会救很多人的。靳嘉佑,你可是英雄。” 他听到这种话,怪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原本旖旎的氛围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下面还没软呢,左顾右盼的功夫,眼睛控制不住地还要一直盯着她的腿心看,借着窗外的灯光,看那道口子一点点把他的东西再吐出来。 模样又骚又可爱。 男人忽然大着胆子开口问,“还做么?” “……做。”女人点了下头,伸手要他把自己从床上拉起来。他几把长,传教士做起来有些太深了,葛书云想换后入试试。虽然后入也不浅,但她觉得靳嘉佑应该玩不来更花的。 以后再学也不迟。她勾唇轻笑了两声,心想,和他做爱居然成了她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有意思的事情了。 这边脑子里想的东西还没完,屁股就被他掰开了。狗爬式的姿势太能刺激男人的性欲,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的,男人看到那对圆溜的屁股,就想没有道德地操烂她。好像他们天性如此。 再加上葛书云是他第一个女人,意义非凡,射进体内的精液还在外溢。他兴奋得根本停不下来,因为血液里的鼓点还在响动,甚至“扑通——扑通——”地愈发喧嚣。 要说点什么调解下氛围,刚才一番话太红太专,跟在说什么社会主义接班人一样。 于是靳嘉佑头脑一热,伸手拍了拍葛书云圆嘟嘟的大屁股,开口说道,“看爸爸的大几把怎么操烂你的小逼。” 好脏好粗鲁。她被这一巴掌打得禁不住浑身颤抖,才吃进去硬物就狠夹了他一下。 这夹缩几乎是催命符,男人等不得她的回应,便抓着她的腰肢大力操弄起来。 七。 “啪啪啪——”葛书云第一次听见这么清晰的肉体相撞的声音。还以为小说里都是骗人的,还在想为什么小说作家总要骗她,反复给她洗脑,爱情婚姻是很美好的东西。 原来,她们说的也不全是谎话,真的有很厉害的男人。 女人没忍住,腰酸得往床上倒的时候,高高低低地笑,听起来很开心,是很轻盈的笑声,再伴随起伏不断的喊叫,“啊——” 嘉佑,你轻一些。 他闻言,没停下,十分行动派地弯腰捡起她的肩膀,随手将她挡在她脸上的长发拨开,看见她格外享受的神情。谎话,现在说的轻就是要再重些。 男人捞住她的肩膀往回拉,直到她的那张嘴能把他的根部通通吃进去,直到她抖着身子坐在他的耻骨上,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 哪有像他这样操人的。葛书云苦着一张脸,觉得阴道口被他操肿了,那处变得火热,之后的进入开始难以承受。 你轻一点!她闭着眼睛哀求,我下面有些疼。 靳嘉佑这回稍微听了话,喘完这口气把东西拔出来,接着煞有介事地用手摸了摸她所谓的下面,回答,“没感觉到有异常,应该是错觉。” 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女人跪在床上喘息,背过身问,“你还要多久,能不能给个准话。” “百八十下吧,射意还没上来。”他埋头苦干的时候也实在。 “……那你搞得重一些。”葛书云是这样想的,长痛不如短痛,打炮这种事情,也可以速战速决。 “你确定?”男声悠悠地传来,觉得她可能有些高估自己了,“我觉得细水长流比较好。” “不来我走了。”她现在腿都软了这男人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她像是真能做几个小时的女人么? 靳嘉佑当然不会真的惹她。谁都知道重一点更好,感觉更清晰,但眼下的情况是,插不了两下她就要高潮,再重一点玩不了。 “那你听话点,别跑。”说才说完,男人就用手箍住了她的胯,把它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身前,像性爱娃娃一样,专供他玩弄。 力道变了,肉体拍打的声音变得更沉更亮,好像能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回响。速度也变快了,她整个人都在晃,头发早梳不清楚了,缠成一团,甩开甩去。 他像是不会累一样,无论什么姿势都不会在很快的时间内获得想要射的欲望,特别是才射过,相比之下更持久了。 要把她的私处捣成烂泥。将积累了十几年的没能触摸到实景的欲望汇聚成形。 果然,她连两下都受不了,闷着一口气在半颤着身体的情况下到了,这回都不松,就死死地夹住了,要他退出。 他是不会退的。怎么会退。靳嘉佑任由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扭动,任由她将那点薄薄的面料抓乱,任由她反复地踢蹬双腿,还是继续地朝着她的深处撞去。 一次,三次,十一次,三十七……数不清,她要被玩坏了。 本以为她要撑不下去了,因为阴道抽搐了太多次,也许再来几次就会开始隐隐作痛警示她纵欲过度。谁知道从某一刻开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配合这事没完了。于是没办法,边流着泪、掉着口水,憋出最后一点劲儿,使劲摆着腰往回撞,非要把他吸出来不可。 他也感觉到了,低下头看了眼两人交合的地方,没忍住勾了勾唇,一定是做得太开心了,决定给她嘉奖。 “要射了。” “真的?”她没多少意识,酒劲儿上来了,这会儿头脑昏沉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嗯,骗你我阳痿一辈子。”他撇了撇眼睛,用手在她屁股上拍了拍,“再夹会儿就行,我要冲刺了。完事儿给你买药。” 她胡乱地点点头,用被子抹干净脸上乱七八糟的液体,然后配合他夹紧了下身。 “嘶……”他微含了一口气,重捣了三四十下,再次射了进去。 八。 酣畅淋漓。葛书云翻身的时候都想不起出门前到底和丈夫吵了些什么,只仰头看着他,问,“嗯——你刚才说,有几天假?” 他出了一身的汗,正在卫生间里找毛巾。不知道当过兵的听力是不是都这么好,隔了一道墙、半堵门也能听清楚她随口问的话,边用力擦了擦头发里的汗边走出来找手机,回答,“三天,但是今天已经用完一天了。” 不,她问的不是这个。 “几个晚上?”女人没忍住,伸手摸了下从阴道流出来的东西,都是他的精液。射了太多了,她还以为是白带,正想着,要是白带可太尴尬了。谁知道。哈——这家伙真是诚实的男人,她好喜欢。 “我后天晚上就得归队。”他看她的时候还愣了下,吞了口口水,“明天你还能出来么?你妈不是管挺严。” 葛书云家教严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因为她的父亲在她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看管得紧,怕她一个人出意外,所以从来不要她一个人在外面玩。 她把头扭过来,盯着他老实的神情,慵懒地笑了两声,回答,“我工作后就搬出来和室友一起住了。”半骗半哄,“明天还在这里么?我可以下了班就过来。”又舔了舔舌头,“给你口要不要?我还算会的。” 赤裸裸的勾引,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靳嘉佑就是想着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才那样弄她的。“明天……你明天行么?我刚才太用力了。” 他还知道自己用力啊。阴道口那一圈都肿了,没眼看,不知道被蹂躏成了什么模样,但她也懒得追究了,暗戳戳地把鱼钩抛下去,“看在你比他们都厉害的份上,疼也陪你做,好不容易放回假,不扫你的兴。” 靳嘉佑的嘴唇勾起来了,压都压不住,又偷看她,哪里都要看,真不要脸,“这次算我的,下次放假我争取好好表现,尽量申请到三个晚上。” 她抿着唇笑,骂道,“流氓。连做三个晚上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不让。”他听出来女人不满意了,把手机丢一边,跳上床就要去抱她。这些像野兽一样的男人就喜欢用这种肢体征服一个女人,觉得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就不会逃跑了,“三个月才做这么两三天,我还怕你觉得少了呢。”说完颇为留恋地低头在她肩上吻了吻,又揽紧了她的腰。 若是正常的情侣,三个月见一次肯定少了。但对于葛书云,三个月刚刚好,就像工作了一段时间必须要休息,必须要出门散心,必须要远足旅行一样。三个月才出一次轨,恰好,正好,刚刚好。 “怎么会。”她转过身靠在男人的胸口上,不觉得说这种话有什么不妥,“我不喜欢和刚认识的男人频繁上床,因为那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的是我的身体。嘉佑,我讨厌单纯的肉体关系,是对你有好感才答应和你睡觉的。”女人说完就莫名其妙脸红了,不知道是真心还是酒精作用。 肯定会叫他心花怒放,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预备恋爱,毫无招架之力。 “明天约会么?我去接你下班,我找个好点的餐馆一起吃个饭。”他的休闲时间很紧张,一天得当一个月来用,没办法下次表白了,这个女人明天就得拿下。 葛书云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露出慌张的神情,而是仔细琢磨,自己该如何打消掉对方企图窥探自己真实生活的好奇心。 “你们部队有需要保密不能告诉我的事情么?”她犹豫了不过半分钟,决定反客为主,“我听说你们不能告诉家人自己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这些信息。那作为交换,我也不打算告诉你这些信息。万一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你详尽地了解我,我却一点儿都不了解你,这对我好不公平。” “你要我信任你,那你也得信任我。你觉得呢?”她说完抬头看了眼男人,与他对视,无比诚恳与坚定,“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找我,就当今天我们两个人都喝醉了,一夜情,睡过之后就忘了,以后再也不见。”葛书云说这话的时候,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靳嘉佑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起初是震惊的,因为国家对他的配偶有十分严格的要求,以后结婚他们必然要走政审的,现在隐瞒毫无意义。可他见女人这样坚持,又松动了,承诺,“我只能答应你,在确定结婚之前,什么都不问。” 女人顿时喜笑颜开。 结婚之前,足够了。 九。 靳嘉佑去洗澡了,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她借口自己还有些头晕,说晚点再去。 送紧急避孕药的外卖还有五分钟到,她随便往身上套了件外衣,没穿内衣,径直走到房间的另一侧,面对窗外的路灯,摁下了开机。 十秒,手机屏幕亮了,消息界面空空如也,没有来自丈夫的未接来电,没有短信,没有消息。爸妈不知道他们吵架了,朋友同事对此漠不关心。葛书云一瞬间觉得心凉,但又清楚此情此景都在意料中,她甚至不需要为今天的出轨找更多的借口和证人。 女人在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推开窗,迎接从窗外灌进来的冷风时,从没觉得人生的哪一刻有今天这样舒畅。 人生都活成这样了,还讲什么道德。 男人出来就看见她的背影,和被夜风吹乱的纱。从没觉得她这么美,应该是成年后长开了吧,或者他瞎了眼,靳嘉佑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站在原处愣着发呆。 外卖小哥扰乱了平静,葛书云回头看见他直直的眼神,立刻懂了,有大概两秒钟的迟疑,但还是把笑容接了下去,“你去拿吧,我没穿内衣。” 紧急避孕药没想象中那么难吃,她喝水的这会儿都在盘算,要是无意中怀孕了,找个机会去医院打了。没多大损失。 “不问具体情况,让我加个微信总可以吧。”他把手机拿来,大大方方地亮出二维码,“周六中午十二点到周日晚上八点,我随时可以接电话。” 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我觉得我又能要了。”这是实话,“我想你用大鸡巴填满我。”这是需求,“操服了别说微信,就是裸照我也给你。”这是引诱,“已经吃药了就别戴套。”这是要求,“我想我喜欢上你了。”这是谎言,“我想和你做一辈子。” 靳嘉佑也许从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女人。她只是转了下眼珠,就看见了他勃起的阳物。 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肯低声下气撅屁股的理由单纯是,有人可以持续不断地操进来。 刚才吞吐的精液都干在了阴唇上,留下雄性的痕迹,被他玩得脏兮兮,可她不知道干净,不记得了,只想把自己弄得更脏。 于是她心急地抓着那东西往下面塞去,她答应,“我这次肯定给你夹得紧紧的。” 哦,对了,他们甚至开始接吻,像一对正常的情侣,又吸又牵又扯又拽的,能把灵魂甩出去。靳嘉佑被她迷住了,被火辣吸引。他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引诱。女人的手拉住它不放,太娴熟,三两下就捏得邦硬,恨不得把她的逼捅穿。 这多反常。 他再次压住葛书云的时候反问,“你以前也这么……欲望这么强烈么?” 怎么可能。 她抱着他的脖子反驳道,“我统共就做了三五次,体验都不怎么好,他一进来就射了。” 男人了然,低头吻了吻她的耳朵,惹得她浑身震颤,骄傲地问,“那你今晚不睡了?” “哈哈。”她躺在男人怀里轻笑,刺激道,“水都流成这样了还睡,嘉佑你帮我止止渴吧。” 十。 葛书云从没睡过这么美的觉,尽管只休息了三四个小时,但精神头是极好的。打开工作群聊,发现昨天半夜一点多,教导主任就把新的工作安排发群里了,今天是她来做下一次的年纪统考考纲,得提前到学校。再看时间,凌晨六点半,要赶不及了。 “嘉佑。”她没像任何一位出轨的女性那样,着急地逃离此间,反倒是钻回了被子,躲着,在里面偷偷地吻他,轻笑着一点点地同他解释,“我上班要来不及了,你白天在这里等等我,想睡就多睡会儿觉,我晚上就来陪你。” 男人操她操了大半宿,腰酸不说,眼睛疼得都睁不开,感觉她凑近了,顺势捞起把她抱紧怀里,皱了一点眉毛不满道,“不能请个假么?我好不容易放假。”他不舍得叫女人离开,决定耍赖。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也不是不想,就是觉得没必要。他还不是这么重要的人,不值得她这样犯险。 “想当褒姒?”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捡地上的内衣了。还好衣服上没有留下不该有的痕迹,“我才不给你机会。”语气是得意洋洋的,“昏君没几个好下场。”穿上高跟鞋,简单为自己梳个还看得过去的发型,摆平外套上的褶皱。葛书云背着包出了门。 没想过先回家换衣服,她根本不想家。当然是直奔药店。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药?”店刚开没多久,很少有人大清早就来买药。 “你们这里有短效避孕药么?”是昨天晚上的紧急避孕药给了她提醒,她决定吃药来避免即将到来的毫无道理的受孕。不是怀不上孩子就一直做么,她倒要看看那个男人能为这点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有的,你跟我来。”店员领着她往货柜间走,取下一盒药后解释道,“这种是短效的,经期五天后开始服用,你记得每天都要吃就行。但也不是百分百保险的,你要是不想怀孕尽量戴套,多重保险万无一失。” 戴不了,丈夫昨天特意说了,婆婆过两天就要搬过来跟她们一起住,除了准备给他们带孩子外,还要盯着他们发生关系,直到怀孕为止。只能吃药,现在不能撕破脸。葛书云抓着药盒子不放,继续说,“那你再给我拿几个早早孕吧。” “诶,好叻。”店员扫码给她刷了所有药品,看着她火急火燎地钻进出租车。 / 葛书云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为人温柔不说,任劳任怨,系里面没人愿意干的活儿,给她准没错。才八点半不到,她就已经做完了别人得半天才能磨完的考纲,正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门口,跟个高中生样儿,等主任开完早会过来验收工作成果。 八点半,早上没课或者没有早课的老师不会这么早到学校,有好几位同事是边啃包子、馒头边看着她在门口罚站从她身边一晃而过,“这个点,主任还没开完会,你回办公室等等,等来了你再给她就是。” 她摇摇头,解释道,“九点主任还要去监管学生跑操,回来就要给实验班上课了,拖到中午再给她……”没人想听她的争辩呢,工作不会偷懒、钻空子,跟笨蛋有什么区别。难道领导会因为她来得最早,工作完成得最快就要多给她发工资么?不会,所以她整天做着没意义的事情,还要连累其他同事跟着挨批评。 “那么听话干什么,教导主任又不是她妈……” “就是,每次做了一丁点事情就要拿给领导看,真累死她了。我最烦这种装逼的人,都是几千块钱的工作,凭什么她要卖命,格格不入就算了,弄得我们都不当人。” “我不是,我没有。”她刚想要反驳,回头只看见了空空如也的走廊、冷风和因为迟到正在门外罚站的男孩子。 十五分钟后,主任终于来了,领着一大帮子年轻老师,正讨论着上面派发的任务要怎么完成,看见她了,没想明白她怎么在这里,问,“书云你没课么?大清早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她腆着脸把口袋里的U盘拿出来,赔着笑答,“您不记得了么?您昨天晚上要我做的考纲。” “哦——这事儿啊,这事儿不重要,过几天再做也不迟,我现在有个新的任务给你,你回去看看邮件,我把几张表格发你了 ,你看着整个下,整合完了给我,最好今天下午,上面要得挺紧的……”教导主任回办公室坐了还没两分钟,就带着一堆人浩浩汤汤地走了。也不知道留下了什么。 她更荒凉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子又晕又懵,想不明白到底还要做多少件这样无意义的事情生活才能有个头。 “回去吧,还傻站着干嘛。”出门倒水的同事好心提醒,“你是不是没看群,主任七点五十又发了新的通知,下次及时看手机。” 手机?她这一天都不想看手机,觉得手机联系人恶心。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葛书云把消息一条条点开来,果然看到了主任@自己的新的工作内容:“……” 然后,鬼使神差地,切换到了那个不常用的小号,那个只加了靳嘉佑的个人微信号。她其实没什么期待的,就只睡过一晚上的陌生人,她走的时候也没表现出多舍不得他的样子,早上八九点给自己发消息的可能性太小。但她还是点开来看了。 有一大串消息弹了出来。 “吃早饭没?做爱很消耗体力的,要是没空自己买的话,就叫个外卖。”(买早餐的红包-未接收) “才分开半小时就想你了,刚才还站在窗外看你来着……工作很紧张么,都不回头看我。” “讲起来虽然有些肉麻,但我还是想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昨天他们还和我打赌来着,说我肯定拿不下你,你这人性格太古怪了,跟谁都不亲近。我觉得他们都在放屁,要是你的性格都不好,这世上就没几个正常人了。” “我几把又硬了,好想操你,最好操得你明天想不起来要去上班。” 十一。 这些字符太刺眼了。她只站定看了几秒钟就被靳嘉佑的热情吓住。 他怎么能对只睡了一晚的女人说这么,这么轻浮的话。还能如此轻易地、不知廉耻地,不对,像瞎了眼一样,夸自己很。 她说不出那个字。她没办法用那个字形容自己,因为她根本不美。 我……葛书云关掉手机界面的刹那,突然意识到整个人的心神都被这几行话牵动了,心脏开始加速,血流学会奔涌,面上无缘故地热起来,似是感冒,仿若发烧,挣扎不过数秒,彻底病了。 ‘他……’女人在心底留下了对他极为恶劣的评价,‘他就这么得心应手地用花言巧语来玩弄一个女人的真心么。’ ‘他得到了我的身体不能满足,竟然还想通过微信闯入我的生活,霸道地占据我的心……’葛书云根本没意识到率先说谎、玩弄真心的人是自己。 ‘他想拥有我,他居然想拥有我,他竟然想拥有我……’ 她越想就越觉得那个界面烫手,来回闭关好几次。肯定是被靳嘉佑吓到了。她都快三十岁了,在这世上待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慷慨地赞誉过她。所以根本不信,怎么会有人发自真心、不加掩饰地赞美她。 ‘靳嘉佑对自己别有所图,他太危险了。’ ‘不能让他得逞。要摆脱他,要甩开他,要抛下他。’这点狠心的念头在她的大脑里来回冲撞,撞得她完全忘了昨夜的欢愉。 不光是想,不光只是想想。她还做出了实质性的动作,比如,把那只手机丢进抽屉里,再不关注,管它洪水滔天。比如,她埋进了成堆的工作里,批改作业、备后面两天的课、给教导主任修改表格、开年纪大会……就任由自己在无边际的苦闷和乏味中堕落,坠落,流浪。比如,头一回做了那无耻之人,已读不回,不秒回男人的短信,故意地、刻意地冷落他,让他学会知难而退。 可等她做完成山的工作,发现时钟才走到下午三点时,认输了,没辙了,要投降。因为一闲就要想他,不由自主地想,这会叫那颗原本就不坚强的心开始摇摆。 ‘他就只是问两句……哪有人聊两句就会动心的。再说,自己已经结婚了,是已婚人士,才不像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分不清男性朋友和男朋友的界限,自己可以控制好这个度的。只要不做越界的事情就行。回几句没事的。’ 这样定了心。葛书云抬头视若无睹地张望,观察是否有人注意到自己,确认无人关心后,静悄悄地从脚边那排柜子的最底下摸出了冷落已久的手机,迫不及待地摁亮了屏幕,期待又不期待地寻找弹窗的踪迹。 要有,一条也行,哪怕只做一天的美梦。 葛书云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看见了满屏的未读消息提醒。它们皆来自那位昨天晚上和她共度良宵的老同学。 他疯了。葛书云瞠目结舌。盯着那些暧昧的字眼看了又看,看他用那么几句话把自己操了上千遍。他疯了。葛书云红着脸都不敢逐字逐句地读完,那都是什么东西,没眼看。 ‘你的逼好香好软,我想舔湿。’精虫上脑版。 ‘你的小逼只有我一个人能操,听见没,否则老子捉奸也要把你捉回来操烂。’恼羞成怒版。 ‘你为什么不理我,工作有我厉害么?能把你干得淫叫连连?(不屑)’狂气版。 …… 男人嘴里三句不离操,又黄又暴力。她羞着脸看完二三十条,编辑道,‘想要你舔,我好喜欢被人舔。’ 发送出去,没过十秒他就回消息了。 ‘小骚货,就知道你好这口。真想要的话,现在就把内裤脱了给我拍张私处裸照过来,要出了水,水灵灵的那种。’ 十二。 她不确定男人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但她很清楚,自己看完那些字的时候就上钩了。 她怎么能上钩,怎么想的,现在还在工作场所。但她没多犹豫,好像是下身忽然痒了,想用手抠一抠,又想从他那里讨个好处,所以点头了,收敛起笑容,在屏幕上打出: ‘好。’ 好。葛书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数学老师就坐在你后面,他改作业的时候喜欢嗑瓜子,显然,这会儿声音还没停。化学老师坐在你右边,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在坐什么。 这么危险的处境,你都居然敢回,‘好。’ 你是彻底疯了。 / 她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失落,快一天了,丈夫仍对自己不闻不问,那部常用的手机摊开在她面前,不加掩饰地亮着,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在昨天下午,对方要她早点回家。 哈哈。她盯着那个没有声音的手机屏幕,突然轻笑了两声,把手机摁灭,然后彻底忽视数学老师和化学老师,在办公桌下,挣扎着,把内裤剥了下来。 好像很多人觉得在办公室脱内裤非常的困难。其实不然,太简单了,毕竟任课老师的脚边堆满了不同班级的课代表收上来的作业,有些能放两天。再说了,脱内裤又没有声音,哪里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其他老师又不是暗恋她,没事干盯着她。葛书云只是微微从座位上坐起身,然后用一只手从大腿上翻起裙摆,接着塞到裙子底下往外拽内裤,没错,就是这么简单地往外拽,内裤就掉下来了。 掉在地上,被她踢进了那堆作业的后面。 她也许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将那个不常用的手机塞进双腿之间,甚至还贴心地打开了闪光,摁下了快门给对方发过去。 勾引他。‘你不舔,怎么出水?’ 照片里的阴唇还是干涸的,被大腿挤在一起,分不清那根线在哪里,但因为是昨天晚上睡过的女人的私处,所以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我想看你湿。书云,你有蓝牙耳机么?我可以给你喘,我想看着它出水。’ 如果说刚才只是精虫上脑随便说的,逗她玩的话,这回就是真心了,连每一步具体怎么操作都有了形状。分明是想看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身子。不要脸皮,淫荡入骨。 其实她也许只想玩到脱内裤这一步的,毕竟,只是睡过一晚的男人,还不叫她失去理智。但靳嘉佑也打算入局,让她方寸大乱,‘你来真的?’ ‘不然呢?说着好玩么。是你我才说这种话。小骚货,我真的好想好想操你。’ 这种糖衣炮弹多说几句肯定上头,葛书云招架不住,从包里摸出了蓝牙耳机,接上,塞进耳朵里,然后播下了拨打按钮。 靳嘉佑很快就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性格,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拖泥带水,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好想你。”刚开口的第一句就把她骨头叫酥了,叫得她浑身颤了颤,“你今天工作很忙么?连手机也不能看,我在宾馆里好无聊,除了想你,还是想你。” 她不说话,将视频的摄像头打开,佯装不知道的给他拍了拍自己,然后若无其事地下方,放到能给对方瞧见隐私的位置上。 “你工作的时候更迷人了,难道你的同事不会觉得你很有魅力么?他们可真是有眼无珠。” 她没忍住,笑了下,然后抬脚在摄像头面前晃了下,催促对方开始喘。 当然想听,一个人做这种冒险的事情是大逆不道,两个人就变成了情趣。不是她这么无聊非要在办公室自慰的,完全是有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在电话那头勾引她。 靳嘉佑觉得她忍着不说话的样子很可爱,也笑,“你的脚也可爱,今晚我要把它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她在心里轻斥。紧跟着将一只手放上了阴唇,蜷着身子微微往后坐,半掰开腿,开始揉搓了。 “哈啊……书云。你好香,好白。啊……哈……和你做爱好爽……你好会夹……”男人的喘声应允而来,在她的耳屏上敲打,把她身子敲软了。 她以前从不理解那些喜欢男人娇喘的都是什么心理,现在懂了,感觉自己好像坐在对方的几把上,在驰骋,把对方夹得欲罢不能,他便要开口求饶。这些娇喘,就是哀求。她不得不承认,生活中所有从高处灌涌而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她幻想自己踩在对方的脸上。 “嗯……”她抿紧了唇,忽然感觉下面来了,来得很快,连忙从桌上抽了四五张餐巾纸,用以抵挡可能来的泄洪。 果不其然,靳嘉佑透过摄像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女人腿心被压着的那几张餐巾纸忽然被什么打湿了,迅速委顿下去,被浇透,又有几滴淫水从尿道口激射出来,在空中划出圆弧,掉在地上。 她真的在办公室里到了,比她想象得还要快,只用手指揉了三五下,那阵火就上来了。 好羞涩,好丢脸。她忽然夹紧了双腿坐在板凳上冷静,轻喘着气,没想起来电话还没挂。 耳机里突然传出靳嘉佑的声音,“……我射了。”刺激得她浑身一颤。 十三。 板凳上冰凉的水意还没干涸,双腿间凉飕飕的。葛书云夹着腿不敢动,装作只是小腹疼的样子去桌底下摸那个被她架起来观赏的备用机。 男人多不要脸,甚至截图录像了,再次发回给她看,如此直白且郑重地通知她,这场由出轨引发的偷情,有她的主动参与,并不可能仅用有人勾引就能简单糊弄过去。 ‘云,什么时候下班?剩下的见面再说吧。’靳嘉佑觉得网络调情没意思了,或者说,不过瘾了,想约她见面详谈。 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之前,自慰的时候,浑身发懒、发爽,不愿意动弹,于是鸦雀无声地从桌面上抽新的餐巾纸,好让自己能把腿间的淫水擦干净。 ‘约会?如果只是上床的话,我们九十点见面就行了。’她从情欲中清醒过来,言语格外无情。 ‘饭店上午就已经约好了,在住的地方附近,一家网上说装修还不错的小店,很有情趣,要一起吃个晚餐么?我还定了一束鲜花,就等你答应了。’ 真不知道这男人说话怎么会这样好听的,像抹了蜂蜜。她没立刻回,而是把手上弄湿了的纸巾全都卷作一团丢进垃圾篓里,然后取出自己原本在用的手机,主动且给机会似的,同丈夫去了一通电话。 每次都是这样,要等她第二天低头不可,她都习惯了。 电话打了好几遍才通,通了也是满耳朵的不耐烦,“你不知道公务员很忙么?上班打什么电话,万一被领导看到了影响年末评选你负责么?” 她无所谓地把手机夹在肩头和脸颊的位置,边说话的同事边收拾的自己的台面,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我记得我们昨天刚吵完架?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欸!你什么意思啊,明明是你先惹得我妈不高兴,我妈可从来没有找你的麻烦,只是说了想跟我们一起住而已。这是多好的事情啊,以后你不想干的活儿都可以丢给她做了,居然冲我发脾气,不是,你发什么脾气。你结婚不就是为了生孩子么?在这里装什么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你收彩礼的时候怎么二话不说就点头了呢。葛书云,我们家把你买来就是要你给我们家生孩子,别在这里给脸不要脸……” 好聒噪。她默不作声地将手机拿远了,觉得现在这样居然还挺好的。出轨,成了她现在唯一的活路。 “你要是愿意和你妈过日子,我也没什么意见。XXX,左右都是要个子宫生孩子,你妈不也有么?干嘛非得花大价钱来找我,做这种赔本买卖。”她说气话的时候也一样上头,可能是对妈宝男的容忍程度到了极限。 “什么时候你能跟我好好说话了,我再回家。你要是乐意告家长,你就尽管和我妈去说。我倒是要看看,为了逼我生孩子,你能搬几尊大佛来。” 对方显然被她点炸了,张口就骂,“你他妈真是给脸不要脸,我妈真是瞎了眼了要我把你这种女人娶回家。” 后悔了?那不是挺好的。 葛书云也不在意惹他生气,张口就问,“那你和你妈说,你要和我离婚啊。”说完还笑他没能耐,“你们妈宝男是不是都这样啊,受了委屈不敢说,要等妈妈来打抱不平?” “离婚……”对方觉得这事儿奇耻大辱。也许公务员都这样,家里除非一把火烧了,否则是绝对不能点头离婚的,“离婚你想都别想!”最后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不让离婚啊。”她看着那条通话记录喃喃自语,“那我可出轨了。”浅笑。 切换手机,葛书云已经把背包收拾好了,其实任课老师没课的话,下午三四点就可以走了。她不想走纯属是不想看见那个妈宝丈夫,假装加班。现在有人愿意等她下班,找她约会,还在办公室拖着干嘛呢。 ‘烛光晚餐?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情趣的。’ 靳嘉佑秒回。‘第一回约女孩子出来吃饭,总要表现表现。’ 她笑笑,将丢下来的内裤勾回来,丢进垃圾桶,决定光着去见他,‘今天不想穿内裤了,就这样去见你,你觉得怎么样?’明知故问。 ‘哈哈。’男人和煦的笑容能通过手机屏幕传来,不差分毫,‘有人愿意给我提枪上阵的机会,我怎么会不知道珍惜。’ 所以,愿者才会上钩。 第十四章到第二十二章 十四。 很难描述不穿内裤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不像洗完澡后,身体还是湿的,风过就有冷感。但因为藏在裙摆下面,刚自慰过不久,不清楚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流出来了没有,所以会下意识紧张,生怕走着走着,就有淫液掉在地上。 然后,等得稍微久一点,等阴唇习惯了裸露在空气中,就和正常的别无二致了。 真要说有什么特别,其实就跟出轨一样,在不叫其他人发现之前,一切刺激都对内,要她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些母亲亲口教的,要对丈夫忠诚的话,她这会儿想起来只觉得发笑。‘我辛辛苦苦把你供到大学,不就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 什么不成文的规定。 原来在母亲的眼里,上学也是女人的嫁妆。 “师傅,去城北的XX街,您知道路么?还是我给您开个导航。”她的裙摆就在膝盖往上七八厘米的位置,因为下摆不是紧口的,坐着就要往上滑。女人连忙压住了面料,不叫光裸的身体暴露给无关人士看。 “知道,就是这会儿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姑娘你不介意多花些钱就成,我肯定给你插到最前面去。”司机拍下了接客的红牌子,打了左转灯就往车流里开。 “没问题,稍微快点儿就行。”说完,出租车里便没了声音。 也许和大部分人设想的不同,决定出轨的这一刻,换句话说,没有喝酒,没有欲望上头的这一刻,虽然看起来镇定,但她的心里却是懵的。不算兴奋也没有难过。 这世上应该没有谁能在和丈夫吵完架后心无旁骛地立刻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吧,要用什么样的神情才能叫她看起来纯洁无害呢? 有点好奇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遂即开口,“师傅,开出租车这么多年,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很八卦的事情,说几个来听听。” 说别人的八卦,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葛书云,看了两眼,好言好语,“你想听我倒是可以当故事给你讲讲,但是小姑娘不要想着做坏事,破坏别人家庭什么的,当小三、做外围都不好,钱挣不到几个,落一身腥。” 她浅笑了两声,摇摇头回答,“自然。我可是人民教师,就是等红灯有些无聊,好奇。” 这样司机可就来精神了,特意把开的车窗都摇上,绘声绘色地开口,“像我们这种整天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客人一上车我们就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像那种外围女,都是外面裹大衣,里面比基尼,浓妆艳抹的,一上车就给客人发语音,说话又夹又嗲的,什么鬼昵称都能闭着眼睛喊,每次都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小三呢,大多都不张扬,虽然也年轻漂亮,但知书达理、看起来像姑娘你这种风格的多,我捉摸着要么没见过世面,好骗,给那些臭男人的鬼话迷得头晕眼花的,要么就是那些男人身份地位高,喜欢看起来有价儿的。” 她勾了勾唇,问,“没有女人出轨的么?” 司机摆摆手,回答,“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结婚的女人不都是没几年就生孩子带孩子做母亲了,哪儿还有时间想这种玩乐的事情。我有时候遇到的,肯定是那种底子里就蔫坏儿、还没结婚就喜欢乱玩、男人又管不住的。” “倒是以前听别的司机说过一件事。我也是道听途说,我随便讲讲,姑娘你就随便听听。说是有个挺老实的女人,家里男人没两年就给车撞瘫痪了,植物人,靠着机子养活。这女人也好,不请保姆就整天在病床前照顾。” “事情就发生在男人瘫痪的第五六年,这女人和以前的青梅竹马又好上了。每次青梅竹马上门看望的时候,两个人就在病床前亲亲我我的,有时候还趁着公婆不在,直接上了。” “东窗事发的时候呢,也稀奇,娘家人想着这正好,出轨了,名声坏了,赶紧离婚吧,拖这个植物人下半辈子咋活,婆家人呢,权当什么都没发生,不找媳妇的麻烦也不找这男人的麻烦,甚至单独腾了一个房间给他们俩,说是要做什么事儿的,就去这个小房间,别当着老公的面,他要是有感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心寒。” 这真是个稀奇的故事。女人听了一半,忍不住插嘴,“那青梅竹马也愿意这样么?多丢人,成天上别人家做这种事。” “欸!故事就怪在这里,他家原本有个彪悍的媳妇,管什么事儿都严格,可结婚七八年生不出孩子,结果去医院一查才知道没这能力。这不是不想离婚,长辈催孩子又着急,所以对她这事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跟这媳妇说,万一两人运气好,睡出来肚子里有娃了,她管带,只让两人放心了睡觉。” “居然还有这种事,蛮离谱又怪合理的。”她禁不住回答。 “是啊,我听到的时候老震惊了,还以为是谁瞎编的呢。”司机用手指了指空气,接着说,“这还不算什么,我觉得故事结尾才叫精彩呢。说是这两人在几家人都同意的情况下,睡了没俩月就有孩子了。惹得是这青梅竹马夫妻俩都来帮她照顾丈夫,她则在家好好休息养胎。你知道的嘛,乡下人不管那么多体面不体面的事情,目的达到了就成。所以最后这女人跟那青梅竹马在后来的七八年时间里生了四五个孩子,孩子两家对半分。” “孩子呢,也都接受,他们统一口径,管这两女人叫大妈、小妈,管这两男人叫大爸、小爸。” 她还挺喜欢这个结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哪里有些遗憾,感叹道,“他们怎么不想着分别离婚再在一起呢?自己的孩子叫自己亲爸妈,总比叫别人强。而且同住同睡什么的,也顺理成章一些,不叫人笑话。” 司机摇摇头,回答,“姑娘你还没结婚吧。等你结婚了就知道,离婚不是口头上一句话这么简单,如果夫妻双方干干净净的,没有感情和金钱的牵扯,那也就分了。” “可大多数情况呢,是感情也在,金钱又绑定了。就像这个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她从小到大,上学的钱是丈夫家里给的,好像是说的娃娃亲,丈夫在瘫痪之前对她非常好,不叫她吃一点苦,所以欠着人情呢,离不了。再说青梅竹马那边,他家里穷,给不起一点彩礼,是他老婆带着钱嫁过来,资助他后面投资啊什么的,家里才有一点积蓄的,只是生不出孩子而已,能比妻子家把投资的钱全要回去更严重么?找别人家养不活的孩子过继就可以了,农村里太多生了养不活的。” 她抿了抿唇,居然觉得对方说的在理。 “那您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么?”葛书云实在好奇。 司机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所谓的结局是什么,只轻描淡写,“到四五十的时候,两人就没继续来往了。年纪大了,都没那方面的需求,再加上孩子都大了,懂事了,不好弄这些歪七扭八的。大家伙儿都选择了闭嘴,当这事儿从没发生过。等时间长了,知道这事儿的没了,也就没人在意早年的荒唐事。” 她半张着嘴,有些惊讶又有些理解,点点头回答,“本来今天下班有些不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去见男友,没想到听个故事给我心情听好了,谢谢您,我一会儿多给点路费。” “去约会是吧,我看你一路上也挺急的,一直看路况。”司机表示自己识人无数,肯定能分辨出每个人的属性,“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我觉得表现真实点就挺好的,不开心就直接和他说不开心,万一他能想出什么好话来哄你呢。谈恋爱不就是这样。” 葛书云听了,有些尴尬地笑,“这不是第一次和男人约会么。怕做了什么惹他不满意的事情,叫他跑了。” 十五。 “诶,姑娘你这想多了。就你这模样,还人民教师,没哪个男人不喜欢。”司机乐呵呵地笑,最后一个拐弯把她放在路边。 她没回答,简单地笑了一下,然后推门下车。 / 两人约见的地址没有暧昧得放在宾馆门口,也可能是靳嘉佑没法去接她下班,她一个人打车,这样更安全。 总之是她重新站起来,感觉后面的裙摆有些黏在屁股上,左顾右盼看看前后有没有别人注意的时候,他带着一束不大的鲜花朝她走过来了。 还挺俗的场景,没谈过恋爱的男女如此笨拙的约会时,只能参照标准模板。 “要帮你挡一下么?”他莫名其妙地笑,看她想扯裙子又不敢动静太大,好心提问。 “……”女人莫名其妙地脸红,看到鲜花就把头低下去了,害羞,不好意思,然后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到他的后背,偷偷摸摸地伸手拽裙子,“这个裙子的面料不太好,坐久了容易粘皮肤上。”要解释一下,不然会乱想。 “不是湿的么?我还以为不穿内裤会有水出来呢。”他声音也可以压低了,张开双臂给她遮挡的同时,故意逗她,“刚才看你全喷在摄像头上了,这会儿能干?” 她本来还想装一下正经,这下好了,两句话没说就给他带偏了,“好女人就是不要的时候能收住,现在我下面一点儿水没有,不信你用手摸。” 靳嘉佑抓着那束鲜花,笑她,笑她笨得可爱,开玩笑逗她都听不出来,开口只接,“一会儿去包厢摸,真没水我就夸你是个好女人。”说完转身,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 男人已经做好了今天必须拿下她的准备,所以做什么都不磨叽,吻完把鲜花一塞,就领着她去定好的饭馆。 不骗人,这也是葛书云第一次约会,这么目的单纯的和男人见面,所以被吻的时候还有些吃惊,没想过大庭广众就能亲亲我我的,他们当过兵的不是很注意个人影响什么,在外的所作所为多少代表国家形象。 “我才不信你没谈过女朋友。”怪熟练的。 “不懂事的时候网恋过一个,这也算么?我连人照片都没看见就因为总是联系不上被分了。”他抓住了葛书云的手,自信道,“多少是喜欢的女孩儿,再笨也知道做什么。”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直接的人。 葛书云听了不做响,只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偷看他。心里忍不住琢磨着,这样不藏着掖着做事爽快利落的男人究竟是怎么长成的,明明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却和他成为了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 30岁的情侣和20岁的情侣不同,因为经济独立,所以不用跟穷哈哈的大学生一样吃饭挤大厅,被服务生领着就进了包厢。 她觉得有些怪,可能是这种地方以前都跟同事领导一起来,坐这种桌子还要喝酒什么的,所以没多少好印象,只觉得空间逼仄、堵人。 还在打量房间的布局和设计呢,才带上房门的靳嘉佑就上手了,连裙摆都不撩,直接隔着那层纱就去摸她的逼。 穿没穿内裤很明显,穿内裤时,是摸不到泾渭分明的那两瓣肉,更别说中间那条线了。她真没穿。男人失笑,拥住她的腰肢的同时,用了大力气玩弄她,这首上才摸到肉就连衣服带手指挤了进去。 “啊。”葛书云浅叫了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被他一把拉住、扶稳,之后就是完全不用管地被人抚慰。 “胆子真大。”听的人也许觉得是在说他,但女人说的是自己,“公共场合居然玩这个,真疯了。” 他摸着女人光溜溜、圆润的屁股,想也不想回答,“又不是摸别人的女人,怎么叫胆子大。放轻松,我肯定不弄得哪里都是。” 她无奈地笑,被他推着走近了桌边,半趴着就撅起了屁股,还有些不习惯地骂道,“松开我的裙子,你隔着衣服玩不就全弄我衣服上了。” 靳嘉佑耍无赖,邪笑,“我听说没那么刺激是不会喷的。”又凑近了咬耳朵。 她闭了闭眼睛,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就是往腿心送,要他快点抠,“你听谁说的?” “我都告诉你我是好女人了,要喷的时候一点儿憋不住。” 太诚实的话,叫他心花怒放,男人揉了揉她的屁股,一句话不说就往里面塞了两根手指,在女人温热的身体里捣弄。 十六。 他的手指很有力量,也许摸过真枪,不是软绵绵的。虽然一开始会因为异物感太强叫她不舒适,但多抠两下,指定要她求饶。 “嘉佑,不行……不……不能在这里……我们去厕所……啊……”她得咬唇,不然会呻吟,可这样说话就是断断续续的,像被干得失了魂。葛书云还没说完呢,身子忽然软了,整个上半身都要往下掉,掉了一半被她还剩的意识撑住了。 接着伴随那淫荡的玩穴声的,是她滴滴答答落到地毯上的水声,很顿很闷很轻,其实听不见。但她知道自己喷了。 她都来不及脸红,因为喷水只有一滴没有和全部放完,不存在喷一点收一点。所以现在不喷完是没办法收场的。 “啊……”女人失魂落魄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桌上随手拿的一沓餐巾纸放进去,忍不住闭上眼睛夹了夹下身,求道,“别让我太丢脸。” 靳嘉佑手指全湿,他有些得意地捏了捏女人的屁股,接过那些纸巾后,干脆把她抱了起来,要她像小狗一样跪在桌子边缘,居高临下地要求,“喷吧。”又大力地动了动手指。 只能说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凝视,他爱极了女人听话地像只母狗一样跪在桌边完全无拘束地释放。 “呲——”尿道口被什么东西及时盖上,纸巾变得湿哒哒,玻璃的桌面也装了不少透明液体。 “感觉来得太快了……”葛书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解释道,“可能不穿内裤更刺激吧。”她还跪在桌上大口喘气,腰肢在扭,穴肉在抽搐。 “昨天做的那些,不太够么?”他不太懂女人,取出手指去洗手台洗手的同时,忽然问。 葛书云半跪着收拾完桌台,又取了湿巾擦拭下体,应答,“太久没男人了,好容易遇上喜欢的,就想多做一会儿。” “或者,你听说过,三十岁的女人如狼虎么?”她无所谓地笑,固执地把“性欲强”这个标签给自己贴上,好叫他别憋着那点无处疏泄欲望,别装,“可能年纪到了,觉得还是欲望更诚实些。” 女人说完,给刚才打湿的地方又泼了些开水,想着一会儿服务员进来,正好能记着清洗。 他擦干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在她对面挑了个座位坐下来,打开放在手边的菜单开始看,同时轻描淡写地反问,“之前有被其他男人伤过么?一般女人不会像你这样说话,她们肯定是又要欲望又要感情的。” 靳嘉佑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够严谨,补充道,“这是我队友他们说的,没感情的老婆不长久,特别是我们这种不常在身边的……如果只是见两面,上个床,交材料上去政审,打结婚证,后面万一过不下去了,离婚还麻烦。” “我是想和你谈感情的,就是你觉得不可以,要我多等你半年一年一年半的,也没关系。只是我想先说清楚,我是来找老婆的,不论是暖被窝还是生孩子,这些咱们后面都可以慢慢谈,但我肯定不是来找炮友的。” 他的表情一点儿不假,将刚才随手一放的鲜花往她那边又推了推,开口道,“白天去买了条项链,工资卡也放里面了。我信你。” 男人给女人工资卡。这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吧,二十一世纪哪里还有这样的。 葛书云惊得厉害,脑子里什么吵架、自己已婚啊、还没想过真谈恋爱的心思一点儿想不了,伸手就去翻那束不大的鲜花。 果不其然,在最大的那朵下面,绑着个用绳子系好的塑封袋。堆成一团的项链和工资卡就在里面。 “你……我们……”她喉咙像是打结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总之是想也不想的就把工资卡取出来还过去,“我们还什么都不是呢,你给我这个干嘛。” 他不接,理所当然,“我们那儿包吃包住,平时除了工资还有补助,天天值班儿的,哪有空儿花钱。反正以后都是你管的,先实习一段时间也成。再说,男人谈恋爱花点钱也正常,我平时又陪不到你,你心情不好想出去玩、看电影、购物的,就刷这卡,密码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女人哭笑不得地听完了话,觉得自己不收下才不正常,又想,他也真是对胃口,二十岁的自己或许要觉得陪伴更重要,可三十岁了,肯花钱就一定能办事。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许这两天当你面表现的性格都是装出来的,要是哪天你觉得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女人,直接告诉我,咱们干净断了,我不乐意为别人改。”她收起工资卡,把它插在卡包的最里面。 靳嘉佑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所以,你肯做我女朋友么。” “当然。”她点点头,又笑着回看他,转而回答刚才提到的另一个问题,“我前男友他,我和他谈的时候被一点儿蝇头小利迷惑了,实际上没什么感情。现在想想,他其实就是图我好看、听话、工作稳定、带出去不丢脸。” 她说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因为把我当成一个功能性的装饰物,所以情欲和感情都没给我。” 这就是她苦涩的婚姻生活。 十七。 听起来有些老套。好像每一个结婚的女人都要对外人说这句话。婚姻像囚笼,丈夫不像婚前那样对我好了,这样反复不停地往外吐苦水。 葛书云说完也觉得自己搅坏了约会的大好氛围,挺讨人厌的,莫名其妙,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呢,他会不会觉得这些事情与他无关,黑着一张脸就走了。 女人有些忐忑,垂头的同时胡思乱想着,没正经恋爱过,怀疑自己有没有真的爱过别人,不知道对方要的该怎么给。因为不可避免的,一旦碰上丈夫这样自私的男人,她的心会变得更麻木。 麻木不仁。 他要的可是感情,不是简简单单不过脑子只要脱衣服躺在床上就能交付的欲望。 好难,她觉得这要求好难。 但男人对这件事格外有耐心,也许练过狙击,所以不对猎物表述的困难给予本该有的负面反馈,而是点头,确定道,“别担心,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好话,情话,能打动人的话。 葛书云才听完,焦急的手指便松了松,心口忽地发酸,像被温水灌溉。面对这样赤裸的追求,怎么能继续当坏女人呢,那样也太糟糕了,于是抿着唇改口,“要是有一天,我不是因为你的表面优秀而喜欢你,我会主动告诉你的。原谅我现在只是觉得和你上床很舒服,才决定开始这段关系。” 要说理由。“我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不想要无性无爱的婚姻。” 歪打正着,一拍即合。靳嘉佑正好也要这口,“这是自然,性吸引力也是吸引力,只要能互相吸引,管它出于什么道理呢。” 真好。她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淡淡地笑,催促道,“那我们早点吃完晚饭回宾馆吧,我有些等不及了。”又用脱了鞋的脚碰了碰他。 “好。” /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时间过得好快,这次见面赫然只剩下一晚。 但比起不舍,更叫她疯狂的是出轨的快感,几乎要她浮起来,另她足下软绵绵,像踩在棉花上,而更令人窒息的,无疑是遍布全身的敏感点,它们像突然出现的那样,直到今天才被唤醒。男人随便用手往她腰上带一下,都能刮出一身的水。 靳嘉佑抬手摁了下关门键,没反应,再摁了一下,好几下,催促它,电梯门才慢吞吞地合上。大约是门缝消失的那一刻,两个人都不装了,一个反身把对方压在墙上,另一个自觉地抬起腿,要对方插进来。 “我归队后,不许去找别的男人,你这里是我的,下次来我要检查。”他如此霸道地要求,“这么骚的逼只能我一个人干。” 相比昨天,她稍微善良些了,决心少骗点,多说些实话,“放着这么大的几把不要去找别人的,你当我傻么。”女人说完,踮起脚尖把胯部送高好叫他插进来。 两人一点儿也不在乎楼层到了之后会不会被别人看到,或者半途有人进来。 男人就吃这一套,什么“你最厉害”、“你最硬”、“你最大”之类的,一听便会上头。靳嘉佑干脆抱起她的双腿,往上抬至腰间,而后一个前顶,把东西挤了进去。 操,真他妈骚,逼里全是水。 忍不了,电梯还在运行呢,他抓着女人的大腿就是一顿猛操。 “啊——”她扒在光滑的墙壁呻吟,两只眼睛迷离地望着悬挂在另一角顶部的监控,轻笑,像是故意的,又或者根本不怕外人的窥视。总之背德的刺激在这一刻拉到最大,乃至于没插几下立刻就喷了。 要觉得羞耻么?才不,她甚至无耻地松了下半身,希望出更多的水,好叫今日过后的自己能想起来,原来生活中还有这样美妙的时刻,和恰到好处的男人,在陌生酒店的电梯间里,喷了一地的水。 “你真是。”他看着一地的狼藉,都懒得说她,只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暗指她不乖,“给别人留点脸面行不行?”再吻她。 葛书云却摇了摇头,胡言乱语,“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在马路上亲嘴的情侣好没分寸感,就应该全部抓起来浸猪笼。现在真当了这种没品的人,心里居然开心得不得了。” “我是疯了,爽疯的。哈哈——” 十八。 外人听到这种话,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许会觉得太疯狂、太出格。想把手掌蒙在脸上避开,又准会撑开指缝偷偷观望她,又厌恶又期待,指责她淫荡,再羡慕她放纵。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脱光了衣服站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说,“我空虚,我寂寞,我求你操我”的。 所以葛书云一说自己疯,就给靳嘉佑的邪火点得更甚。好像社会上是有那么一句话,说人只会被和自己类似的,或者完全相反的人吸引。 靳嘉佑看着队友兴致勃勃地约炮,听他们说扑上来的女人有多骚时,心里有那么一刻觉得他们丢脸,可当自己真的亲眼看见这样骚的女人勾引自己时,把持不住半分。 什么还在电梯里、走廊上,通通不管,抱起她的大腿就是猛操。 “操他妈的夹死我了。”男人也被她带坏了。他以前很少说脏话,有辱这身军装。可这是做爱,床上,女人的裙摆之下,装什么正经,就是要玩得开,玩得脏,“你他妈的怎么这么会夹。” 他脖子上的青筋伴随着肉棒的暴力插入高高股起,像树根,蜿蜒向下,身子只要沾上她就情不自禁,憋不住一点儿,真是他妈的,真想今晚操死她。 葛书云被操得高潮连连,淫叫声声。 这是真实存在的。她一度认为女人是不会在两性关系里获得性高潮的,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靠两根手指,或者用偷偷藏在衣柜底下的跳蛋过日子,谁知道只是简单的重逢,就在他这里获得了全部。 “哈啊……哈啊……”她爽得想哭。她抱着男人的脖子,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叮——”电梯门开了,门外有人,他们也许是半夜要出门吃夜宵的,也许是看望了朋友准备动身回家的,谁知道一开门就听见男女淫叫的声音,甚至是,场景。 他们也许注意到了,也许没有,还在热情地拥吻。 门外的人看了看,不敢进来,也不敢说话,甚至心领神会地转身往隔壁的消防通道钻去。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要脸皮的最占理,脸皮薄一点就会输。 男人觉得很刺激,理智在她被围观后夹得更紧中丧失。不是不想抽离,而是没法抽离,她太用力了,只一下就要他腰间发酸,发紧,要射。他妈的,这女人是个妖精。 她也觉得很刺激,她不在乎自己的屁股都暴露在空气中,她也不介意被人看见情事旖旎。也许是网络平台的色情淫秽必被封锁给了她信心,也许是AI换脸技术的不断完善让她放下顾虑,毕竟没人会相信,她这种乖乖女会做出轨的事情。 “别放手。”葛书云急切地渴求,求取,“明天就要分开了,我舍不得你。” 男人托着她往定好的房间去,倒计时还剩不到12时,她明日一早七八点便会同灰姑娘一样早早离去。 心里空虚带来了身体的空虚,他们急需对方填满自己,“书云,我想射给你。” 男人心里的邪祟逐渐升起,他知道部队里的男人玩的都是先孕后爱的那一套。但他觉得像葛书云这样的乖乖女,就是吃得下这招。反正他不会欺负葛书云的,他自小就关心的同桌,他记了十五六年的老同学,他肯定会对她好的。 她笑,她回忆起自己的丈夫,她记起那个男人的早泄,经常是插进来没两三下就射了,射得阴部全是腥臭的液体。可靳嘉佑不同,他的东西不会那样讨厌地粘在她身上,总是干净而清爽的,没有那样的令人想吐的味道,所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答,“嗯,我要吃,我爱吃。” 疯了,这都是什么,什么世俗小说才会出现的言语。他突然兴奋地要死,感觉精关受不住了,站在走廊里就是像疯狗一样操她。 她被安置在离地半米的墙上,她的潮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她的穴肉已经不堪重负日益红肿,但她还是会在男人这样高频高速高强度的冲刺中获得高潮。 今天高潮过多少次了,有几十么?得比得上过去一年的量了吧。她清晰地记得,自己不会潮喷,自慰不会,给丈夫操也不会。干瘪的像日渐下垂的奶。 但碰上他。他这男人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硬干,把她干潮吹了,把她干失禁,把她干到居然有一种真的会被操虚脱的强劲感。 “……你比我上过的所有男人都强。”她闭着眼睛颤抖,任由他在下体里驰骋,“他们不爱我。”这不是说笑的话,“他们不爱我。”他们只把女人当做泄欲的一种方式。 等到男人终于埋在她体内,射出积攒已久的精液时,等到龟头胀大到她觉得自己要被撑破了,她终于没尿了,才补上,“你最爱我。” “嘉佑,你最爱我。” 十九。 深夜,凌晨一点半,他们终于结束了这一次的性交与会面。葛书云躺在被子里,不想冲洗,她觉得这样淫乱而污秽最是干净。靳嘉佑没舍得上床,就坐在房间里那把陈旧的木椅上,给自己合扣子。 明明几个小时后才分别,两个人却都不肯睡去。 若是做一回,葛书云还能说自己是一时荷尔蒙上头,可他们连着做了十几回,做到下身充血,就不能再说是一夜情了。她想和男人保持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你们部队……让玩手机么?”她倒在枕头上忽然问,“我要是想你了……我一定会想你的,到时候该怎么联系你?” 他清楚异地恋爱的辛苦,也明白让她平白无故地等自己最是无耻,所以主动说,“我们不出任务的时候,每天晚上可以玩两小时手机,周六全天和周日上午也能给你打电话。你要是不忙,我可以每天都和你视频语音。” 每天。 葛书云揪紧了被子,想起自己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了,想起无事的夜晚还要去抚慰另一个人的情欲,背对着他,说谎道,“我们学校要上晚自习,学生周六下午才放,我只能周日给你打电话……教师太忙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女朋友当的不称职。” 她话才说完,男人便朝她走过来,抓着她的手掌,俯身,亲吻她。 她是靳嘉佑的第一个女人,也许将会是唯一一个,他很稀罕,他很在意,别说什么称不称值了,要不是她有言在先想谈一年的恋爱,靳嘉佑今天就想把她骗回家见家长,然后把结婚证打了,真正拥有她。 “唔——”她不解地看向男人,记得半个小时前自己就已经和他说了,下面太痛,没办法继续做了。 靳嘉佑品尝完她的甜美,沉声问,“还和爸妈住一起么?有没有单独的房间?周日我想给你打不穿衣服的那种电话……几个月才见一面,我忍不下来。”又吻,又哄又逼迫她,要她往淫乱的方向走得更远。 这一下就提醒她今日白天都做了什么荒唐事,她在办公室里给他打了自慰视频电话。不在一块儿的时候理所当然,眼下十指紧扣,她却莫名地害羞了。 “要这么玩儿么?”她的唇被他吻得充满了血色,“我觉得好不公平,永远只能是女人被玩儿。” 他不依不饶,他们当过兵的格外喜欢发号施令,或者说,喜欢看猎物在自己身下动弹不得的模样,所以他邪笑两声,奖励道,“要是不在一起的时间你都听我的,下回见面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蠢蠢欲动。 葛书云确实是上瘾了,她闭上眼睛假装冷静的片刻,已经开始在幻想和他畅玩更多刺激的性爱游戏了。因为没有尝试过,他又绝对地疼爱自己,所以她格外想尝试没做过的那些情爱。 “我记得……”她咽了咽口水,认真道,“我记得现在是有种小玩具,可以用手机控制的,你要是想玩,我可以买了放在家里。” 男人听了,爽朗地笑了好几声,恨不得把她吞下去,遂问,“想要什么?” 葛书云勾紧了脚趾,要求道,“我想玩BDSM。”她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被自己吓到,因为她不确切地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她与男人在黑暗中对视的这一秒,看见他眼里试图征服自己的凶猛与渴望时,就想成为被他调教的那一方。 要疯就疯得彻底,一开始阈值就拉得这么高,她自然没办法停。 “你手劲儿应该挺大的,想被你打。” 靳嘉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他此前对男女的性与爱最多就了解到抽插。眼下听她要玩更刺激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不犹豫地满足她。 “……好,有空了去看看相关资料。”男人边说,边用手去揉她的屁股。 什么都答应她。葛书云又高兴又感动,反问,“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色么?不好好恋爱,一心只想着和你上床。” 男人不以为意,“只有不打算结婚小情侣才一门心思谈感情。我的目的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在感情培养出来之前,可以和你谈一段时间的情欲。” “而且,你已经比昨天的你更喜欢我了不是?”他太自信,他对这个老同桌的了解比他原以为的更深。 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结婚后,她断绝了与异性的来往,靳嘉佑第一个闯进来解救她,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是。”她笑着回答,觉得内心如释重负。 “其实初二的时候是最喜欢你的。”在靳嘉佑面前的葛书云一反常态的勇敢,“我每天去学校的动力就是因为我有一个长得又帅、学习成绩又好、还喜欢替人打抱不平、帮我欺负坏人的男同桌。” 回忆卷土重来,只是这回不会再自卑地偷看他或者回避他了。 男人听见,愣了下,而后放声大笑,也跟着坦白,“初二的时候,我也最喜欢你。” “什么?”轮到葛书云感到惊讶。 “本来想着,初中毕业了,离开老班的视线就和你表白,这样你答应我的可能性还大些。”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惋惜,“可惜中考完你就消失了,这一消失就是十五年。” 初中,她最不想回忆的就是那时候的事情了,除了靳嘉佑没一个能让她喜欢得起来的人,“那时候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转过头、转过身子回忆,突然觉得,昨日肯来同学聚会,一定是因为自己暂时失忆,忘记了曾经的伤痛,才会笑着和青春时期下手伤害自己的人碰杯吧。 “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出了些意外,跟着不该跟的人去做了不该做的事,意外怀孕了,打胎后就跟着父母去了其他城市,是他们想回来养老,才搬回来的。” 也不算是诉苦,也不算是倾诉,就是他问了,觉得不该隐瞒,便说了。说的时候浑身紧张,情绪起来得非常快,藏在被子里的右手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静不下来。 甚至不指望他能理解什么,企图自毁般的,在一瞬间希望他能放过自己,不要再给自己温暖了。她也没那么好,她没那么干净,她没那么值得人爱。 到今天为止,到这一刻为止,也不赖。她会记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刻的,能想起来青春期唯一一个给过她阳光的男孩儿。 但她说话的时候,忘记了一件事,她最喜欢的那个男孩儿如今变成了武警,人民警察,有能力、有魄力帮她解决所以困住她的陷阱与囚笼。 所以他听明白后,立刻收回了所以嬉笑玩闹的神情,严肃地追问,“是谁干的?” “意外怀孕”这四个字绝对不是被用在初三刚满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身上的。只这一秒,他就冷下了脸,把当时班里所有接近她的男生都怀疑了个遍。 “……你放心,我没得病。”这是她坦白完过去之后第一个反应过来要告诉他的,“梅毒、HPV、尖锐湿疣那些我全都查过,没传上。只是不小心怀孕了,最后也没生下来,我妈带着我去医院打掉了。”她说这么多无非就是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靳嘉佑能放掉这段往事。告诉他自己还算是幸运的那一类受害者。 但他怎么会放过。他突然反应过来,葛书云突然消失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想要远离自己,而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男人拉开被子钻了进来,把别过脸,一心往暗处钻的女人抱在怀里,克制而清醒地问,“是谁干的?” 谁。葛书云早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她甚至也不记得有多痛了,不记得那天午后足够强烈的光线,不记得摸过自己身体的有多少人,不记得是哪个女同学把她叫过去,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东西。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下身剧痛无比,身上没穿一件衣服,手机也没电了。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联络的母亲,不记得警察来之后都问了什么,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种紧急避险的药,不记得自己带着那样混沌的状态怎么上的考场,怎么逼自己把知识回想起来又怎么考上的高中。 只记得堕完胎的那个午后,自己冷漠地看了眼术后医生给她送来的病理,看见碎成几块的胚胎,才彻底能饶过自己。 “嘉佑,我说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人想知道答案是什么,也没有那么多人在意凶手是不是真的得到惩罚了。”她浅笑,舒了口气,回身靠进他的怀里,“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你很生气么?”她看见了,问。 “我说我不生气,你信么?”他冷漠道。 “不信。”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描述道,“你现在看起来非常可怕,好像给你手里塞把刀,就能去街上砍人。” “……”他没辩驳,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他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害了她,这会儿又心急又担心,生怕哪句话说坏了戳她痛处,“我不是有心追问,非要知道个详实,惹你不痛快。而且这事情早就过了追溯期也没证据,想走法律程序几乎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呢?”她也好奇,“从我记不起那些细节开始,这件事就不会再有合理的结果了。” “因为你和别的女同学不一样。”他是这样解释的,“她们受欺负了,在班里大哭大闹也要班主任给个说法,而你受欺负了,只会坐在我身边默默地掉眼泪。” “因为你的一切情绪都对内,我怕你哪天忍到了极限会自毁……” 葛书云听了,轻笑几声,觉得这男人比自己想的还要了解自己。 对啊,她已经开始自毁了。 二十。 我敢说,靳嘉佑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至少没有因为过去的伤疤轻视她、或者像那个陌生的丈夫一样侮辱她。 但我不想在这个故事里提及除了他们俩以外的任何人的姓名。他们不配,无论是喜欢与她冷战的无能丈夫,还是一心催孕的婆婆,还是对自己女儿不管不顾的母亲,他们都不值得被冠上姓名。 最好就是,葛书云的心里只有靳嘉佑,靳嘉佑的心里只有葛书云。最好是,哪怕隔了数层隔阂,原本相爱的人们还能在一起。 这才是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我想给我的女孩造一个她想做的梦。 —— 翌日清晨,葛书云先穿上衣服走了,她低头在男人脸上留了个吻,并约定下次再见。下次,不知道多远的以后了,但她会欣喜地期待、会憧憬了。 上班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赚钱的工具,受点气也无关紧要,可以不往心里去。主要是,下班之后的生活。 她该回家了,回那个冰冷冷漠的家。 才开门,就听见婆婆的数落,“你怎么管教你媳妇的,几天了电话不接不回家,要我,我就直接上手打了,还和你一样,不闻不问,容她这么肆意地耍大小姐脾气。她妈怎么教的,嫁了人就是要相夫教子,得回家做晚饭,洗衣服,扫地拖地,陪男人睡觉,生孩子,养孩子……真是气死我了,这饭摆在我面前我都不想吃。” 有些绝望对么,还要胆战心惊。 她捏着手包苦笑,不知道怎么应对,换了鞋站在玄关处,看着餐厅亮起的灯,突兀地开口,“妈,XX,我回来了。” “哟——我当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我那个高贵的儿媳妇啊。你还回来做什么,干脆在娘家住到死啊。” 她垂着头,没接话,也没打算上桌,确定两个人都知道她回来了以后,就转身往主卧里走。 可丈夫觉得她这样,自己脸上很没面子,好像被忽视了那般,直接把手上的筷子摆下的,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和母亲说,“妈,我教训下她,等她听话了就回来。” 葛书云在这个家里是没有地位的,婆婆只当她是花钱买来的儿媳妇,觉得既然花了这么多钱,她就得在这个家里展现出应有的价值。丈夫在新婚夜里知道她不是处女后,对她的态度转瞬直下,骂她是个装得真像的荡妇,婚前不知道和多少男人上过床。 所以丈夫跟着进屋,“砰——”一声猛的带上门,她就知道今天没好过的了。 “……”她怕得、吓得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地开口,“上次我提的,离婚,你要不然再考虑考虑?” 男人一听,更生气了,她不认错,还要把事情越闹越大,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公务员队伍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晋升要看作风问题,若是离过婚或者出过丑闻的,不在提拔之列。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提离婚的。 “他妈的,出去住几天给你玩野了是吧。还想着和我离婚呢,野男人能有我好呢?能给你体面还是能给你机会住这么大的房子呢?是不是逼都没洗干净就回来了。”这不是丈夫第一次和她说这么难听的话,说了很多次很多遍了,总是猜测她在外面有外遇。 “……没有。”她始终垂着头,被他逼到床角,被他逼到没法儿的坐在了床上,“我今天很累,我想早点休息。” 丈夫根本不听她说的话,伸手就往她的下体摸去,摸进她的长裙,摸进她的内裤,摸到她的阴唇,再用他那双不干净的手往里探去,“哟~肿成这样,是操了多少回啊。” 她不知道丈夫摸出来的对不对,下面经过大半天的休息,已经消得和平常差不多了,就是碰到的时候还会疼。所以硬着头皮答,“我没有……我没有和别的男人上床。” “啪——”一个巴掌甩她脸上,把她直接打倒在床榻上。葛书云的眼泪禁不住掉下来,她无助地压着自己的长裙,但是阻止不了丈夫用力把它们扯下来的决心,“……我很累,我不想做。” “不和我做你还想和谁做啊。”男人连裤子都不脱,只把脏臭的几把取出来,走上前,要她赶紧口硬。 她心里已经没有这个男人了,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所以摇着头拒绝,“……换一天行不行?就是今天,我不想。” 她想多梦几天,自己是靳嘉佑的女人,被他操得淫叫连连,在他身下欲仙欲死。而不是眼前这个只知道把几把捅进去,捅不了两次就会软,软了没面子还要骂她不够骚的男人的,没出息的妻子。 “你他妈买菜呢,挑三拣四的。”男人没耐心,直接跪着上了床,学那些日本AV片一样,把几把怼进了她嘴里,不管不顾地往她喉咙里插,怎么爽怎么插。 女人正对男人的阴部,整张脸都被阴毛盖住,别说给他口了,就是喘气也喘不上来,三两下捅深了,还要干呕,“……呕。” 捅出感觉了,想操逼,男人就会把她的双腿拉开,毫无章法的插进去。 “……啊。”她张着嘴痛呼,两条腿都没力气踢他。说句难听点的,前戏向来是女人的专属,她们需要温柔的抚慰,才能进入性爱的状态。葛书云的身体其实很敏感的,才试过,只要稍微耐点心,两个人都可以有非常好的性爱体验。 可男人不在乎她,不在乎她高不高兴,心里只想着,她第一次都没留给自己,不配得到自己的疼惜,活该,该,疼死最好,让她长长记性,记住了,不是处女就不要出来嫁人了。 婆婆是能听到屋里的动静的。正常夫妻欢爱多少都会回避长辈,但他跟疯了一样要在自己的母亲面前羞辱她。 不愿意做,偏要做。 不愿意生,那就不带套内射,有多少射多少,直到她低头,直到她服气了为止。 男人爽完,扬长而去,继续吃他的晚餐,当他的好好先生。 女人躺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趁他不注意,去翻包里买来的避孕药,不要水,干吞,生吞,直到药片下了肚,直到再无后患之忧。 备用的手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收到了靳嘉佑的短信,“你下班了么?到家没有,我已经到军区了,马上交手机。这是我兄弟的电话168xxxxxxxx,是市里的警察,你遇到什么困难联系不上我可以找他。” 她把眼泪擦干了才敢回。 “到家了,妈妈给我炖了特别香的汤,我吃饭吃得太专注了没看见你的消息。你喜欢喝汤么?你要是喜欢下回给你也炖一次,我很会做饭的。:)” 靳嘉佑秒回。 “到家了好好休息,洗个澡放松一下。我和你说的事别忘了。” 她忍不住用指腹摩挲手机屏幕上格外温柔的字眼,鬼使神差地讲,“我好想你。” 对方比她还要直接,“我也想你。” “我爱你。” 二十一。 葛书云和你我没什么不同,普普通通规规矩矩,被义务教育和严苛家规约束过,没有绝对独立的自我,总下意识地把别人放在更靠前的位置上,想过反抗和挣扎,却没能付出实践和行动。 就拿她的周末来说。 她其实骗了靳嘉佑,她不是周末也要上班的那么重要、不可或缺的班主任老师,她周末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埋头做一整天没人愿意理会的家务事,像个与世隔绝的家庭主妇。 婆婆会从大清早开始喋喋不休地催她干家务活。想来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不用睡觉的缘故,才清晨五六点,她就能听见客厅传来的“哒哒哒”的脚步声。 葛书云有些神经衰弱。可能也许没有。她觉得自己有。因为她在这个家里没法正常入睡,整日萦绕在耳边的不是丈夫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就是婆婆目中无人的吵闹声。婆婆尤其,她要站在窗口与院子里的其他上了年纪的妇女隔空喊话,要和她们一起散步、闲谈,和她们一起数落儿媳妇的种种不是。 “你年纪这么轻,怎么不知道手脚勤快点的,我等你做个早饭人都饿死了。”婆婆站在门外这样说。她躺在床上这样听。 葛书云不想回应,只想跟丈夫一样,周末在床上睡一整日。 可这幅身体不听使唤。懦弱、脆弱、疲倦、僵硬、不能动弹,像被困在蜘蛛网里的飞虫那般,无法挣脱别人嘴里的魔咒。 “昨夜睡得晚。”她苍白的解释,没人相信也没人会听,而后头痛的从床上坐起,老老实实离开卧室,给婆婆准备她想要的早餐。 她对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很是擅长。包子馒头肉饼汤,面包油条小蛋糕,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不想回家又无事可做,就会躲在租住的那个小房间里,按照网上学来的菜谱鼓捣各式各样的点心。没有她学不会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婚后突然对这些事情失去了兴趣。 婆婆说她整天搞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学点拿得出手的,大菜,硬菜,满汉全席,这样也好有面子把亲戚朋友都叫来,给他们做一顿好的,涨涨丈夫的面子。 说到丈夫,葛书云觉得,不需要上床的时候,两个人根本不需要沟通。那个人会以工作太累为由,自顾自的躲进书房,戴上降噪耳机,和无数个陌生网友打游戏副本。偶尔她得了命令去给他送饭,那人也只会嫌弃她把餐盘放错了位置,影响他使用鼠标,影响他几乎不存在的游戏操作。 而她呢,沉默着,把地拖了一遍又一遍,给已经很干净的家具表面擦拭灰尘。忍不住会想,会想,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是给一户完全不认识的人家当牛做马么?是给一个被摁着头结婚的男人生孩子么?是准备丧偶式怀孕、丧偶式生子,丧偶式教育孩子,再把这种枯燥而绝望的生活传给下一代么? “呼——”家务事做到让婆婆满意,无处可挑剔的时候,她才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停下来。 下午两点,婆婆终于觉得和她在一块无聊了,便带着几百块钱去找牌友打麻将。 这时的葛书云是侥幸而雀跃的,可以说她从清晨起床开始就在期待这一刻,按捺不住,抬头看了眼书房的门。她就坐在书房对面的地上,那儿可以时时刻刻观察到丈夫的动静。 其实他一直到晚上睡觉都不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很安全,没人会发现她偷偷和靳嘉佑联系。所以她刻不容缓地给备用机开机,想在没约定好的周六提前联系他。 不一定非得说点什么。靳嘉佑和丈夫不一样,他哪怕是只电子宠物,也能让人心生欢喜。 自然,也时从这一刻开始,她的脸上彻底被不可毁灭的欣喜覆盖。 / 靳嘉佑会找她么。她想。 还会和昨天一样在乎她么。 她曾经听说,部队门口就有很多买淫的女人,这些当兵的太久不回家,需要这些事情。葛书云觉得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别说他们了,就是自己,也会无时无刻期待心仪的情事,希望有个对胃口的男人释放自己的性欲。所以她开始想,已经有过性体验的靳嘉佑会上当么。会开始看那群女人么…… 自己还没有生孩子,身体还不算大走样,和少女时期相差无几,就是手臂开始松垮了。他会注意到么。 真想听他和自己说无数的好听话,想听他夸自己美,夸自己有魅力,想听他说爱和喜欢,多少都不嫌多。 葛书云这样想,想他,越来越想他。 她装作无事的轻松端起放在自己面前那杯凉水,握在手心,而后接续不断地喝起来。直到屏幕亮起,直到一个接一个的弹窗跳出来,直到他的昵称浮现眼前。 她彻底堕入恋爱了。 凌晨五点。 嘉佑:【早安,昨夜睡得如何?我睡得很好。我们这儿每次归队都要第一时间先把体能训做完,那很累,昨夜洗完上床没半分钟就睡着了,一觉到五点。醒来就开始想你。】 上午八点。 嘉佑:【今天支队那边来了个活儿,要协助出任务,看样子周末是没法休息了。要是联系不上也别太担心,和平年代没那么多要人牺牲的事情。】 下午一点。 嘉佑:【说起来,我昨天归队的路上在我们那群里问,问他们和姑娘谈恋爱都有什么招。你猜他们怎么说。】 葛书云抱着手机一条一条地看,像个傻瓜一样不知所谓地笑。心想,都是三十岁的男人,有人已经半截入土了,可他还像十几岁时那样,阳光而明媚。 嘉佑:(/傻笑)【他们骂我有毛病。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纯爱,别不是找了个高中生。】 这些话多生动,哪怕只是无聊的日常,只是睡觉、上班、聊天的小事,都叫她盯着聊天记录喜笑颜开、恋恋不舍。 书云:【我睡得很好。】 其实她因为被丈夫婚内强奸这事难受的默默哭了半宿,背对着丈夫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她有多不喜欢暴力性交,阴茎捅进来的那一刻,她就被立刻打回十五岁。 书云:【就是班里的孩子不太听话了,吵吵闹闹的。他们每到周六都这样,玩心似箭,一刻也听不进去,聊天的聊天,开小差的开小差。】 她边输入文字边想,生活里还有什么事物是能同这个男人分享的,上方状态栏就突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把她吓了吓。 靳嘉佑是个多主动的男人,葛书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嘉佑:【下班了?两点多就有空回我消息。】 书云:【嗯。】老实承认。【你那边任务完成了?】 嘉佑:【完成了,已经到宿舍。你在家么?你在家的话,我们打个视频电话说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她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吓得立马把手机关灭,下意识抬头去看书房,看丈夫有没有出来,有没有注意到她。 可还没等她做好决定,男人的电话便主动打了进来,要她握住手机的那只手手心发烫,要她如坐针毡。 在外面偷情和在家里偷情完全不一样,有种当着丈夫的面和别的男人上床的背德感。另她寂静的心再次沸腾起来。 书云:【不要,家里有人。】一口气发出去。 嘉佑:【没事,不说话,我就看看你。】 书云:【昨天才见过,有什么好看的。】她想拒绝。 嘉佑:【就是因为昨天刚见过,今天才忍不住要再见你。你懂不懂一个人的喜欢。】像个幼稚鬼一样和她斗起嘴来了,把她逗得呵呵笑。【看不腻的才叫真爱。】 真爱。这男人要和她谈真爱。她会动心。她一定会主动地迈出那只越过门槛的脚。 书云:【你也别开声音,这样我才接。】她丢下自己的要求,等着骑士上前附和。 嘉佑:【好,听你的。】 这条消息一弹出,对方的视频电话便再次亮起。葛书云手忙脚乱地给手机插上耳机,然后接通的下一秒,果断把自己的话筒摁灭,尽心尽责地饰演这出哑剧。 男人出现在画面里,刚洗澡,头发还都是湿的,看到她就要笑。 嘉佑:【今天真美。】 美么?葛书云确信自己早上起来一直做家务太忙了,都没给自己洗脸。这会儿脸上肯定油光满面。 男人觉得她这幅拘谨的样子很可爱,便忍不住用手抚摸屏幕里的她,问,【怎么坐在客厅里?家里没有私人空间么。】 看吧。第一个问题就露馅了。 这世上有几个妻子在婚后是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的呢?客厅、餐厅、厨房还是杂物间,她总不能在卧室给他打电话,那里有她和丈夫的结婚照。 二十二。 葛书云看见那问题,努力绷住了神情不掉,接着往对话框里输入:【我刚想打开电视看会儿电视剧。我看电视的时候比较喜欢坐在地上,感觉比坐在沙发上舒服很多,可以放松放松我的背。老师坐班一天很累的。】 骗,一定要骗,开始骗了就骗到底,一丝马脚都不能露出来。 嘉佑:【那怎么不去床上躺会儿?】 男人比她想的坏,才摁灭话筒没半分钟,声音就亮起来了,像在她耳边给她按摩:“下次见面还腰痛的话,我给你揉揉,我手劲儿够大,保你舒服。” 这声音安抚她耳洞里的细小绒毛时,要她觉得痒,觉得舒服,致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能松懈下来了。 他是对的人。葛书云这样想。就算在错误的时间来了,他也该是对的人。 书云:【我在家呢,我妈就坐我对面。别说这种话勾引我。不然等会儿她就要来看了,看我抱着手机笑什么。(故作生气)(娇羞)(脸红)】 靳嘉佑看她抿着唇不敢说话的样子,又时不时地抬头去看对面,好像真在察言观色,便听话,收敛了,开口道,“不然去外面找个推拿的店,我们有时候训练太猛了,拉伤或者肌肉紧张,就爱去找部队里的军医看看,让他捏上两回。” 葛书云听了,又下意识抬眼去看书房的门,鬼使神差地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关在这个家里,安分守己的,不敢再出门了呢? 是婆婆没事儿就要追问自己究竟去了哪里?还是生怕做了不讨丈夫喜欢的事情,惹他生气呢?盯着房门的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卑微。 书云:【我太宅了,周末也不怎么出门,我妈说外面不安全,而且涨这么大也没几个能一起约出去玩的朋友。】 男人觉得她看起来很困扰,便问,“可是你前两天晚上都没有回家,也没见你多担心啊?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偶尔出门转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待部队里受不了了也要去大门对面的小卖部买几包零食。” 她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发觉他说的竟然都对。从昨晚回家到今天,婆婆、丈夫、母亲,确实没有一个人过问她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婆婆和丈夫只知道指责自己,但也仅限于指责,而且是,无论自己做了好事坏事都要得到的指责。 书云:【……我好笨。】 葛书云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狠狠地吐了一口郁结在胸中许多时的闷气,眼神明亮地清晰地再次看了眼把自己关住的这扇囚笼。意识到,从来没有人给它上了锁,从来没有,婆婆只在意自己配不配合她,给她当小跟班,丈夫只在意自己顺不顺从他,给他当妃子。那她只要装作能满足他们的样子…… 自己日后无论怎么出轨都没人在意了。 “哪里笨了?”靳嘉佑觉得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 女人点下手中的麦克风按钮,开口笑着和他说,“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我都特别笨。”说着说着还怕对方听不清,用手拿起耳机上的收音设备温柔地放在唇边。 “那现在呢?”男人有一言没一语地同她聊。 “我觉得我开窍了。”葛书云笑着说,突然不想继续窝在那个小角落里,便起身往外走,往大门口走。走到玄关,看见了自己昨夜放在鞋柜上的钥匙,就伸手拿了起来。 她要出去,她得出去,她能出去。 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般,女人将麦克风再次关闭,而后倒转手机屏幕,将手机扣在鞋柜上,接着打开鞋柜找出那双买了很久但是一直没能穿出门的,那双特别好看但是走起路来最为危险的十五厘米的高跟鞋,把它拿出来放在脚边。 最后开口,直接而从容地同丈夫说,“我出门有点事,会在晚饭前回来。晚饭你不用担心了,也和妈说一声,我去外面打包些好的回来,今晚加餐,钱你不用担心,不会问你要。” “——吱”没想到这话说完没半分钟,门开了,穿着睡衣、盯着乱糟糟头发的丈夫从书房走出来看她,边看边问,“哪有你这么穿衣服的,高跟鞋也不知道换双好看点的裙子。不过你换了裙子也就这样,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小心出门就摔一跤。” 往日她会觉得很伤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弯腰给自己扣上脚链的这一刻,她听了只想发笑,“嗯,然后呢?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我可以允许你点一道菜。” 丈夫听见饭,有些饿了,先问,“多少钱你都带?你们老师工资不是很低么,哪有闲钱天天去外面吃。到月末了可别问我要,要问问你妈去。” 瞧他那小气的模样,还比不上靳嘉佑百分之一的大方。 葛书云想起来,伸手去包里翻他前天给自己的信用卡,看见卡被自己好好收着呢,大大方方答应道,“多少钱都带。要怕你妈说,我就去对面饭店里买;要不怕,那就路边烧烤摊,到时候买了给你拍照。” 丈夫听了这话,觉得她今天奇奇怪怪的,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开口道,“就不能两个都带,夜宵我晚上通宵打游戏吃。” “行。”葛书云懒得应付他,她现在满心只想与靳嘉佑谈恋爱。 于是目送他像具丧尸一样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可乐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拧开大门离开了这个她不喜欢的家。 —— “打算去哪里?”靳嘉佑问。他真是一个才陷入恋爱的男孩,会对自己心爱女孩的一切都抱有兴趣。 “嗯。”葛书云踩着高跟鞋在小区里走,有些没主意。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很主动的人,也没真的打算听从他的意见去找个推拿馆按摩。刚才都是骗他的。 “你会觉得女人做指甲、染头发不好么?我妈说喜欢这些的嫁不出去。”她碰到靳嘉佑就可了劲儿想做自己从没做过的事情。 “你们教师不是不让?”他想当然地回答,“就跟我们不能纹身一样。” “做指甲和纹身能一样么?做了可以卸掉的,又不像纹身,纹上去就下不来了。”女人想想,说,“我想试试,就算明天晚上把它卸掉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试一试。” 靳嘉佑看她又想又不敢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就是想做,想做就去做。你妈年纪比咱们大一轮,古板些也正常。我觉得女孩子做这些还挺好看的,你手指那么细,还白,做完肯定很美。” 被说动了,有些心动,但她摸了摸钱包,又犹豫,“可是做完就自己一个人看,总感觉太可惜了,浪费钱。” “怎么浪费?我也可以看啊。要是你明天愿意拍成小视频发给我,我能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看,把它盘包浆。”他又开始打黄腔,一点儿也不把女人的脸面放心上。 女人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抿紧嘴答,“还没买小玩具呢,明天拍不了。” “你等我给你找个链接,指定今日下单明日送达。”男人看着她就想和她亲热,真是停不了一点。 “靳嘉佑!”她被说的脸红了,站在原地娇羞地跺了跺脚。 “怎么,你不喜欢么?”他开始循循善诱,“你要是想看,我也可以给你录。比如,怎么看着你玩小玩具的视频射出来。很好看的,我会喊你的名字。” 第二十三章到第二十八章 二十三。 她太喜欢靳嘉佑的直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欲望写在脸上。也许十几岁的时候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太坏,心里都是脏东西,可三十岁的时候,求之不得,她需要一个人来剥开她,剥开那些束缚住自己的胶衣。 “不拍视频。”葛书云还没法一步跨越这么大,特别是在家里,在家里和他搞外遇,“我最多给你录音。” 录什么音,她不说,也许是淫叫,也许是手指在穴肉里搅动的声音,也许还有其他的。总之她没说,只简单地跟他约定,“明日中午十二点之前发给你,要是过了这个时间,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听见。” 男人不催她,也不问,只趴在手机边轻轻地笑,夸她,“魂都丢给你。” 太夸张了。女人心有不安,觉得他的感情太浓烈,问,“是不是喂饱了你们男人的下半身,就得到了你们一半的心。” “也不是。”他反驳,“我也不是见谁都来感觉的……但和你们女人比起来,这玩意儿的占比要高一些。你是不知道憋得几把梆硬,硬的怎么也睡不着是什么感觉,真是路过一条狗都想给它操了。” “哈哈哈。”葛书云突然笑出声,因为他的坦诚,“现在还硬么?” “硬。”他也不掩饰,“一想你就硬。但这会儿不想操狗了,只想操你。想天天操你,从晨勃开始。” 这话几乎贴着她耳根子说的,又轻又清晰,没估量错的话,已经把她千疮百孔的心操了个稀巴烂了,操肿了,操得孔洞往外溢血,操得她这一刻幸福得想死。 “我改主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跟他说,“明天早上四点你能起得来么?我想和你一起看朝阳。” 葛书云不太会说很直白的话,比如,‘其实我的内裤已经湿了’。再比如,‘真想一刻不休地和你上床’。不是,她更想说的是,“我不太想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和你谈感情,我想给你一个看起来正式的身份,哪怕只有我一个人认可,我想和你制造独一无二的回忆。” “四点?不会太早么,我想你多睡会儿。”靳嘉佑知道她睡眠不好,那几天一起睡觉的时候,她半夜总是会突然的颤抖,无意识的,有时候又不知道为什么低声地哭,也会呓语,“要是实在不方便,你就当我刚才都是给你开玩笑的,过几天方便了再说。” 她却不肯,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的朝阳,确定地说,“你只需要回答我起不起得来。” “能,我们最早五点半才开始操练。”靳嘉佑一口应下,贴在话筒给了她一个吻,“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厕所给你拍个照片。” 什么照片。 还用问么? 她想了想,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喜欢太粗鲁的,别给我一根光秃秃的几把,没感觉。” 靳嘉佑偏偏还懂,只把平角内裤往下拽了一半,露出上半截挺立的柱身和龟头,另一半被松紧带压着。尽管压着也能看出来很大。她乐得合不拢嘴。 “明天见。”女人挂了电话,把照片存进私密的相册里,抬脚往小区门口的美甲店走去。但她走了一半又停下了,心想,不如去隔壁的内衣店,要赤裸着相见才不违背犯的这趟险。 —— 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了大大小小五六个菜,什么红烧牛蛙、铁板鲈鱼。婆婆空手坐在饭桌上等,想好了拿她的毛病。 她不止买了菜,这半天的功夫还去美容院做了脸,买了几身情趣内衣,又让理发店的给她简单弄了个造型……说不上来是为了讨好谁,她很喜欢现在一切都归自己管的样子,也很感激靳嘉佑给了她可以随意嚯嚯的底气。 “她们今天可和我说了,下午你就在外面晃荡,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寻思着你也没几个朋友的,没事儿往外跑做什么……”婆婆爱没事儿找事儿。 葛书云笑着答,“单位发奖金了,之前参加了个教师演讲比赛,拿了第一名,我琢磨着给大家都买点小礼物。” 她说完,把满手的东西拎到餐桌上,大方地跟婆婆说,“您不是总说脸上皮肤垮得厉害么?我今个儿替您去试了试门口的那家美容院,喏,您看看我脸上,效果还行吧。给您先充了五次,您做做看,要是效果好,我再接着给您充。” 女人不再像个罪人一样,把自己的行踪一五一十地讲给这些人听。 “哟……”婆婆拿着那张金卡,特意去茶几上把老花镜拿过来,仔细念了念上面的字,问她,“你们一个比赛奖金多少啊,市领导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三千。这是国家级别的比赛,比一般的奖金高。”她前段时间确实参加了一个比赛,也拿了名次,不过只有三百的奖金,还是半年后发放。但她刷了那个男人的信用卡,给婆婆充了美容卡。 也许以后要从别的地方赚点钱还给他,但她现在只想脱身。 “只给我买,XX有么?”婆婆听完,立刻把美容卡攥进手心里,去敲书房的门,准备把儿子叫出来,“你快看看你媳妇给你买了什么回来。” “有。”葛书云从袋子里掏出他问自己要了很多次的那个游戏机,笑道,“奖金一到账我就去给他买了。XX那么疼我,我怎么会把他给忘了。” 话才说完,丈夫便推开门出来看了,听见她说的话,不理解地看了眼她,问,“你说什么?” 也不算是良心发现,就觉得她这表情说这话跟吃错了药似的,“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突然提这事儿。” 女人不接话,只把游戏机塞他手里,问,“喜不喜欢?跑去电脑城给你买的,差点赶不回来。” 丈夫皱眉,说喜欢又想起昨天还动手打过她,她扯着那破嗓子哭了大半宿,吵的它头疼了一天。说不喜欢,妈又在一边看着,没必要没事儿找事儿这么不给她面子。今个儿确实还怪懂事的。 “还行,忘记和你说下个月就要出新款了。你要是没买,本来可以直接给个更新的。”丈夫装得实在像,说话的功夫把那游戏机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好几遍了,连充电插口都对了好几眼,装。 “那行,别等着了,坐下来吃饭吧,等会儿菜都凉了。”婆婆笑的那是一个高兴啊,心想着这媳妇听话,指不定今晚就能造孙子了,所以把他们俩推一块儿,使了劲儿了撮合。 什么,正好又是大周末的,明个儿也没事,今晚玩得晚一些也没关系。 什么,你媳妇今个儿做了脸,多好看呐,你也不多看看人家。 什么,你不是在冰箱里存了几瓶酒么?拿出来和你媳妇一块儿喝,别管我,我看你们好呀,这心里就舒服。 具体还说了些什么,她其实不太记得了。但她知道丈夫真把婆婆的话听进去了,等她收拾完厨房就问她要不要一块儿去洗澡。 “你去打游戏吧,好不容易周末有空。”她破天荒地不再抱怨丈夫只要游戏不要自己,一个劲儿地把他往远了推,“昨天不是才做过么。要是能怀上,昨天做过那次就够了,没必要日日都来。” 可站在厨房门口的丈夫捏起了一条丁字裤给她看,问,“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就喜欢这口,喜欢我动粗?” “什么?”这回轮到葛书云不理解了,她抓着抹布,两只眼睛死盯着那件买来打算穿给靳嘉佑看的情趣内衣,问,“你为什么翻我的袋子?” 丈夫把那东西抓在手里几番把玩,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一本正经道,“你买来不就是穿给我看的么?反正都是给我的惊喜,我自己拆包也不赖。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会买这种东西。讨好我?没必要,你再怎么卖骚也改变不了我不是你第一个男人的事实。” 女人不知道他这会儿不打游戏跑过来发什么神经,暂时放下手中的碗和抹布,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丈夫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我让妈回房间了,她保证不出来偷听。你把这个换上,我想在这里搞你。之前一直看片,看人家在厨房里搞,还没什么感觉,今天看你这么乖,忽然觉得这样应该感觉还不错。主要是,我还挺喜欢你哭的,哭得惨兮兮,特别有欲望。” 葛书云听懂后,脸色唰得一下就白了。她个子没丈夫高,力气也比不过,这会儿被他堵在几平米的厨房里,没出去的机会。 “……这里不好吧,等会儿弄脏了……啊!”她话才说一半就被丈夫抱住了。 大抵对方看在今日那份礼物的情面上,没太用蛮劲,再加上,她今日正好穿的裙子,男人伸手一掀,就摸到了她的屁股。 “要早知道你不是安分的主,就带你玩刺激的了。你说你,喜欢这些东西怎么不早告诉我。”某种程度上,男人还真是听从下半身支配的动物。 葛书云靠在他怀里感觉自己下半身被剥个精光的时候忽然记起白日她问过靳嘉佑的,有些后怕,怕自己误打误撞迎合上了这个男人的性癖,便摇着头解释,“不是……情趣内衣不是我买的,你误会了……啊……” 话说一半,阴茎就挤了进来,硬挺的,粗壮的,真是要和她认真做的事态。拉着她的手就往上顶弄了几下,撞得她膀胱发酸,尿意上涌。 “不是……”她急得摇头,想自己正准备洗完碗去小解的,被他截了胡。满载的尿意,动不了两下就要高潮,“我求你了,我们回房间再做行么?我真的会尿在这里。”女人夹紧了下半身,只希望能把尿都憋住,别让她这么丢人。 “怎么,母狗终于想起自己的骚样儿了,看看你那逼,夹得比什么时候都紧。说你贱不贱,昨天吃了巴掌终于老实了,早知道这么听话,我踏马至于装这么久么?”丈夫只会火上添油,怕她把尿憋回去,刻意用手握成了拳头去挤压她的下腹,要把她逼疯。 “啊……”她咬紧了牙关往回憋尿,都忘记自己正被人操着呢,只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我求你了……等会儿给你口行不行?” 这话正中男人下怀,他就是要羞辱她,于是用手掐住了她的腰,用了猛劲儿往里捅,操得私处啪啪啪地响。 葛书云被撞得说不上话了,哆哆嗦嗦的,时不时就要抖,十个脚指头紧紧地抠住地板,尽可能地撅起屁股以迎合他,减少膀胱收到的冲击。 若现在操她的是靳嘉佑,她绝对爽飞了。谁想出来的绝好时机,快满的膀胱几乎是快感的催化剂,比平时要敏感上千倍上万倍,一插她就要到了,要从尿道口漏出几滴尿液来,根本不顾她的面子与真心。 所以高潮来得出乎意料得快,快到能把她的尊严击碎。 是两条腿先开始打颤的,在地上根本站不住,要往下掉,可他不许掉,又把她往上拽,拽到什么位置时,再也憋不住了,趴在他身前淅淅沥沥地把一泡尿全都尿完,尿到用手扶住脸不敢见任何事物。 这会儿她好脆弱,尽管身体通知她,她这会儿正爽着呢,可她无比脆弱。 丈夫听见这动静,爽得不得了,仿佛获得了什么巨大的成就感,好像抓到了她的把柄,她的羞耻之处,还问,要不要拍个照当作纪念,纪念她第一次被操得尿失禁了。 她不敢认,她有一秒的崩溃,希望活在这个身体里的不是自己。 “你会帮我拖地么……”葛书云撑在案台上,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埋着头,一点儿不能往上抬,也不等他回话,继续道,“不会帮我收拾就给我滚。” 丈夫很满意,他发誓这是他们上床以来最让他满意的一次,她配合得非常好,没说任何一句扫兴的话,没做任何一件扫兴的事,还夹得很紧。 “下次也可以这么来……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觉得和你过一辈子感觉还不错。”他对此意犹未尽。 葛书云忍无可忍,回身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尽管她抬手之前就知道自己也会被打,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啪——”被丈夫打翻在地,一头碰到了柜门,她不得不狼狈地坐在那滩还散发着热气的尿液上。 “趁味道还没散开,我建议你早点收拾好这里,别让我在明天的早饭里吃出这味儿,很恶心。”男人拉上裤子就走了,顺手把刚才根本没想起来换上的丁字裤丢进那滩尿液里,评价,“让你当母狗你就乖乖当母狗,不然有你好过的。” 她身上的衣服还都是松松垮垮的,这副模样更像是在家里做家务被闯入的陌生男人强奸了。但她没时间哭,她觉得很丢人,刚才发生过的每一秒都让她觉得很丢人,头也抬不起来。 也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就是,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弱小,被别人想拿来欺负就拿来欺负呢。 她没回屋,收拾完厨房就拿了床被子去沙发上睡了,希望一睁眼就到明天四点。 为此,她设了十五个闹铃,一分钟一个,每半小时就要惊醒一次,生怕自己错过。 二十四。 四点的时候,天还没亮,或者说,黑暗中透着一抹白。她却过分紧张、兴奋,回回都比闹铃醒得更早,能在铃声响起的前一刻,把它摁灭在黑暗里。 靳嘉佑还没有回复她,也许还没醒,她突然想起来昨夜收拾完厨房,连澡都没洗,私处尚且沾污,于是与黑暗中摸出手机,给他发了句,“洗个澡再来,肯定迷死你。” 她被丈夫狠推了一把,以至于再说起调情的话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自在得很。别说出轨了,就是更大胆的她也做得出来。 有些话母亲说错了。 女孩儿念书并不是为了能要个高点的彩礼,女孩儿念书的诸多好处里,还有一项是能让她在深陷泥潭中有能力挣脱出来。 葛书云发完短信,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想让脸色看起来更精神一些,接着起身,拿上浴巾径直往浴室去。 再回来已是4:16,手机屏幕意外地干净,没有毫无耐心铺天盖地的焦急与催促,他只在3:59回了一句,好,等你。 没有地方可以去,她站在昏暗空旷的客厅, 一眼看见落地玻璃门外的阳台,阳台上放着一把躺椅。正常人是不会选择那里的,这会儿太冷,且没有遮挡,一点儿也不安全。 可她觉得那里好极了,拿了把钥匙,将推拉门从外面反锁上,期待从阴云后面偶尔露出来的几抹晨曦。 故作轻松地在躺椅上坐下,她打开锁屏,给靳嘉佑去了视频电话。 “怎么在这里?”他看见空旷的背景与天空,不合时宜地问。 “因为想和你分享晨曦。”她抿着唇笑,“没真正见过晨曦。” “这么浪漫?”她低头看视频,发现靳嘉佑也不在睡觉的地方,但光靠背景她认不出,自然也懒得认,又听他问,“困不困?外面冷么?怎么不穿两件。” “不困,不冷,你管的比我妈妈还多。” “哈哈。”他爽朗地笑,有一句没一句地陪他闲聊,好像没想起来今天打这通电话到底是要做什么的,一反常态的,克制的,与她说笑。 但她还记得自己是干嘛来了,忽然问抬起手背给他展示了一下新做的美甲,而后主动问,“想看么?” “……想。”他也不犹豫。 葛书云已经不在乎什么体面与名声了,能做这种事的哪个不是破釜沉舟,于是放下手机,放远,给他看想给他看的地方。 男人的欲望被很快勾起来,好像约好了似的,屏幕那头传来她也想看到的东西。 炙热有力量的,粗壮笔挺的,进入过自己的。 “……我好色。”只是用食指揉了揉阴蒂阴道就湿润了,她想,还好自己看不见对方的脸,对方也看不见她的。不然情动得这么快,会让她因为羞耻而不敢继续进行下去。 “……哪有不好色的。”靳嘉佑的嗓音变得不一般,主要是他率先卸下了防备,用右手快速地撸动起阴茎,又有很淡的喘息声。 仅仅只是这样,她就觉得自己被操了,仅仅只是这样。 没有过多的,非要讲出来调情的“你的大几把插进来”、“你的小逼真好看”诸如此类的话,就莫名其妙地自慰起来。 特别安静,特别安静,在凌晨四点多外面还黑着的时刻,她还要开一点阳台灯,情欲毫无征兆地流动起来。 她突然掉了眼泪,意识到心里有疏泄不干净的委屈,很委屈。而自己希望得到的爱与欲,竟然这样简单就能被实现。 手指头鬼使神差地从阴道口摸进去。她从来不敢的,只在口上徘徊。她甚至在一秒钟前都觉得这是男人的领地,必须要征得另一方的准许才能进去。这一刻,什么都不顾了。 那些贴了水钻的食指中指像蛇一样钻进去,疯狂地在从未触碰过的领地抠动着。 快意来得好快好快。 她另一只握着手机的手一松,镜头往下掉了掉,淫水便大片倾泻出来。 他没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刺激她,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葛书云为了自己一时的邪念就做这种事已经让步太多,再要求就是得寸进尺。所以急促而迷离地看着手机里发生的这一切,看她夹紧了双腿,把手腕夹在中间,看那些分泌物让她美甲上的亮片更耀眼。 操,怎么距离分别才过去三四天。 他越想越热,动作更急切了,低头去看自己的阴茎,在心口堆积了一万条要操死她的言语,那么可口的逼,下回再见,一定要把她干得下不来床。 然后就射了。手动很快的。射了一手,再把东西拍给她看,说出今天唯一一句调情的,“射爆你。” 这声又坚定又轻悄,不合时宜地插进来,让她的双手没来由地一停顿。 欲望就是意淫,女人也需要意淫。她突然想起某一次他要射精时突然用了力,让那东西在自己的体内变大,而后一股一股地射进来。 疯了。手指再运转起来的时候已经顾不上矜持了,用力地抠弄自己,直到身子越来越热,下身逐渐空虚,然后高潮来临,甬道对外来者疯狂挤压。 然后就不冷了。 她倒在躺椅上用纸巾把湿漉漉的地方擦干净,再把内裤穿好,拿起手机来看他,看他也一脸诚实。 “……女人自慰的时候也会掉眼泪么?”他有些好奇,但又觉得哪里看起来不同寻常。 “一般不会。”她答,“看到你就会。” “为什么?我是什么很吓人的男人么?还是太粗鲁了,你有些怕我。”解决了久不相见的欲望,他看时间还早便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她想想,答,“因为很想站在你身边。” 二十五。 对面传来清浅的笑声,有些干巴、生硬,但是偏能听出来它们发自内心。 靳嘉佑在笑,他自打遇到这女人之后,就会时不时地笑,队友昨日就瞧出来他放假几日是去外头开荤了,洗澡的时候拉着他好一通起哄。问哪儿认识的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是先抱孩子还是先扯证,总要带出来给兄弟们看两眼。 尽管知道这样很明显,可他每每想起心仪的女孩子,还是会忍不住笑。 “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呢。你妈妈应该要和你说,爱一个男人不要太快,至少不要表现得比我更殷切。”他的语气谈不上打击,只是担心她被过于契合的情欲迷惑,对自己产生不该有的幻想,“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也不一定能给你应有的回应。有时候听你说太过上头的情话,会担心你没两天就开始患得患失。” 她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喜欢自己靠得太近,不解,自慰的动作停了停,问,“……为什么不能太殷勤?遇到喜欢的男生,我就应该忍着什么都不说?” 男人果断摇头,答,“当然不是,只是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同。一是我职业特殊,能说话的时候说得太好,等分开你就得觉得落寞。二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见眼葛书云的脸色,确定她心情还不错才开的口,“一般被侵犯过的女生,不会这么快对异性产生足够的信任。再加上你的情绪来得太奇怪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这件事。可我担心你被人胁迫,不得已才做出这些看似反常的举动。” “砰,砰砰,砰砰砰——”心脏在某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好像为了偷欢随口说的谎言被当面揭穿一样,无地自容,面红耳赤,两只眼睛都不敢回看。 他太敏锐了,很少有男性能这样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想法。 自己是割裂的,不需要他提醒。毕竟打这通电话真是奔着寻欢来的,想从他身上获得抚慰,不要脸,下三滥,巴不得做完再也不见,断的干干净净没人知道,所以做的时候不要脸地往上凑。 那些听起来深情的话,没两句能实现,毕竟自己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没能力与他誓约未来。说的时候一定是多巴胺发作,控制了自己的大脑。 ……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千句一万句能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反常的话。但真要说出口给他个解释,又彻底哑巴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说那些不是为了逼你。”他说话直来直往惯了,连忙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牵强。” “你今天心情并不好,对么?”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你知道,装开心其实很累的。她才听完这句话,嘴角就落下去了,怎么挤也没用。分明刚才掉过眼泪了,胸口还是堵得难受。她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也不敢看手机屏幕,画面一下子就转起来了,时而朝天,时而对地,时而黑漆漆的,直到她把衣服都穿好,才能再看到她的半张脸。 下半张脸,只有鼻子和嘴。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内心,觉得这样不礼貌,或者说,太武断了,万一遇到坏人,得在自己的心口插刀子,所以她想了好久才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能说凭感觉么。”男人才见她没几天,举不出太多的证据,“第一眼就觉得你今天不高兴,至于是生气还是难过,也许兼而有之。看到我会难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太坏了,要么我太好了。”他以前修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毕竟有段时间想做刑警来着,所以很多事情多看两眼就能看明白。 “如果是我太坏,那肯定是我说的或者做的不小心碰到了令你伤心的地方,你直接说出来,我一样一样改;但如果是我太好。”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抬头看她,继续道,“就是昨天有人欺负你了。” 不往下继续推,是怕她情绪崩溃,实际上说到后者的时候,男人就看到划过她嘴角的泪珠了,答案显而易见。 但他又不是十几岁出头的年轻男孩儿,不会不经过她同意就擅自做主帮她解决掉她身边那个令她害怕的东西,只是突然感到生气和心急,怕她全憋在肚子里,一句也不说。 “……我不想和你说谎。”至少不能再说更多的谎言了。 “你想说多少就说多少。”他觉得往后退一些,也许会叫她没这么不安,“我只是暂时没办法和你待在一块儿,但没可能忽然离开。” 她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恳请道,“我这边的困难我想自己解决,可以么?我不想成为那种事事都依靠男人的女人,这样会让我变得更加自卑。” 靳嘉佑没有拒绝,但也没能立刻答应,而是颇显担忧地皱了眉,与她确认,“他经常伤害你么?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报警。” “……没有,就是家里人骂了两句,我玻璃心。”她抬手抹脸上的眼泪,勉强解释,“后来走到哪里都有人骂我不要脸,所以听到类似的话,会变得特别敏感。实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他们吵架,说得太伤心了。” 原来是父母闹了争执。男人松了一口气,表示理解,“难怪你不喜欢回家,爸妈总吵架确实挺烦人的,我也不爱听他们唠叨。你又是女孩,本就更敏感些。” 她不做更多的解释。 但或许是封闭的内心在无意中被他撕开了一道小口,所以她心口变得又红又热,期待他,期待他能给自己更多的抚慰,“我记得大多数男人是看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什么的?你怎么和他们不一样。” “到底是警察,工作上会接触许多遇到困难的,心里想不开……后来就开始注意这方面的事情,说话做事尽量不刺激他们,久了就成习惯。” 她却忍不住夸,“这样可太好了。” 葛书云的神情逐渐变得放松起来,也能更坦诚地与他吐露实情,“其实我有社交障碍,不把话说得殷切一些,怕你感觉不出来我在对你示好。” “你都能看明白,我也不需要刻意表演了。”女人如释重负。 二十六。 虽然说得有些絮絮叨叨,但这就是他们第一回见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后来葛书云在回忆这个好像不是由自己完成的美丽邂逅时,总会这样和我说,“其实出轨后的每一刻我都想回头,好像立即停下就可以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但幸好,他及时喊住了我。” “我不想回头了。” —— 两人约定,下一次见面在三个月后的休假,好像是个法定节假日,他想与女人一起旅游,去外面散心。 又是节假日,又是旅游,单独前往势必会让丈夫起疑心,可她眼下倒戈相向,一心往男人那边去,便欣然同意了,还红着脸说好,要去住那种情侣专用的爱情主题酒店,做到做不动了为止。 成年人的爱情,有时候就这么纯粹,有性欲,愿意上床做爱,不互相拖累。 而后另一方沉默下去,风风火火而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去,接着家中腐朽的灯盏再度亮起,等着她走回牢笼中收拾残局。 —— 这是他们那会大吵一架后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以前她心里不舒服,会给他摆很长时间的脸色,若不是婆婆住进来,他们也许没机会继续坐在一张桌子上。这是很多凑活过日子的夫妻生活的常态,大家都怕面对着面,又不得不面对面。 这次却一反常态,没两天就和气地与家人说笑起来,真有种改头换面的错觉。正当丈夫以为她变得人善可欺的时候,她摆下筷子忽然与对方说,“XX,上次你做得有些太粗暴了,我很痛,心里也不舒服。妈正好在,她是过来人她肯定明白,我把手机上看到的新闻翻出来给你们看看,上床的时候若是女方生理不适,是不容易受孕的……我想说,你下次可以温柔一点么?也许你轻一点,咱们就能要上了。” 丈夫闻言,面色一白,扭头看了眼坐在边上的母亲,觉得妻子当着母亲的面说,让自己很难堪,便在桌下踢了踢她。 她充耳不闻,更是翻出了那则推送给婆婆看,最后几句结论话糙理不糙的把事实摆在明面上,让这个老人家不得不看着孙子的份上为她做主。 “你小子……你有什么特殊的需求不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再搞?阿云又不会跑掉,这两天就等不得,非得带着她玩那种刺激的?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丈夫当然不愿意认,干脆放下了筷子,拍着桌子说,“妈,她下面很干,根本不是我的问题,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干货,正常女人都能喷水的。” 夫妻争吵就是会互相揭短的。她没想到丈夫会这么直白地把自己的状态暴露出来,连忙摇着头与婆婆解释,“没有,我不是这样的,他说气话骗你。” “我骗我妈干什么。葛书云,你有脸告状没脸承认是吧。刚结婚那会儿我是不是用手帮你插过,你自己和妈坦白,十分钟都出不来一滴水,干的进去干的出来,不知道的以为我插鼻孔呢,手都他妈酸了。” 婆婆那个人,最讨厌自己告诬状。 她忍着鼻头的酸楚,红着眼睛承认,“那会儿我是有点身子不好……可我现在都养好了。你能不能别在妈面前翻旧账,难道上次没让你爽个够么?” 这话倒是给他台阶下了。男人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性事,还不赖,于是收起指责她的语气,咳嗽了两声,解释道,“就这一次不干的,还没把习惯改过来。” 误会解除了,她松了一口气,看桌上另外两个人的态度。 婆婆说,“既然能好好处了,你就温柔一点对待人家,再说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你们可以去买一些东西回来用嘛,还要我这个老妈子教你们?” 丈夫不自在,只得回应,“我等会就下楼去买润滑液,买来了给您过目。” “我要看那个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上床还要我在一旁看着。”婆婆一听,再一想,觉得他俩太荒唐了,反问,“这不是很舒服的事情,怎么你俩跟上刑一样,难不成屁股上长刺啦?碰一下就溅一身血。” “……妈,你那说的都是什么话。” 还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收拾卫生,处理明天上课要用的材料,刷牙洗漱,换上睡衣进屋,和不爱的男人再睡一晚。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但进屋看丈夫拿着买来的各种玩意儿研究,什么蜡烛、缚绳的,满脑子的混沌一下子松解开,站在门口问,“你又买了什么回来?” “一点好玩的。”言简意赅,“等会儿一起来。” “我不想太痛的……”葛书云对疼痛格外敏感,尤其是性交中的疼痛。她经常会觉得做爱就是一种酷刑,拿男人也许最硬的,蹂躏女人一定最软的。 “不痛,一点视觉上的刺激,男人都喜欢这个。你若是陪我,我以后少在我妈那儿说你坏话。”他还在研究那些东西,对着手机里莫名其妙的AV研究。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周做得太多了,肯定是,又希望他们的生活能保持相对的平静,好能同他开口,自己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所以破天荒地点了下头,要求道,“不要在能看见的地方。” 说起来好像挺恶劣的,她真的从没想过只和一个男人做这件事,之前不愿意只是单方面地不想和眼前的男人好好过日子,以为不满足他,就会获得自由。 可婚姻远比她想得复杂太多,轻易拿不起,轻易放不下。 开着床头灯,她脱光了衣服躺在丈夫身下,有些木讷,她还拉不下脸皮给这个男人口,所以只别过脸,等他动手。 他是有一点性变态的心理在身上的。上次做过后,回屋还拿着书云的内裤手冲了一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爱惨了她又哭又喊的样子。 “你早这么听话,我就不会那样对你了。”丈夫解开绳索,从脖子开始,一点点把她的身体缠绕住,又说,“给别的男人上过就上过了,我也不会那么在意。” 这话说起来格外残酷,性和谐能解决破败不堪的婚姻里百分之七八十的矛盾。也就是说,自丈夫从她身上得到抚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得不继续下陷。 “你觉得你老婆给别人上过,操起来更爽是么?”她好像听过这种绿帽癖,一时间分辨不清他说话的意思。 “反正都是撅屁股,多干几次更熟练嘛。”丈夫又抬起她的腿,把双脚绑在床头,让她不得不亮出自己的阴部,“我就不喜欢你之前那种,都被搞过了还要装矜持的样子,很恶心。” 两天前听到这种话她还会哭,现在再听,有点不痛不痒了,原本就是烂人,还能指望他嘴里说出来什么好话。这会儿唯一希望的,就是和他做不要再那么难受了,高潮一次也行,没有白费力气。 她把眼睛盖上,懒得说话,又听见打火机响的声音,他点燃了低温蜡烛。 不同人选择滴蜡的位置是不同的,喜欢女人背部的滴在背上,喜欢女人臀部的滴在臀上,大腿、小腿、腿根,反正只是烫红一点,烫不坏皮肉的,哪里都无伤大雅。 可这男人是个疯的,也许打游戏打多了,手动撸多了脑子有损坏。 第一下就掉落在她的阴蒂上,烫得她浑身都跟着抖,“——你踏马疯了吧。” 葛书云伸手要去挡,醒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四肢都被捆住了,伸不过去,也就阻止不了。 一滴一滴地掉下来,偏偏那处传给自己的信号又是爽的,身体被激活了,压抑的性欲释放出来,想人干。 “干我。”她哆嗦着身子要他进来,“趁我没恨你之前赶紧进来。” “玩点这个你也恨我,你没恨过人是吧,非要在我身上过把瘾。”丈夫笑她果真骨子里是个淫荡的,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操翻了逼呢。但他又喜欢,喜欢这女人硬装的模样,用手插了插她的阴道。 惊讶道,“哟,真湿了,小瞧你。” 她只觉得空虚,下身想被人填满,于是咬着牙回答,“要是你今天也三分钟结束,我会嘲笑你一辈子。” “操,你踏马瞧不起谁呢。”丈夫最不喜欢她这种自己烂还瞧不上他的口吻,翻箱倒柜找出来几粒想试了很久的伟哥吃上,然后压住了她的大腿就是往里干,边干边强调,“看老子今晚怎么把你的逼操翻。” “啊……”生涩的甬道刚被人撑开,就有一股一股的暖流往外灌。她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有过这样的体验,交合处立刻传来强烈的水声。 他们对此都是惊讶的。 葛书云没想到真正接纳这个男人的时候,是决心要离开他的时候。又哭又笑地看了眼天花板,让他操快点,正好把过去没给她的情欲都加倍还回来。 丈夫则没反应过来她如今已有这么湿润,顿时想起许多黄色垃圾,想带着她好好地发泄一番。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虚假地拥抱、轻吻、深入、高潮、射精,在这张床上干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干到男人大汗淋漓,几把因为药性硬得软不下来又没力气继续操时,干到床单可以拧出水才大喘着气说停下。 “不行,不能这么来了,你欲望怎么这么强烈。”只猛了一回丈夫就疲软了,扭头就要往浴室跑。 她却以平躺着不让精液流出来能增加怀孕几率为由,留在卧室里没有跟去。接着干吞了避孕药后,给靳嘉佑发去了手臂上偶尔被蜡油烫出的几个红痕,问,“要不要试试滴蜡,我觉得没有那么烫,但是又挺刺激的,感觉到热的时候好像那地方正被你含在嘴里舔舐,一下子就湿了。” ——这是真的,因为丈夫从没给她口交过。 二十七。 也许是婚姻里的性生活短暂地得到了满足,丈夫不再挑剔她的毛病。 这很难得。 往日她就是躲开视线,玩自己的手机,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都要说三道四的,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男人。 现在都不说了,简直变了个人。 她玩手机,婆婆问起来,他还帮着回答,人当老师的,成天学生家长找她,不回那工作不是丢了。她若是不与他对视,丈夫权当她是因为晚上做得太过火了,害羞。她若是躲在房间里弄点自己的小爱好、小玩意,他还会跟婆婆说,小姑娘有点喜欢的爱鼓捣的多好呀,整天出去玩您就开心了。 性爱真的从根本上改变了她的婚姻。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她对这样的改变非常满意,两人也会在婆婆不在的时候,就性事开展一些奇怪的交谈。 “你有前男友没?上过床的。”丈夫单刀直入,了解起她的感情经历。 一般是不说的,特别是相亲认识的丈夫,巴不得自己的履历过分干净,巴不得从来没碰过男人才好。 “有过几个。”她不自觉地用手指碰了下被子,低着头反问他,“你谈过几个?有上过床的么?”礼尚往来。 男人破天荒没出口斥责她,好像在她表现出乖顺那一刻,他就开始对自己的老婆感到满意了,“三个,但没睡到几个。唯一睡到的太黑了,我看着恶心。” 尽管葛书云已经知道自己所嫁非人,但听到这样评头论足的话,还是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解释,“那是黑色素沉淀……” 对方才不管,“总之我不喜欢,分了正好,你的看起来就很漂亮,虽然一血不是我的,但胜在骚。” 女人听着不是滋味,这段时日被逐渐麻痹的心又起了波澜,“我只是觉得高潮很舒服……”而越放松,高潮就越快。 她不喜欢那个贬义的字眼,尽管自己在他人眼中并不是个好姑娘,尽管自己同时与两个男人上床、来往,但她仍不觉得享受肉体的欢愉何错之有。 “但像你这样的可不多。”丈夫很喜欢她的这幅样子,找到机会就要与她聊骚,“妈出去了,要不要试试把衣服脱掉,我想看你裸体。”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七拐八拐拐到这上面来的,她转头看了眼空旷的屋子,问他,“为什么?外面的人会看到的。” 丈夫有办法治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验孕棒,丢到桌上,说,“变成两杠我就放过你。” 不可能变成两杠的,她每天都在吃药。 “没有两杠你就把衣服脱了,以后一进屋就脱。内裤内衣都不要穿。老在卧室里太乏味了,我想在别的地方操你。”他说话也不假,夫妻生活就是会因为日复一日地单调而变得性冷淡。 男人硬不起来,女人湿不下去。 但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变成时时刻刻都在准备受孕。或者,哪怕寻求刺激,也不能一进门就把她赤裸地吊起来,供所有人观看。 “我可以在卧室里裸体,裸睡。”葛书云挣扎了一下,改换条件,“万一有客人来,或者其他楼栋的……传出去不好听。” 丈夫居然没逼她,这让她感到些许轻松,“行,不脱也行,那你和我说说,你和你前男友都是怎么做的。” 她不知道这是一场严刑逼供,甚至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好奇而已,便随口答,“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学长,他想要我,我就跟他去了旅馆,他看我太害怕了,没做成,最后只接了吻。” “大学之前呢?你第一次给了谁。”丈夫不知道她被性侵过,事实上爸妈严令禁止她对外说这事儿。 因为不能说,她早就失去了坦白的勇气。前段时间和靳嘉佑提的时候,也偷偷哭了好久,年少时的脆弱和破碎再度涌上心头。 葛书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回答,“同学。” 也不是同班同学,隔壁班的,她只见过几面,有一个长得不错,她印象格外深刻。当然还一个深刻的原因,无外乎那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什么同学?没想到你早恋,做的时候十几岁啊,出了多少血。”丈夫的问话里有种近乎变态的疯狂。 “不记得名字了。”她有多不想提这件事,放在桌下的手无端地开始颤抖,“初中。”每抛出一个词,她就知道自己交给对手的利刃更多了,未来有一日会被眼前的男人万箭穿心。 但她没办法不说,一提到这件事,她就要怕得跪地求饶,巴不得让对方满意了,然后赶快从她身上起来,“……出了很多血。” 丈夫是能立刻想到她下身血淋淋的样子,不替她觉得痛,反而揣测,“那看来是很爽啊,你高潮了没?” 葛书云怕了,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去解领口上的拉链,要按照他方才说的指示,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干净。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不爱的人,只要能坐在丈夫的位置上,就能给她带来无穷无尽地伤害。 “你躲什么?问你话呢。”丈夫就爱听点这个,听她被别人操什么感觉,和别人用过什么姿势,听她哭,看她尿,特别爽,特别解压。 葛书云抿着唇掉了两滴眼泪,木讷地站在原地,想了好久。她其实可以不说实话的,男人又不是亲历者,听这事儿纯当玩笑。可等她成长了这么多年,发现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时,就没办法对自己撒谎。 虽然疼,又出了很多血,但你高潮了哦。有个声音在内心深处提醒她。 当时操你的几个人里,有一个特别会干这档子事,一下子就让你爽了。他们为此笑了你很久,那个男孩儿还因为得到了你的积极反馈吻了你的嘴。你的初吻、初次都给他了。尽管后来你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你没记下他的名字,但是你又畸形地感谢他没有让你一直痛苦下去。 你知道你自己已经不是个正常的女人了,你的性欲和爱彻底剥脱,你甚至幻想过被很多的男人上,在你见过的任何地方,和你见过的任何男人。你知道你在性上的认知已经彻底损坏了,永远也修不好。但也没多大的关系,反正你也活下来了,看起来完好无损。 你甚至忽然有勇气和丈夫说实话,清晰而干脆的,“和那个男同学,我高潮了,好多次。后来都没遇到过那么会的,前男友都很生疏,直到遇到了现在的这位。” 峰回路转,丈夫以为你在夸他。实际上你知道自己在说谁。 你特别喜欢,特别爱能让你高潮的男人,哪怕这件事让你曾经错误地产生了对丈夫哪怕一丁点的好感。 眼前的男人只是标准的凶兽,他把你看成了性欲玩偶,活体飞机杯。他想通过羞辱你获得满足,于是你也用同样的方法羞辱他,“我们做了一晚上,天都黑了,能从窗户看到满天的星星。” 你并不想美化这件事,毕竟它带给你的痛苦无穷无尽。 但你又想,如果无穷尽放大当中唯一的一点舒爽能让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的话,你会舒服很多,甚至产生,你就是为了性去与陌生的坏男孩结合的。谁让好学生忙于学习,让你寂寞难耐。 为了性,没错,你和丈夫说几句好话也是为了性。想到这里你又放松了不少,一句一句把当年的细节娓娓道来,“那时候我第一次高潮,不知道是个这个滋味,哭得很厉害,嗓子都哑了。” “我不知道那一刻为什么那么吵。”她边说边脱自己身上的衣物,仿佛入了迷。 “感觉脑子里有一万个人在说话。” 也许是在一旁观看的男孩儿太多了,也许是附近有火车开动的声音,也许是她已经提前预知了母亲会怎样责骂她。 在别人都觉得平静的这一刻,她快被吵翻天了,头痛欲裂。 “他附在我耳边说,‘你好爽哦。’”分不出来是什么口吻,什么语气。她记得那个男孩在笑。若不是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做爱,她肯定会心动的。 这是唯一一句不恶劣的话。她想,还好那些人说了一句不恶劣的,告诉她,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痛苦。 “裸体好看么?”葛书云张开双手给丈夫看,又在原地转了两圈,“我每天看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 丈夫居然头一回没能接上她的话。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嫉妒还是该憎恨,本来是该说点什么羞辱她的,这样会让自己觉得有自信,自豪。 可逐渐勃起的下半身告诉他,不该说丧气话打扰这样好的氛围。 他性功能没那么强,最近更是要连着看一个半小时的AV才能硬起来。哪里知道就和她聊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硬起来了,好硬,好想把她推到沙发上就是操。 “妈的,不好看要你脱干什么?”一阵热从他心头蹿上来,特别急切,要他伸手抱住女人的身体就是往下压。 葛书云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地操弄,像站在岸边被人一把压进水里似的,只有屁股高高撅起。 可不得不承认,后入就是爽的,那种阴部被翻出来给人看见的羞耻感,爽得她浑身发抖。 “啊……”她双手举过头顶,撑着沙发坐垫,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憋屈,可丈夫的巴掌应运而来。 他有多喜欢打她的屁股,尤其是在性交中,像打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下了死手。 她疼,就夹紧,一紧,他就爽,东西变大,卖力地往里进,那东西一大,她就爽,阴道变热变松,分泌好多暖流。一出水就滑,他的阴茎滑出来好几次,快感中断,他爽不到头,又举起了手,往下狠狠打去。 “啪——” “啊……” 泪水和淫水都要流,潮液和精液都要射,叫声和吼声都得喊,高潮不管不顾,刺激到了便会来。 她头向下,面部充血,口水流了一垫子,两只脚踩不到低,被他无情拽起来。屁股、阴户大开,犹如欠操的母狗,被干了一次又一次。 难得他今日能坚持超过十分钟,也许透支了未来半年的肾气。 “爽不爽?操,妈的,他们都说老婆娶进门就干得不爽了,都他妈耍老子。”丈夫已经射了两回,东西迅速疲软下去,这会儿站在她屁股后面,突发奇想,找了个小玩具来塞进了她的阴穴里,“以后每周都给我测一次验孕棒,敢把我精液漏出来,你就死定了。” 她被压得头晕目眩,脑子快不清醒了,可下面被塞,异物感太强,她觉得难受,便张罗着要他拿出来。 “别放,东西放久了下面会变松,到时候操起来不爽了。”葛书云威胁他,也像是今日输了阵,有意呛他。 这话果然有用,他人都走出去两三米远了,忽然走回来盯着她的屁股看,“那你说怎么搞,咱得要孩子呢。” 她眼珠一转,答,“你帮我抱回房间去躺着,说是躺半小时就能流进子宫里了。” “还躺,躺多少回了,肚子不见动静。”丈夫将信将疑,但他确实不希望她真松了,于是走上前将她从沙发靠背上抱起。 他们就是一夜夫妻,只有做爱的时候才把对方当伴侣看,所以做爱的每一秒,她都要享受身为一名妻子的待遇。 客厅到卧室并不远,几步路,丈夫将她小心地抱起来,又递了好几个垫着的靠枕,要求道,“漏出来就让你吃进去。” 她才不要吃那东西呢,臭死了。 葛书云开了床头灯,拿起放在床头的书便津津有味地读起来,完全忘了刚才是一副怎样惊心动魄的场景。 二十八。 生活当然不会这样无力地进行下去。 只是三十岁的她比十三四岁时更明白,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人都应该学会率先保护自己。 你知道现实生活中女方提出离婚,获得家属和男方同意的概率有多大么?十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一,亦或千分之一。有多少句离婚被男方认为是发神经才说的。 如果只是简单地指责对方,他不洗碗,他爱打游戏,他骂我,打我,生活没有希望,日子看不到未来。这种朴实无华的论调基本上不会获得可能存在的任何支持。 葛书云记得很清楚。大二修习思政时,老师在某个专题给他们分享过一个案例。 那个案例发生在北方的一个村子里,女人经介绍嫁给了男人,男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喜欢用片子上学来的方法和女人发生关系。时常将她打得遍体鳞伤,甚至后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流掉的。 女人以为丈夫能在孩子死亡后收敛一些,可没想到,她还没出小月子,丈夫便变本加厉地索要她,甚至把她弄到医院去了,下体出血不止。 直到事情变得这样难看,直到她不得不住院治疗, 直到通过医生报警,村里、县里才终于有警察,有主任来过问她的情况,来看那些她偷录下来的录像,那些淫秽的录像带,来查证家暴、性暴力的实情。 后面的故事,她其实有点记不起来了,因为那节课,那个下午,纪录片看到这里时,她就已经崩溃。 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想过自己日后会结婚,也没想过自己会和故事中的女主人公一样,走到相同的境地。 “妈。”葛书云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自从上次和丈夫吵完架和母亲说了好几次要离婚的事情后,母亲便很久不接她的电话了,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孤立无援。 “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要是还说离婚的事情,我就把电话给你爸了,让他来教训你。”母亲在这件事上,无疑是帮凶之一。 她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着夕阳,知道母亲帮不了自己,于是笑着骗她,“不是说这个,我就是好久没回家了,想你们,顺便问你们一些事情。” 在求助的这一秒,葛书云忽然改了主意。 她已经当过一次受害者了,不想再当一次。 “什么事?”母亲的口吻这才变得温和一些,从可恶的婆婆变回了她的母亲。 “我们有计划要备孕了,不知道该吃点什么补身子,想着说你和爸是过来人,也许能教我一些经验。”她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一字一句编织着精妙的谎言。 母亲听到这话,哎哟一声高兴地不行,赶忙跟她说,“那你周末没事回来一趟,我和你爸单独给你说说。哎,还是想开了好,我说你,有什么事情过不去呢,咱们到底是得当个正常的女人,别给他们看笑话。” “我知道,这不是刚做好决定就给你打电话了么,想第一时间分享喜悦。” “好好好,做了决定就好,妈妈永远支持你。”她的母亲是这样和她说的。 —— 葛书云很早就搬出来不和父母一块儿住了,因为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很难熬。 母亲总是会过度地可怜她,觉得她已经被那些不懂事的混混给毁了,所以看起来坚强、正常的母亲,一遇到她的事情上就会显得格外地卑微。 像是,无论搬到哪里,母亲那副大嗓门都要把她的事情以最可怜的形式说给周围的几个邻居听,有时候情绪上头了,还要对部分细节添油加醋。毕竟她有过其中一个的孩子,而男女性交不过那么点事。母亲会希望,邻居们可以看在她受过伤的份上,多关心关心她。 但是这种求来的关心——尽管她已经和母亲明说,不需要告诉每一个人——有时候显得格外恶心。 很好笑吧,她有时候是不能理解家长的。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让自己闭嘴,却永远关不上自己的嘴门,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她强调,你被侵犯过,不能像正常的姑娘一样嫁人生子,有人愿意娶你已经很不错了。 听得多了,就会被他们洗脑,然后真的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所以比起对丈夫的怨恨,她对双亲的怨怼是更深的。若他们不说那些话,不对丈夫那几个微不足道的优点大肆夸张,不帮着婆婆隐瞒他的缺点,而是尽量客观的向她描述这个陌生男人。她不至于这么快点头答应。 —— “爸的高血压好些了么?”她买了些补品回来,一放下东西、脱好鞋,便径直去厨房找母亲。 满屋子都是肉香,母亲准备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格外隆重地欢迎她回家。 “还不是那个老样子,都得了十几年了,哪儿能一下好呢。”母亲还煲了鸡汤,一看到她就说,“哎呀,太瘦了,这么瘦不好要孩子的,你得多吃点。” 父亲话少,总是听她们母女两个聊天,偶尔插几句进来,今天也不会是例外。 “工作压力大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和家长有多难缠,下班了还要不停地给你发消息,问今天孩子的情况。还好我不是班主任,我要是班主任,脑袋都得烦炸了。”她边说,边挽起袖子给母亲帮忙,帮她把做好的餐端到餐桌上。 她只有这顿饭的时间留在家里,吃完饭就又要回家了,面对那个男人。 琐碎的细节不提,主要讲讲备孕的事情。虽然她没想过要给丈夫生,但因为这事儿,头回在结婚后感觉到父母的重视,鬼使神差地想好好珍惜。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太大了,然后那双眼睛成天对着电脑,伤肝血。女人伤了肝血就不好要小孩儿。云云,无论咱们要不要得到孩子,什么时候要到孩子,我都不希望你是出问题的那个。咱们把自己做好,剩下的听天命。”看起来母亲因为这事看了许多新闻和资料,说话也语重心长。 她闻言,夹了一块肉到碗里,令人放心地说,“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流产过不好受孕,又是那么小的时候。我前段时间去医院查过了,指标都是正常的,没一点问题,能自然受孕。” 大人总是腼腆的,没想到吧,在性与繁衍上,他们表现得比子女还要羞涩。 “那医生说的话可以信么?” “医生说的话都不可信,谁的话能信?”葛书云忍不住笑。 “哎呀,那样就好了,我和你爸还一直担心。她们说手术后的疤特别长,你那时候又刚发育没两年……”母亲说着又开始忆苦,好在她已经不在意了。 “说不定我早熟呢,别人十三十四的时候刚发育两年,我子宫都长好了。”还能说两句笑话揶揄自己。 “不说这些。”母亲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肉,问,“既然身体没问题,那你们频率也要跟上,我看手机上面说,最好每天都做一次。” “你这看的消息都没我看的更全。”葛书云越听越离谱,干脆反问,“难不成你们要我的时候接连做了二十几天?母猪也不带这样造的。” “别听你妈说的,这不是胡扯呢么。”父亲听不下去,终于发话了,“就是得找个放假的时候,三天的假,你俩出去旅个游。没人碍着你们,办事顺心顺意,这孩子就能要上了。你爸我见过这么多夫妻,那拼了命使劲儿强要的,是一个也要不上,反倒是没计划,随心随意的,一发就中了。” 爸妈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把这几十年来见过的事情都和她说了一遍。什么有女人专门对她老公的精液过敏的,有血型不合还是基因不合的,这一着床就滑胎,还有那隐形疾病的,怎么都生不出个健康孩子。 她坐在父母对面听,心想,这也许就是他们要的正常生活吧。女儿女婿看起来恩爱,过几年就会生小孩出来给他们带着玩。 “我想我找到恋爱的感觉了。”一句没有指向性的话被她突然抛出来,“我最近过得特别幸福,甚至感觉到,也许有人在爱我。” 这话与她之前和父母亲说的大相径庭,不久之前她才和母亲说,她觉得人生是灰暗的,不会有人爱她。 “我就说这女婿好吧,是你之前太心急了,没感觉到。妈妈知道你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过了那个阶段就好了。” “我想试着和他认真地多相处一段时间,用来弥补过去我所缺失的。”她还是希望父亲母亲可以知道的,哪怕没有指名道姓。她想给靳嘉佑的存在留更多的证据。 “妈妈,我还想和你说,不论那件事发没发生,我都是值得被人爱的。”她低下头,道明来意,“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你们也不用为了我,低声下气地讨好我的婆婆和公公。” “是他们欠了我,不是我亏欠所有人。” 第二十九章到第三十七章 二十九。 三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 她已经给靳嘉佑发了几百条信息,就像漂流瓶似的,从一开始上班路上淋的一场雨,到夜里床头看的一本书,从很多年前抛下的小爱好,到最近拾起来的新兴趣,不算事无巨细吧,但她想呈现的她自己,全没落下。 三个月的时间说慢不慢。 至少对于她的丈夫来说,只是三个游戏周期,一晃就过了。有时候她想装样子问问男人游戏上的事情,但得到的答复都是这样的,“上班的时候不能好好玩,下班后还不让玩么?我和公会的朋友只有这时候才能联系,你少找麻烦。” 你们可能猜不到葛书云是怎么拿下这次约会的。 清晨她拖着行李箱出门时,脚步异常轻快,哪怕穿的是新买的高跟鞋,不太合脚,也能一步一跳地跑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哼着最近喜欢上的新歌。 婆婆跟着他们连续住了好几个月,正是无聊的时候。恰好碰上公公一个人在家待烦了,便于一周前收拾了行李坐车回了老家,说过完节再来。 三天前,葛书云问丈夫,节假日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丈夫质疑,就三天时间,跑那么远的地方干嘛,为什么不随便在周边找个小山爬一爬。她说,大家都不好请假,好容易有个三天长假的,当然要出去走走。丈夫不言,看了眼电脑,果断拒绝了。 “要去你自己一个人去,放假正是游戏活动最丰富的时候,我日常任务都做烦了,正想着放假和他们打本。旅游什么时候去都行,游戏活动错过了可就没了,你真是不懂,好多奖励都是限定的,以后花钱都买不到。” “真不去?你要是想去,临时也能买到票,这会儿不是旺季。”女人走之前刻意敲了敲他的房门。 “……烦不烦啊,一直问,我正开黑呢。”丈夫回头瞪了她一眼,摘下耳机,果断走过来把门带上,而后反锁上房门,不准她进来。 她在出门的那一刻,脸上挂着或许是惋惜,可关上门后,就再也不能抑制心里的兴奋了,像小学三年级要参加春秋游那般,满心满眼的好心情。 虽然只有三天,但靳嘉佑请到了三个晚上的假期。她坐上巴士出发的这个清晨,他已经到酒店了,说他先去周边逛逛,看看有什么好逛的。 情侣能做点什么,除了上床,无非吃饭、看电影、逛街。 可她只是坐在座位上随便一想,想这三天都和他待在一起,这嘴角就翘到天上去了,再不能下来。 【那你在酒店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到了!(可爱的兔子表情)】 【好,我昨夜想你想得都没睡,等下再眯会儿养精蓄锐(墨镜)】 【讨厌!还没见到你就要湿了,等下弄脏坐垫怎么办,别人看到会笑话我的!(一些可爱的拳打脚踢)】 【那就罚我多射两次,直到射不动为止】 女人越聊脸色越红,最后干脆把脑袋埋了下去,将额头靠在前面人的椅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那还是要留点的,这次榨干了下次就没有了(懂事)】 【我信了(大笑)那天晚上哭着喊着非要再来一次的是谁,小馋猫】 【啊啊啊啊,不许说了,闭嘴(发狂)】 最后收到了几秒的语音,接上耳机听,先冒出他低低的笑声,而后是“几把硬了一晚上,等着操你呢,快点来。” 听到这话,下身不可抑制地分泌出一大滩液体。她如坐针毡,赶紧关了手机,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往屁股下面垫了几张餐巾纸。 还有两个小时才能见他,男人是让她再睡会儿,毕竟这车是六点发的,对于带三个班的任课老师来说,确实辛苦。 但她靠在大巴车的玻璃上,又情不自禁地拿出了手机。 刚才在家她还不敢看,刚开机的时候弹出了几十条回复。也允许昨天晚上拿到手机时,靳嘉佑看到的也是这幅场景吧,消息弹个没完,像死机抽风了。 她下班累了,没能看到,早上刷牙时粗略地翻了下,发现他用了差不多能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把她这三个月来发给他的每条消息都看了一遍,甚至做了回复。 别人可不像他这么有耐心,早一个电话打来,要她少写几篇作文。 葛书云按照时间顺序一段一段看过去,兴奋的心脏逐渐温暖起来。 1.“出门的时候明明看天气预报了,上面说今天不下雨,结果一下车,那雨点就掉下来了,去教学楼的那点路上,就把我的头发全打湿。早上湿着头发进教室的时候,还有不学好的男生说我长得像女鬼。” ——“我们出操的时候也经常会碰到下雨。刚开始的时候,我挺讨厌的,觉得浑身湿哒哒,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后来习惯了,觉得下不下雨都要训练,什么天气也没差。再后来,我开始喜欢下雨,喜欢雨点砸在帽檐上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有人在陪我说话。初高中的男生都这样顽皮,下次遇到这样嘴欠的直接给他两张卷子,看他还敢不敢瞎说。” 2.“工作后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书,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学校附近的书店里再也不卖杂书、闲书了,有的只是琳琅满目的教辅书。我今天晚上收拾完家里的卫生,整理柜子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买来没看的《灿烂千阳》。你知道么?我是边哭着边看完的,感觉作者在用很温柔的刀子割我的心脏,试图让它破裂开,好长出花来。” ——“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就很喜欢看书了,每周至少能看完两三本,绝对是我见过最能看书的人。你记得么,有一次你和前桌的女同学炫耀,说你父亲又给你买了新的书柜,有五层高,刚好把家里书房的那面墙铺满。我就特别仰慕你。我想我这辈子唯一能看进去的大段文字,就是你给我写的这些小故事。” 3.“之前有段时间抑郁了,好几个月没和人说过话。就连跟爸妈也是,除了三餐吃饭、早安晚安,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是在跟自己赌气,气自己怎么老是在交新朋友的时候被人家伤害到。不说话,每天的时间就会变得特别长,有太多能做的事情。就是那段时间,我背着所有人,给自己定了一个近乎残酷的计划,学习一门新语言一百天。从零开始,一百天。你猜怎么着,我这个外语苦手居然真的做到了。尽管后来恢复社交后再也没那么纯粹的时间学习,有些遗憾,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好像人到了某个阶段就会这样。我也有段时间很苦恼,不知道是转业还是继续留在部队里等着提干的机会。后来烦得自己也受不了了,就给自己加练,只要醒着就去练,练到后来,他们过来选拔的时候,体测水平拿了第一,就被选去做了几年特种兵。” 4.“我最近有些无聊,想玩点什么,就买了个羊毛毡材料包回来。起因是在网站上看到博主分享了个超可爱的招财猫玩偶,感觉和你的形象特别有反差。想做了送给你。(两天后)诺!给你看,这个是不是超级可爱!我买的铃铛还是会响的,叮铃叮铃。” ——“哈哈,若是送给我的,我肯定不舍得把它待在身上,太珍贵了。” 葛书云看到最后一条时,忍不住用手指拨了拨招财猫上的铃铛,铃铛在那只胖猫的脖子前左右摇摆,发生丁铃当啷清脆的响声。 “就是十块钱的东西,他也会说你很珍贵诶。” 三十。 过场的话不必提。 如何见面,如何回到酒店,如何在前台交付身份证,与他成为住在同一个房间的人,如何手牵着手上楼、进门。 统统不必提。 她只知道关门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是9:27,不早不晚,正好够他们欢爱。 房间是她选的。不是那种豪华的几星级酒店,就是小县城里弯弯绕绕的巷子里,很深远的一家情趣酒店。 床是圆形的,上面挂有帷幔,床单上铺了些玫瑰花。旁边还有各种各样的辅助道具,瑜伽球、秋千、木马、镂空灯。而入门的过道中间还装饰了一面塑料水晶的门帘,用手拨弄起来,仿佛走进了公主的寝殿。 她是这么想的,她很喜欢。尽管气质与他不搭,但他还是选了这个房间。 “你不怕有红外摄像么?”靳嘉佑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用网上找来的无数种办法来找寻可能存在的危险——男人的浪漫总是来得更迟钝一些——尽管看起来是安全的,店家也再三保证机密性,他也还是会担忧。 她摇摇头,笑着答,“又不是做爱的时候没被人看过。” 男人听见这话,有些诧异,她头一回用“做爱”而非“性侵”来指代往事。但他来不及多想,下身的胀痛提醒他不能再这样悠闲地等下去。 “做么?”靳嘉佑把她的行李放到不碍事的角落里,整齐码放好,然后转回来看她,说,“之前你说的低温蜡烛我买好了。” 滴蜡。她也才玩过一两次,回回都是痛苦加愉快的体验。她低下头的那刻忽然想起上一次丈夫那蜡油烫自己的耳根,火辣辣的,差点弄进她耳朵里。 女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简单地答,“做。” 用道具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粗鲁而果断了,什么脱下裤头就把几把塞进来。那是最后一天疯狂要用的,不该花在今天。今天还有机会谈谈浪漫。 男人从包里翻出几根蜡烛,用临时去楼下买的打火机点燃,然后举着那只蜡烛,关了所有的灯。窗帘就没开过,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看着这里唯一的光亮,光脚走了过去。 长裙褪下,漏出腰间只有一根丝带的丁字裤,而那丁字裤正好卡在缝里,将她圆润的臀瓣一分为二。难怪她说会湿了坐垫。 “你不脱么?”葛书云温柔地在他身边躺下,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脱。”他把蜡烛塞进女人的手里,而后抬手,把套头的t恤摘下来,丢在一边,建议道,“我没用过,不知道这个烫不烫,你先滴我身上,我感觉看看。” “啊?”她也许幻想,自己会被他滴得嗷嗷乱叫,正想着,这样也没关系,至少在他面前可以不用假装无事发生。哪知道应对上的是这样的局面,“哪有,哪有女人滴男人的。” 肯定有,只是她没见过没经历过,想不出来。 “怎么没有。”他尽可能地把事情讲得唯美一些,能配得上头顶的粉色纱帐,“我希望玩这个是刺激的,就像人们使用冰感、热感或者带螺纹的套子,而不是会让你痛的。” “可是痛也算一种刺激。”至少她真的曾经因为这种知觉达到过高潮。 男人敏锐地看着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解释道,“我不否认,但我不会让我的伴侣在这件事情上感觉到痛意。”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很久不做后的首次扩张不包含在内,那还是会不舒服的。” 她抓着手里的蜡烛,怔怔地看了眼摇曳的火苗。几句话的功夫过去,蜡烛顶端已经积累了一滩蜡液,不及时倒出来就会滑到她的手上。 “你把手伸过来……”葛书云要去抓他的手,因为那里不那么怕烫。 可靳嘉佑握着她的手就挪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答,“人的不同部位对温度的敏感程度是不一样的,胸口与臀部、大腿最为敏感,往这儿来。” 那其实是很烫的,对么。 她看着男人的心口,完全不敢说自己被滴到这两个地方会浑身发抖,“……你,你先用手背试试吧,万一手背都……啊!” 话未说全,蜡液就掉下去了,一大片都掉到他的心口上,她都来不及伸手去接。 一大片掉落,更烫了,外圈的凝固了,里圈的还在灼烧皮肤,液体的,想撕撕不掉。 靳嘉佑果然皱紧了眉头,把那东西从她手上拿开,抬头看她,问,“书云,你不可能是自己给自己滴蜡吧?” 完了,怎么没想到这件事,那时候情绪上急于摆脱丈夫,一心问他求安慰,却忘了这茬儿。 她半张着嘴,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就是好奇……可能我买的劣质蜡烛,温度没这个高……我觉得滴蜡还挺舒服的。”只能用谎言掩饰谎言,“不信你试试,我一下就能到高潮。” 他只怕有人拿这个欺负她,见她又说一遍是自己玩,这才能放心,“那我试试?你先趴下来。” 女人老实趴下,为了展现诚心还特意撅起了屁股。 但想象中的星星点点的火焰并没有如愿坠落在她的背上、腰上、屁股上乃至大腿根。而是偏僻地碰到了她的脚跟。 从右脚脚跟起,往脚底板去的一路密密麻麻的暖意和痒意,像有人用羽毛搔她的脚心,一下子就让她卸下了防备。 “啊哈……”她绷紧脚背,稍用力拍打床面,而后红着脸求饶,“哪有你这样的,我受不了。 【三十一】 他觉得脚跟的皮会厚一些,没那么烫,哪知道女人抖得这样厉害,两条腿在床铺上不停地拍。 她很热情,不是么,一下子就能进入状态,格外放松。 “……别动。”男人低头吻了上去,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后侧一路往上攀升,吻一口,往上挪一下。是湿吻,动了舌头,就像吸吮她的阴唇一样用力,留下湿润的涎水。 而后,在那处的水渍还没挥发殆尽的时候,在她刚被温暖过又感觉到凉意的时候,炽热的蜡液滴了上来,一滴一滴,没有他的吻密集,多克制,可要她突然湿了,很湿,很湿,潮液像流水一样从下体蔓延出来。 他还在往上。那双手拨开了她的腿根,又压着她的膝窝向上推。她拱起来了,圆润的屁股呈现在他眼前。 葛书云的淫骨一下子就长出来了,从曾经断裂过的地方。 “……别折磨我了,求你了。”女人捏紧的床单,脚背勾起又松开,想转过身,却给他一把摁住。 这不是哀求。她抬起头的这一刻,突然觉得那时候设想的,在他身下被蜡油烫得浑身发抖、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再吸引人了。只有性无能的家伙才会想出这么变态的手段,才会把蜡油滴在那种地方。 “……不喜欢么?”靳嘉佑抽了个空,把蜡烛上的火焰吹灭,而后抱住了她的大腿根部,抬头簇拥着身子往交汇处挤去。 她已经被推到了圆床的,边缘,头顶顶到了头,紧紧压在竖起的软皮包裹的木板上,只能抬起双手抓紧床头边缘,以应对接下来的性事,“喜欢。但我更喜欢你干我。” 男人的吞咽声再度响起,他是听不得这个字的,三个月过去,快憋疯了。 嘴唇猛然咬上去,用力地吻,再用舌头推开重重迭迭的屏障,像舔舐正在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舔舐她的缝隙。 “啊——”声音先亮后长,又因为在情趣酒店,更大声了,旁若无人,“啊——啊哈——哈——”越来越长。 好像被人踩中了命门,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外蹬踹,把整齐的布料推得皱巴巴,而腰肢,无规律地前后摆,时而卷起,时而后弯。 这才是被人玩弄了。 她双目无神,时而闭眼,时而睁开。闭眼的时候觉得有东西在身体乱撞,要把自己撞破,睁眼的时候又看见了天旋地转的世界。也说不出话,脑子彻底沉睡,只有嗓子还在工作着,不断呻吟。 靳嘉佑也许是想帮她口到高潮的,可听她那样叫,是个男人都不能再忍下去,于是猛然起身,如头鳄鱼一般扑了上来,扒开裤链,往下一拽,取出挺立已久的几把就往她那个潮湿的洞穴挤了进去。 “啊——!”女人忽地抬起头,又重重地磕在床头上,失了魂一样叫喊,“太大了,慢点!” 她其实一直都有性生活,按理来说不该像上回那样生涩。可他那股牛劲拦都拦不住,一口气挤到最深处,恨不得把东西嵌进她身体里。那么生猛的,把整个人的力量都压进她的阴道内。 “……是你太紧了。”靳嘉佑被她夹得腰底发酸,不屏气,说不定抽插两下就要射。不带套真的太刺激了。他喘着气,伸手压住她的后背,有些霸道地要求她,“放松点,放松我慢点插。”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他热得已经开始出汗,脸上浮出不正常的红晕。原来男人做爱时脸颊也会泛红啊,怪异地迷人。 “……我已经放松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述,自己是被他撑大了,若不放松,他此刻体会到的压迫更甚。 男人垂头想了想,回头把自己剥光后,直接欺身上前,与她的后背紧紧贴靠在一起,而后双手绕过她的腋下,仔细地扣在她的肩头上。 “我不要这样。”女人在预感到之后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就连忙转过脑袋看着他,向他求饶。 他没理,低头在她脸颊上浅啄一口,接着腰上发力,狠往她身体里撞,似乎能把她阴道口撞破。 三十二。 她从没经受过这样猛烈的撞击。摇摇晃晃的小船一下子翻了,女人突然昂起头往后卷,在他身下轻微地发颤。 “就到了?”男人伏在她肩头,对她的敏感感到不可思议,惊喜地抱紧她的同时,加大马力往她身体里撞。 “噗嗤噗嗤——”抽插的声音从一开始就不是干巴的,她太湿了,每抽动一次,就有小股水流从她身下喷出。 “……我不知道。”她摇着头,扶着床板无力地摇着头,感觉下身已经失控了。怎么能这么多的水。葛书云光裸着身子趴在床上,只感觉自己趴在水里。 都是自己流出来的水么? 就是这一会儿? 做了有十分钟有没有? 她把脑袋搁在床头上,大喘着气,好容易捱过去高潮,大喘着气求他,“你歇一会儿……歇一会儿。” 小腹里仍有余韵,一波尚未平,一波又要起。靳嘉佑都不知道被夹多少回了,好像那肉棍从插进来起就没停过这样热切的款待,快一点了,夹得就用力,慢一点,缓下来,积攒的水液就要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以这种姿势,他是看不见具体状况的,但他听到了水声,从那里喷出来,顺着两人的交合处,往他身上蔓延,直到把他的小腹都打湿。 这样的热情。 他没能接话。这种时候更应该当一条没有道德的公狗,不停地干她,把她的阴道插烂。 两人便是以这样紧密的姿势交迭在一起的。女人被他宽大的身躯盖在底下,只露出被他推到一边的两只脚,在酝酿时勾起,又在高潮后松开。他的一双脚用力地蹬在床垫边缘,踩出十分鲜明的凹坑,每往上冲刺一次,整个圆床便要摇摆。 冲刺了也许有数百次,我不确定,反正插到她没什么力气了,两只手抓床头也抓不住,软软地趴在他怀里,插到她彻底合不拢嘴,口水都往外掉时,靳嘉佑才在一声低吼中射出来。 射了好多。 她记得好清楚,之前他的阴茎会断断续续在她体内变大射出四口,可这回足足射了七口,射到她感觉自己的阴道已经被他装满了,男人才依依不舍地把东西拔出,发出“啵——”的一声动静。 “好爽。”简单直接的感言。 靳嘉佑一脸满足,而后垂下头去吻她的后背,吻她背上的薄汗,吻她轻颤的肩,接着把她从淫水中捞起来,翻了个面,使她能歪斜地将身子靠进他的怀里。 墙上没有钟,她早把手机的消息提醒全关了。 这一刻,过分安静的宾馆房间里,听着他的喘息声,葛书云无比幸福。 “嘉佑。”她身体里的快意还没有停,阴道还在一点点夹缩,她好空虚,只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想被他再度填满,“我还想要。” 三十岁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不会像二十岁时对性爱如临大敌,哪怕是曾经深恶痛绝的葛书云,如今也因为他,犯了瘾。 “你好猛,你刚刚差点把我小穴操裂了,弄到最里面的时候口上好痛。”她仰着头诉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口吻竟然这般娇羞,“我要被你干死了。” 这话是催情炸弹。没什么比事后女人的夸奖来得更让人情动。他往下看了一眼,看不到的,就拿手去摸。摸到她,她就开始抖,把他的小臂紧紧地夹在腿心。 “谁叫你夹得好,特别紧。”他又伸出食指挑逗了下她的阴蒂,看她还出不出水。也不是他有这种古怪的癖好,主要是她的反应太热烈了,让他兴奋又好奇,“你好会喷,像喷泉一样。” 她也不清楚,紧张的时候一滴都没有,放松起来哪儿哪儿都敏感。 三十三。 动了感情的性交和没动感情的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样子。 以前没有感情的时候,她觉得爽过一次算一次,体验够好就不留遗憾。现在呢,一次不够的,还想和他拥有更加舒爽的体验。 “你还能行么?”葛书云腆笑着问,“我下面湿哒哒的,要你擦干净。” 也许想口交,也许是纳入。她脑子里一瞬间想起了许多可供选择的性交体式。这会儿选什么都没差,主要是想和他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我好喜欢你的几把。”她说这话的时候都不会脸红了,捏着那根东西,把它握在手心。用着也许不算正确的经验,让龟头在掌心打着圈地摩挲。 爽得他头皮发麻。 他最受不了有人这样玩弄它,原本要软下去的硬物再次挺立起来,“你坐上去摇一会儿,好不好?好想看你摇屁股。” 陷入情欲的男女是没有什么素质可言的,什么样污秽的言语都能说出来。 靳嘉佑的嗓音不断低哑,低沉下去。他凸起的喉头在皮肉下用力的划损,能把脖子划开似的,那么用力。 她从没觉得男人有这么性感。这会儿盯着他的喉咙看,感觉自己要被顶穿了。 没有等太久。她实在是空虚得不行,迈开双腿就朝他的下腹坐去。那东西再次硬起来,很听话,用手一拨弄,就会往正确的地方指去,指向她的花心。 稍微用力往下坐,男人的阴茎就深深嵌入女人的身体里。 “啊……”她情不自禁地叫,又把头仰起来,双目径直看向上方毫无规则流动起来的床幔。 有人觉得在性交中让女人主动是一件很没有尊严的事情。也有人觉得让女性主导性交,是一种势均力敌的体现。 她不清楚。她只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轮船的舵,成为了掌舵之人。只要扶着他的身体上下起伏,这艘小船就能在风雨飘摇的海域里获得新生。 “插得好紧。”葛书云艰难地说。感觉两腿都被他插软了,“你为什么这么大?你是来折磨我的吗?” 靳嘉佑想不起来上一回做爱时他们都用了什么姿势,至少这一刻,没一点办法,脑子里只剩下和她尽情地享受欢爱。要和她做爱。要和喜欢的女人做爱。 他一边想着,一边吞着口水,看着女人的阴部朝自己完全暴露出来,那一小丛隐秘的黑色的毛发粘着晶莹剔透的汁水,以前从没想过亲眼看到时会是这样诱人。还有那张把自己吃下去的嘴,小嘴 ,像一个剥皮的石榴,沿着小刀划开的方向慢慢的撑大撑圆,直到把自己的粗大完全收纳进去。 他觉得这个场景令人窒息的迷人。 “书云,快点,用力点。”男人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大腿,试图借给她往上抬又往下坐的力量。 她没办法响应他的要求。这个姿势在最短的时间内戳中了她的敏感点,身体里突然刮起狂风骤雨,哪怕只是轻微的上下挪动,都要她浑身颤抖。 爽啊,好爽,阴道不受控制地夹他,比刚才更加有力。明明双腿是张开的,非常坦诚地欢迎他进来,可阴道却比之前羞涩万分,过分含蓄地舔舐着这根令她爱不释手的东西。 “啪啪——”她不顾一切地摆动起自己的臀部,让耻毛与耻毛勾结,让淫水与淫水融合,让原本白皙整洁的私处被撞得愈来愈红,粉红,羞红。 最后动几下,在他有力地催促下,女人再次登上了高潮。整具身子,彻底摆脱它,摆脱那根堵住洞口的大石头,而后尽情地泄洪,抖着身子,一阵一阵地射出爱液,把他的上半身完全打湿,喷到床幔上也有两人欢爱过的痕迹。 这样的快乐无疑是绝顶的。 她已经顾不上丢不丢人,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放空,好像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那般灵魂和肉体真正分离。我们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来描述这样的感觉,但我知道,人类永远无法戒掉爱欲。 女人的身子委顿下去,瘫软成一滩泥,要在他的身上融化开来,让骨头掉进凹陷里。男人还没爽,男人的快感在一瞬间平息,他想拥有更多,于是从沼泽中拾起那滩烂泥。 “我还要。”他喘着粗气,他双眼迷离,“张开腿,让我进去。” 葛书云已经无法开口回应他,她的双肩拢起,她的双乳含情,她的双腿没有阻碍得高高抬起,露出她黏腻不堪的阴部,她红肿的阴唇,她微微张开的缝隙。就是那里,他想进去的地方就在那里。 男人死死盯着那道缝隙,一只手撑在她的肩旁,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硬物,简单推了推唇瓣,她的另一张小嘴便张开,露出红润的身体。 强硬的东西挤了进去,她吃的格外艰辛。也许想要哀求什么,但是舒爽立刻把它们压了下去,“操我,操我。” “啪啪啪——”男人主导的肉体拍打的声音更为奔放,仿佛整个房间,整条楼道都是他们交合的场地。 女人放肆地呻吟,一声比一声更强烈,“啊,好爽,你操得我好爽。”她又哭又笑,又紧又轻盈。 靳嘉佑彻底沦为她身下的男人。他再也没法戒掉来自心爱女人的热情回应,“我会好好爱你的,书云,让我好好地操操你,我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力气。” 阴茎在她身体进出不下几百次,阴道口因此堆满白沫,这些都是做得太凶狠的证据,居然把洁净的淫水磨出了泡沫,像打奶油,把她的淫液彻底打发。 “啊——!”第十五次高潮,她抖得快疯了,从他身下挣脱不出来,两条腿只能无力地在床垫上踢打,直到潮水逐渐平息,“……快点。”她被高潮折磨地无法呼吸,一张脸涨得通红,“求你了,快点。” 好像皮肉已经承受到了临界。 靳嘉佑终于到了快要射的时候,第二次,他有意延长快感,忍了好几回,就为了这一次能品尝到更为快乐的射精。 “啊。”男人突然加速,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用力,“啊啊——” 他爽得紧闭双眼,感受到足以抚摸头皮的快感,沿着脊髓,从后脑一点点传递到腰椎尾骨,再由那处抵达阴茎龟头。射精,像撒尿一样爽的射精,往她体内射去,酣畅淋漓。 完了么? 没完。 他吞了吞口水,特别大的声音,又把因为疲软从甬道里滑出来的阴茎推了进去,想做很脏的事情,“书云,让我尿在里面么?” 疯了不是,他们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她的双眼找不到聚焦,两条腿被搬来搬去已经放不回寻常的位置,已经被他干烂了,从身到心。于是她点头,“好,你进来,我吃进去。” 话音刚落,他就射入了新鲜的尿液,甚至用了力气,让尿柱以极大的力道往她的内壁射去。 小腹突然鼓起来,大量的尿液被她存续在阴道里,挤压她的膀胱,她也想尿了。她都没知觉,尿道口泌出星星点点的尿液,被他发现,又用手指去催,摸了没两下,女人也失禁了,躺在他身下尽情地释放淡黄色的液体,染便全身。 他们没救了不是,靳嘉佑灌满了她,又用嘴去与她的小口舌吻,把她的余尿接进嘴里。 多么肮脏的体液互换,她却幸福地巴不得在这一刻死掉。 “射进去什么感觉?”她低头看着有些股的小腹,用力夹紧小穴,不让它们全都跑出来。 “好爽,好想死在你的床上。”他从她的腿间抬起头,而后下床把她抱起,抱着她走进空旷的浴室,浴室里有供两人使用的浴缸。 “在这里继续做吧,我得好好清洗你的身体。”男人被她搞疯了,抬起她的腿,在她终于找到了地方排尿时,硕大的阴茎再次插入,让她积累的酸意有了释放之处。 “你好坏。”她低头看着他的手,看他用力地压紧了自己的小腹,逼迫自己的身体与他热烈反应,可她却很喜欢,“我想和你一直做下去。” 三十四。 男人也许意识到自己的性欲有些夸张了,怎么能刚见面就做这么久。可抬眼看她脸颊羞红、双目半闭,身体里的欲望便要喷薄而出。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话虽这么说,下面的动作可一刻没停,想来再正直的男人面临这种场景都难以自持。 已经高潮了很多次。她根本记不清。比第一回见面还要多,还要频繁。过多的高潮让她的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好像纵欲过度,她也说不准,身体一直微妙地处在临界范围边缘。 “舒服。”她靠在他的肩头上,任由阴茎一下一下在自己体内抽动。 “但也有些受不住了……你轻点,慢点吧。”女人的声音细小,间杂在不断的呻吟中,要男人极度理智才能注意。 因为小腹内传来的细微疼痛,她不敢推波助澜,双手死死地攀附在他的肩头,又把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中。下身各种液体混合在一块儿,湿漉漉的,黏腻的,还有那些凝固的斑块。 只抬起一条腿是不能以最深的姿势进入她的身体。靳嘉佑未经她的允许,把她掉在地上的另一条腿也一同抱了起来。 好深。 她闭着眼睛皱起了眉,无法拒绝,又难以接受。身体的重量带着她不断往下压,不可控制地与他嵌在一起。 等她的头发在水汽中与墙壁粘连在一块儿,等她的背后与墙面摩擦得通红,等他的双脚悬在空中不停地哆嗦,等她的小腹传来不容忽视的疼痛。 “嘉佑……”女人无力地睁开眼看他,有些委屈地与他坦白,“高潮太多次了,我的子宫好像在痉挛。”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好像积累了十几年的欲望都在这两个小时尽数排干净。 “不舒服么?”男人正在兴头上,冲刺不断,屏住一口气,抬头看她,看她皱着唇,唇瓣哆嗦,愣了一秒,果断松开她,把她从水池边缘抱下来。 没有快感,小腹内的疼痛更甚。 她疼得有些站不住,外力一撤,便捂紧小腹,苦着脸弯下腰去,“你能抱我去浴缸里吗?我腿上没劲了。” 两人的情事戛然而止。他的东西还高高挺立着,生机勃勃,嗷嗷待哺。某一瞬间她可能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些逊色了,可细密的疼痛再度冒出来的时候,又让她不得不打消这种卑微的念头。 “很不舒服吗?”男人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先是用手摸了摸她的下体,看看有无破损,在往里探了探,查看有无血迹。 她想笑,但疼得笑不出来。 “就是太爽了,爽过头了。我的身体还没准备好,没适应你。你太厉害了。”葛书云揉着自己的小腹,感觉方才比他激起的千层浪正一层一层的打在自己身上,早来的还没撤,新到的劲头足,这一刻全都汇聚到了一起,让她难以招架。 这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余韵。 爽过头。男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脸上闪过几分不可置信,随后又添上几分担忧。 “不会是经期吧?”靳嘉佑把她搂在怀中。一边放着调试好的热水。水位渐高,慢慢地把他们的身体覆盖住,慢慢地温暖她。 “不会。才过去没多久。”她靠在他胸口,稍显无力地摇头,“痛法也不一样。你越想让我高潮里面就越疼,这会儿停下来,缓缓,好像能轻点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事情变得滑稽,怕他多想,又失笑,解释道,“太想你了,昨晚没怎么睡好。” 说实话,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很难想象一个人被干到虚脱是个什么感觉。靳嘉佑原本也是不理解的。他以为做爱这件事情要么就是一开始就不配合,特别痛苦的;要么就是特别契合的快乐。有些心疼她,又有些内疚,“我真是精虫上脑。” 解释显得苍白无力,这时候陪她逐步回归正常才是应该做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好吗?我去请阿姨把外面的床单换了。现在做什么都没有让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更好。”男人把她往上托了托,别叫她滑进池子里,然后从墙壁上取了一条浴巾下来,围在腰上,径直往外面去。 不知道别的情侣会不会在做完后让保洁阿姨进来换床单。她觉得应该很少吧。事后都在温存,哪有时间处理这些。 但她没管,只听见外面传来人声,男人温柔的请求,保洁阿姨的建议。好在这家宾馆是专门做情趣的,司空见惯,才没让“半途叫水”这件事来得尴尬又荒唐。 等外面的房门关上,靳嘉佑才回到浴室里来寻她,“躺会儿吧,我叫个外卖。” 他把葛书云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流水冲干净身体后,又用另一条浴巾把她的身体包裹住。 就是些简单的小事,她却觉得有被认真对待,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点。 “我听说,你们男人到这个年纪都要开始走下坡路。”女人看到他藏在浴巾下仍有凸起的阳物,好奇地问,“你怎么和他们不一样。” “我们练起来狠,平时累够呛,哪有功夫想这档子事。”也不算是正经理由,他有些奇怪的小执着,“以前年纪小,觉得手淫不是什么好事,有意控制自己,一两个月,那东西要溢出来,才急急忙忙导出一回。” “以前没想过找女人做吗?” “想,但也不是随便找一个就行……以前工作也没稳定,瞻前顾后想的多,反倒谈不成感情。现在年纪大了,要稳定,观念一变,就觉得婚前发生性关系也可以,万一发生什么,我也有能力和你组建家庭,我可以负责,我愿意负责。” “想得美,我吃药了,才不给你机会。”女人轻笑着答,“做爱就是做爱,我快乐你快乐就足够。” 男人转过身,摸上她的小腹,问,“还疼得厉害么?这会儿对女人的柔弱有了真切的实感,像花朵一样娇贵。” 褒义,夸奖她,又怕自己克制不住欲望,还会继续让她难受。 “这和被强迫发生关系的痛感不一样,那个伤在表,这个埋在里。我还……我还觉得蛮新奇的,并不讨厌。”她说完又觉得表述不正确,补充道,“这得是特别特别快乐才会发生插曲,痛并快乐着,生理上,刻骨铭心了,你也许是唯一能让我感觉到这种痛苦的男人。” “有这么好么?”他不确定。 “有。”她点头,“感觉以前的不愉快一下子消失了,你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这话还蛮受用的。靳嘉佑一直担心她心里有疙瘩,所以一心让她快乐,让她更快乐,“下次不会让你痛了。以后我们只有快乐,没有痛苦。” 三十五。 在只发生在私密空间里的事情也能得到另一人的尊重时,她的内心被激荡出了浓烈的喜欢。 哪怕他说的只是一句好听话。 她都没听人说过两句好听话。渣男故意骗她的,都没有。这会儿听他微不足道的誓言,也许实现不了的,有可能过两天就忘了,日后会重蹈覆辙,可她的鼻头还是不可控制的犯酸。 “……我不太能感觉到别人的爱。”葛书云垂下眼眸,艰难地与他坦诚,“我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只会把自己的血肉剖开,让恶鬼肆无忌惮地吃。 “没事,你已经很勇敢了。”他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没让她在快要崩溃的时候掉下悬崖。 什么也说不了,她的胸口里有成吨重的大石头,只能与他接吻,安静地接吻。 两个人赤诚地抱在一起,身上的浴巾逐渐松散。男人的双腿把她夹在中间,双手环抱。她不是被动的,她也伸出手,摸上了对方的后脑勺,像电视剧里演过的那样,如藤蔓,缠绕在一起。 他没怎么吻过女人,异常真挚,还有些笨,只会嘴唇贴着嘴唇。她是熟手,她被迫接吻过太多次,就像被迫发生性关系,陌生男人的舌头曾在她的嘴里进进出出,实在随便。所以她知道这时候是要更乱的,两条舌头卷在一起,互换津液。 “嗯哼。”她撬动对方的牙齿,教他接吻的时候要张嘴,要有能表达占有欲望的吸吮,要有能表达探索欲望的舔舐,要有能表达合体欲望的交缠。 这一刻,对他们来说,接吻是不引发情欲的,只为了表达爱。 靳嘉佑学会了,便要举一反三,他轻笑着伸出舌头反向攻略她,用舌尖把她的口腔内壁舔了个干净。 那真的很痒,痒又不能抓挠,她原本不想动情的,一下子被他挑逗起来,乳头挺立,下身出水,小腹作痛。 他不知道,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撩拨她的心弦,直到睁眼看见她再度红润起来的脸颊,才意识到什么,骤然停下。 “你很甜。”男人松开嘴说的第一句话,“你尝起来是甜的。” 什么形容,她在嘴里舔了一圈,根本没尝到他说的味道,怀疑他瞎说。 “真的。”他笃定,“尝过了忘不掉。” 真正的情话不需要刻意编排的,它们自然而然就会吐露出来。葛书云不习惯听这种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羞臊,把脸埋进他的胸怀里,推拒道,“好了,我知道了,不许再说了。” 他看着她偷笑,抱抱她,问,“现在好点了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女人低头揉了揉小腹,答,“好多了,没事的,又没出血,不用特地去医院,就是做得太多,累。身体叫我别太贪心了,吃多嚼不烂。下次不能再高潮这么多次了……你得学会快点射才行。” 哪有她这样说话的。靳嘉佑失笑,“你这女人。” 做了太久,两人都饿了,穿上衣服准备打开外卖吃午饭。 说是穿衣服,打开行李箱去翻找特意带来穿给他看的新衣服,葛书云的心里不知道多高兴。这有点像上小学初中还爱美的时候,希望同学看到她新买的衣服、鞋子,会漏出好奇和羡慕的眼光。眼下也大差不差。第一是她很少在男人面前换衣服。第二是她真的很想在这个人面前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她的胸不算大,只有A+,身上也瘦,哪儿哪儿能看见骨头。这两个月因为状态变化,长了些肉,看起来匀称,所以她也有想法穿更为暴露的衣服。 “就见三天,怎么装一箱子衣服?”靳嘉佑看她翻来找去地挑,又拿到身上比,真的有种和她同居的既视感。她正在把特别生活的一面显示出来。 她挑了件男人看得最久的往身上套,答,“我也想让你开心。我们的见面是隆重的,不是上班上到一半因公出差。” 男人其实并不懂女人眼里的美,但他听懂了对方嘴里的重视,心里也跟着暖和,“书云,我在想,要怎么把现在的美好留下来。” “嗯?”她站在过道上,有些没太明白,“你是说样貌还是年纪?” “不是。”他摇摇头,走到她身后帮她整理裙子的拉链,边拉边说,“就是当下的氛围,我们都很快乐,纯粹的快乐。我觉得,如果我能让你结婚以后也和现在一样生活,你应该能答应和我在一起吧。” 葛书云有些吃惊,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和他结婚,事实上她因为当下的婚姻失败,已经没有勇气再踏入另一条河流了。 “哪有这么简单。婚姻都是一地鸡毛,我朋友,我爸妈,还有上次聚会上见到的咱们结婚了的老同学,他们不都是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的。我没办法不担心,感觉结婚后,不论男人女人都会变个样子。”她回想起自己在家的模样,心酸道,“我不想让你亲眼看到我丑陋的样子。” 他没有过急地让她相信自己,而是带着她往桌边走,干干净净地把餐盒打开,把筷子勺子递过去,等她吃上了才开口。 “我知道,我妈前段时间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她说要结婚,哪有那么多和和美美的事情。每个人对婚姻的期待和付出都是不同的,难免产生矛盾。但我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样子,哪怕是因为我。”他也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吃得斯文、彬彬有礼,“我情绪没有那么大的起伏,看到你开心我就会很开心。或者说,你的开心就是我的开心。” “这件事我不想拖到太晚才和你说。‘我会好好对你’、‘婚后不让你下厨房’、‘不让你操劳,不让你辛苦’这种一听就假的言论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信服力。除了基本该给的钱以外,彩礼、三金、车房,我跟我更想跟你商量的是,我想,我希望和你拥有什么样的婚姻生活。” “因为职业特殊性,说不让你受委屈,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会想办法在其他方面弥补你。”他想到什么说什么,语调轻松,口吻温和,像好学生之间讨论难题怎么解,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解法。 “因为想珍惜和你的时间,而你又不想太早和我的家庭接触,只能口头简单地和你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情况。我父亲呢,是XX市的公安局副局长,我妈妈是刑警。他们俩平时工作都挺忙的,因为我妈在刑侦方面能力比较强,本来这两年快退休了,但是看安排后面会延迟。她不是一个很难说话的女人,对我妻子也没有什么硬性要求,身体健康,我们感情好,就行。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会像一个恶婆婆一样对待你。如果她日后私下与你见面,说了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会和她讲明白。” “公安局副局长?那不是很大的官吗。我听说你们都会内部消化,找警二代。”她听到这个职位,心里总有一种在警察面前当小偷的荒诞感。 他没来由地笑了两声,答,“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跟我一辈儿出生的都是男孩儿,拜把子可以,结婚不行。” 葛书云也跟着笑了两声,有些紧张地问,“但是我的情况有点特殊,不知道你父母会不会介意。我打过胎的。” 男人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背,安慰道,“这件事我会和我的父母说清楚,我不会隐瞒他们,但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我打胎的时候年纪很小,才上初二,我算算,那时候应该只有13岁多,14岁不到。我妈到现在都特别介意这件事,每隔半年就要让我去做一次妇科检查。”她笑得有些勉强,“有时候站在医院门口,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 “大人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他们说不定只是担心你,但没用你能接受的方法表达出来。我爸就是这样的,他是那种特别严肃的大家长。前几年我工作上不是很顺利,一放假回家就给我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是不是训练的时候不认真。当时给我委屈坏了,摔门就走,但是后来才听说他都给他的老战友打电话,问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么好的儿子还不满意吗?你爸爸真贪心。”葛书云帮他说好话,“下次你爸爸再说你不努力,我就跟他说你儿子比谁都要厉害,能把我搞到虚脱呢。” 靳嘉佑被她逗笑了,坐在座位上朗笑了好几声。 “你有什么担心可以直接和我说出来,不要藏在肚子里。我现在能回答的,就说给你听。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等我回去思考几个月再告诉你。” 女人私心还真想和他聊聊这方面的事情,想知道别的男人眼里的婚姻是什么。 “我并不是一个需要丈夫时时刻刻都陪在身边的女人。但是我不希望,你得到了我之后,又把我舍弃在一边。”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落寞,“我希望我的丈夫不是胆小鬼,不是懒汉,不是小孩,不是性侵犯,而是一个有能力有担当不把我当成抹布的正常人。” “那你就用这套标准来检验我吧。”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自证,而是把决定权交给她,“虽然说起来有些荒唐,但我们要不要试着假扮成一对真正的夫妻?” “什么?”她没听懂。 “听起来好像有点难以实现。但是要不要试试给其他人介绍的时候说对方是你的伴侣。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在陌生人面前假扮夫妻。也不用谈恋爱的那一套逻辑来充盈我们的生活,不需要刻意去看电影、吃烛光晚餐,而是像下了班回到家一样。” “这三个月来,你过得还好吗?我的妻子。”靳嘉佑率先发出邀请。 三十六。 好不好…… 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认真的?”她内心起了涟漪,觉得自己也怪,明明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为了不想当某个人的妻子才来找他,没想到他才说出希望自己走回那个位置上的话语,死寂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 真是死性不改,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放在她边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突兀地打断二人的对话。 靳嘉佑当然可以继续说下去的,但他注意到女人的神情有了变化,突然变得僵硬,从嘴角到脖颈,再到准备去拿手机的指尖。一切都是不自然的。 丈夫从不主动联系她,今日发生什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打过来。 “很重要的电话么?如果是重要电话,就先去接吧。”他好心提醒,更是有礼貌地把脸别开,不偷看她的私人信息。 “不是很重要人。”葛书云急切地给丈夫下了定义,又缓和道,“但他打了好几个……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我先接一下,麻烦你等我。要是饿得厉害,外卖你先吃。”她不敢说太多,怕露馅。 “好,我在这里等你。” 女人匆忙起身,往浴室里走,这里隔音好,会让她觉得安全。 坐在马桶上翻记录的时候,她才发现丈夫已经打了七八个电话了,还有十几条语音消息,陆陆续续的,过去的两个小时一直在找她。 那会儿自己正同靳嘉佑做得醉生梦死,巴不得真死了,哪儿有功夫理会他。 “找我什么事?”电话接通,对方的喘息声仿佛能直接扑到她脸上。丈夫在生她的气,那个人一生气就会这么呼吸。 “你怎么不接电话?”丈夫上来就是命令的口吻,一下子把她愉悦的心摁进水里。 “我在旅游,这很难理解么。谁旅游是一天到晚拿着个手机在手上的?”葛书云据理力争,她在外面时总比在家更冷漠强硬。 “你难道不自拍吗?你看到好的风景不会拍照吗?”丈夫听她不给出合理的解释,还强词夺理,口吻也渐渐凶恶起来。 “你不知道我不拍照么。”女人没有把生活装进相册的习惯。也许是被拍过裸照,所以她尤为讨厌拍照。结婚这么久,丈夫对此一无所知。 手机另一端传来沉默,显然丈夫准备控诉她的有意疏远是自己多想了,也没道歉,哼哼两声,把手上的鼠标一放,道明打电话的来意:“我妈问你在哪里?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妈找我什么事情?”葛书云虽然不喜欢这个婆婆,但平时也不会忤逆她的想法,都是顺着对方心意去。 “她回家一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偏方,说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和你说。她不是以为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么,我说你上厕所去了……你干嘛呢不接电话,是不是诚心找我麻烦……赶紧给她回个电话过去,别让她知道我窝在家里打游戏。” “什么偏方?”葛书云更在意这件事,“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土方子吧……XX,我能生的,你不能和你妈说清楚。” “呼——”丈夫不喜欢她这样顶撞人的口吻,不答反问,“你在家里一直都很乖的,怎么刚出门玩就这样和我说话?”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略显绝望道,“这不是乖不乖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妈找来的土方都很离谱……上次拿来的说要把我的内裤烧成灰,再在道馆供奉七七四七九天再兑水喝掉……我照做了,不也还是没怀上。”女人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觉得跟他在一起很丢人。 “你喝死了吗?你没喝死,凭什么说我妈找的方子没用?”丈夫在妻子和母亲面前,总是无条件维护后者,“她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上次你在他面前说我对你特别粗鲁的事情,她也不是帮你了?” 她在浴室和丈夫争论不休。说话声音其实有点大,这种酒店的隔音效果也确实一般。他们方才做爱的时候水声回荡,被尖叫和呻吟麻痹。却不料,坐在外面的靳嘉佑听得一清二楚。 他从来没见过女人说话这么激动的样子,又叹气,又憋屈的,好几次说大声后在意识到外面还有自己在,语调又慢慢地落回去。 是她上次和自己说的,那个令她讨厌的人吗? 男人坐在凳子上,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简单。 眼见着浴室里面的人吵得越来越凶,男人双手抱胸,一步步往浴室门口走去,抬手敲了敲门,问,“要是不好说话的话,我可以帮你接。” 三十七。 他的声音能给人一秒安定的力量,实在有穿透性,要坐在马桶上的葛书云突然平静下来。 丈夫听不见他的话,隔了一道门,浴室里又有回响。她的话一停,狭小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丈夫独占鳌头的呵斥声。 对方以为声音足够大自己就会听他的,对方以为他骂得够难听自己就会感到羞愧,对方以为自己没还嘴是因为怕他了,所以语音语调仍旧在上扬,耀武扬威。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争执没多少意义,果断停住了。 一面低头看手机,看着那部震动不止的旧手机;一面抬头去看眼前那扇门,悄然无语。 犹豫了两秒钟,按灭话筒键,她稳定了情绪与靳嘉佑说,“不用,你相信我,我可以解决的。就是得给我一点私人空间,我数落人的样子有些太难看了。”苦笑。 “……好。”靳嘉佑还想说什么,住嘴了,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多好的情侣酒店,入目皆是二人方才旖旎的凌乱,像在梦里,她欣赏般地看了好几眼。 终于,心里没那么烦了。女人重新打开听筒,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与丈夫说,“你骂完了么?是不是很爽?既然爽够了,你妈那边你去应付吧。要是问起来我去哪里了,就说我死了。” “你这女人……好好的发什么脾气。”电话那头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下子哑火。 女人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还有怀孕的事儿,她要是真觉得我怀不上,咱们也别争了,直接去医院。要是医院查出来我身体有问题,不用你们多嘴,我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你那边材料准备好就离婚。XX,咱们都三十岁了,成日像小学生一样斗嘴有意思么?” “谁想和你吵架。”提到离婚,丈夫的态度一下子就激昂起来,威胁道,“离婚,你知不知道二婚的女人有多难混,多大点事就知道提离婚离婚离婚,吓唬谁呢。” “……听不懂人话我就挂了。你别再打过来,再打过来我就和你妈说你又在游戏账户里充了几万。” 这话直接捏住了丈夫的命门。他的工资从来不往家里拿,每个月尽管往游戏账号里充,婆婆不知道这件事。葛书云也是蒙的,她前段时间看新闻,说国内近几年流行起来的游戏都是比氪金程度的。但却是事实。 “行……我打就我打,别关手机听见没。静音也行,不准关机。”丈夫还想逞强命令她,被她直接挂断。 终于清净了。 葛书云的表情还没有变好,依旧是愁容满面的,她不想这样出去见靳嘉佑,于是无力地把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扔,抬手捂住了脸,蜷缩着身子坐在马桶上冷静。深吸了许多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耳朵能听见浴室里喷淋头上还在往下滴的流水声,才想起来出门找靳嘉佑。 男人没有走远,就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刚才走得匆忙,他连手机都没拿,身上穿的甚至是浴袍,里面真空的,像被她赶出门。扭头一看见她,立马站直了,与她道歉,“不是有心窥探你的隐私,只是他有点太不礼貌了,说话难听。” 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好在丈夫从来不喊自己“老婆”,她演得正常一点,男人不会瞎猜。 “生活中总有那种人模狗样的,别人面前一个样,在你面前一个样……我也不是光听他说,我顶回去了,认认真真地跟他吵架。他以为我拿他没办法,谁知道我手里有他的小辫子,刚刚拿出来威胁了一番他就不敢惹我了,可没输。”葛书云认真地与他分享自己与丈夫争吵的部分细节,起初以为会难以启齿,哪知道说着说着就得到了他的肯定。 “骂得好。”靳嘉佑对她,是过去的印象更多,脑子里总记得她被男同学欺负哭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长大了。” “我都三十岁了。”葛书云仰着头看向他,失笑着强调,“你不能把我再当那种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看,多不礼貌,还被你护在身后我会很没面子的。” 他脸上滑过几分遗憾,“我想耍帅,结果没机会了。下次遇到这种人,给你展示展示部队里锁喉都是怎么练的。”男人说完给她比了个肘击。 她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可不敢让两个男人正面对上,得要了她的命。 两人回屋继续吃午饭,继续聊那个话题,要不要试婚。是这么说吧,现在还蛮流行的,提前同居,或者假扮夫妻。 丈夫没来电话之前,她会因为做得舒服就一口气答应了,谁没个心动时刻呢。但接过电话,她心里凉下去不少,最后还是改了主意,“我不想这么早谈结婚的事,我自己过得还不是很明白。” 她说,他就听。 “行,我顺嘴提一句,你别当压力。”他抓起筷子往嘴里丢了块鸡肉,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聊天不用这么严肃、拘谨。” “我想知道你对妻子有什么要求。”葛书云问,“你总是在满足我,却不说你的需求。” 靳嘉佑想想,答,“刚开始找你是有的,我到底是来找人结婚。但后来听了你的过去,不好再说什么,总感觉有些过分……怕你听了不舒服。” “怎么过分了?”她问。 “我头脑简单,觉得两人能一起上桌吃饭,能一起进被窝睡觉就成。毕竟各有各的事业,我帮不上你,你也帮不上我。左右互相体谅,日子就能过。”他说着说着咽了咽口水,“男人成家,一是体面二是生理需求。我需要你,需要你的身体,你刚好也能满足我,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多么简单粗暴的要求,与她设想的各种条条框框的婚姻规则完全不同。 “你就是想睡我?”葛书云解析了半天,得出答案,回问,“你不会觉得这样的感情不稳定吗?万一哪天荷尔蒙退却,我们之间不再有信吸引力。” “不觉得。”他直截了当,“我的想法很简单的,首先,不是每个女人都想上,不是随便在街头拉一个女人到我面前,我就想上。喜欢的才想上。喜欢的女人想娶回家关屋子里天天上,在我眼里,这就是婚姻。”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还有,咱们每次做都没带套,总有一天会怀上的。”他垂眸看了眼她的肚子,继续说,“书云,你的行为已经告诉我很多事情了。” “不是……我不想戴套,只是因为这样做很爽。”她无力地辩解,“做爱不为了爽,为了什么呢?” “那婚姻不为了做爱,又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是为了生一个小孩儿把他抚养成人?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们来说太残忍了吗?”靳嘉佑坦言,“背负责任的同时总要得到一点奖励吧。” 她居然被说服了,葛书云觉得他说的竟然没错,婚姻只有一地的鸡毛蒜皮,这样想,真的只有夫妻生活才能给人带来实质上的一点纯粹的快乐。 “那根据你的说法,我们只需要测验做得开不开心就行。”她偏过头看窗,觉得轻松的同时又觉得紧张,“我不是每时每刻都想做爱的。” “谁不是呢?”男人笑着回答,“每天只是夸张的说话,机能会下降的。每周,每两周,每个月,有一定频次就可以了。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你在被生活折磨得遍体鳞伤之后,累到不能动弹了,没办法说话了,还愿不愿意和我上床?” “……哈哈,你是变态么?”她突然失语,想自己特别累的时候只想躺尸,他居然能拐到上床上。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已经没有力气和这个世界沟通了,还能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获得安慰。”他难得地描述了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场景,“她没有说任何烦扰我的话,而是还给我一床的湿腻。” “或者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今天上班在学生家长那里受了气,你气的想骂人,但都只能忍下,你回家又不想把这种负面情绪传递到我身上。但你肯定要发泄的,然后我说我们做爱吧,我把你干得喷了一地,双腿发软,四肢无力。” “你不再需要把那件事说出来,做完后我们安安静静地享用了晚餐。”他吞咽了口水,“这就是我眼里完美的婚姻。” 她觉得男人提议不错,笑了笑问,“我刚刚和别人吵完架,心里还有气,不痛快,你愿意上我吗?” “小腹不疼了?”靳嘉佑问。 “还有点,不想入体式的做爱,但我又很喜欢被你掌握的感觉。我是认真的,我喜欢被人掌握的快感,但我又担心别人会伤害我。现在我只信任你,我想和你进入bdsm的性关系。”葛书云若有所思,“如果你能和我形成这么私密的性爱关系,我就认可你能成为我独属的男人,我就同意成为你的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书上看过的,一个m这辈子只能认一个s。他们的关系比结婚证上面的法律条文还要牢靠。” 男人挑了挑眉,问,“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了解这方面的东西。之前稍微查了查,有些还挺危险的。你要是愿意拿这个来当做审判我的标准,我没有什么别的意见。但是开始前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我们要定一个安全词。” 真像小孩子过家家,什么都得从头开始搭建。 葛书云想了想,答,“男同桌。” 第三十八章到第四十章 三十八。 靳嘉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当好这个s,实际上他对bdsm的认识仅存于,绳缚、滴蜡、体罚、做猫狗等听起来令人匪夷所思的花样。 他始终觉得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也许有什么在催生他的邪念。情趣酒店,空气中淡淡的香味,上午办理入住时酒店方提供的各种玩具清单,她的恳请。这是女人第二回提到这个东西了,不像是开玩笑,说起来好玩。她是认真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具有这个倾向的?”他有些好奇,一边拉住了她的手,一边试图从他最容易接受的下跪开始,“跪在地上,可以么?” 她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话,性欲倾向也是其中之一。葛书云是相信他的,至少这一刻,她决定坦诚。所以对他的要求没有半刻犹豫,离开凳子就直直地跪在了他的脚边,轻声答,“被强奸的那一天。” 更多的细节,她没办法透露,太多是和丈夫发生的了,那个男人想尽各种办法性虐自己,自己又不可抵挡地有了性欲。 除了有受虐倾向,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那天他们把我的手脚全绑起来了,我不能动,我很屈辱,可我的身体就像中邪了一样,高潮了很多次。”她跪得笔直,全心全意地向他倾诉,“我需要人引导我。” 靳嘉佑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心里五味杂陈。正确的做法该是像之前那样教导她回归正途,可此刻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因为太正经的路子会被她拒之门外……她不要你对她太好,她不需要钱,不需要男人的陪伴,她只要这种古怪、苛刻又别扭的性爱模式……她是这样信任你。 受害者通常不会向第三人描述被害的细节,那是具有毁灭性的。他对此过分清楚,她无药可救了,不能后退。 “我怎么能引导你……你来引导我吧,第一次玩,选一种你能接受的,什么都行,我来用。”靳嘉佑低头看着她,看她无助的眼神和担心受怕的模样,好像一瞬间回到十二三岁,他们还是同桌的时候。 女人想起刚才准备好还没怎么用的低温蜡烛,建议道,“滴蜡吧。” 滴蜡,靳嘉佑立刻就能反应过来她在期待什么。她希望那些灼热的蜡液可以滴落在身体对温度更敏感的部位,臀部、肩背、胸口、小腹、腿根、阴户。 他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了,这样的画面肯定活色生香,他没见过,可光是这么想,就够让他几把发硬了。该死,难道他真的要当s么? 男人犹豫了不过两秒,果断定下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为了不妨碍你享受这种快感,我可以允许你中途不用言语告知我究竟是什么感受,你照顾自己的快乐即可。但作为保障,我需要你把所有的感官体验放大,以更加夸张的方式呈现在我面前,这样我能通过观察确定你有没有受伤。” 就知道相信他不会有错,葛书云笑了笑答,“没问题。” 第一次玩,两个人都显得生疏,像初中物理课堂上,两个人看着老师发下来的实验器具,不知道谁先动手,面面相觑。 靳嘉佑有些不自在,这是他第一回支配另一个人,很多话都难以启齿,“撅起屁股……把内裤脱下来。” 可是一旦说了,很多邪念就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滴蜡之前,先用逼在我的脚背上磨到高潮。”说罢,他找了个板凳,把脚踩了上去。 在她低矮的视角里,那凸起的脚部,与男人的阳物没有更多的差别。葛书云抬头看了他一眼,俯下身子照做。 三十九。 男人的脚背,不像女人的,白净,柔软,反而是根根分明的,有棱有角。他不知幻想到了什么,性欲又起来,想抱起她的腰猛操一顿,可为了她的游戏,不得不按捺下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也在幻想,幻想自己被他粗暴地蹂躏,立刻就湿了,有水流从双腿之间滴落,带来一阵凉意。 好没面子,骨子里保守的女人最不能接受在众人面前的乱交,正是那次轮奸,让她落入了被羞辱至高潮的泥潭中,面红耳赤,浑身发热。眼下她纠结的,居然是面对他还是背对他磨逼。 好爽……有一个男人可以接受她这样巨大的反差……她的浪荡……好爽。 葛书云还没法突然地松开自己。于是弯下身把内裤褪下,褪到膝盖窝的位置,再掰开自己的双股,往他脚背上坐去。她以为这和骑自行车类似,可她忘了,那只脚来自一个活人。 她刚贴上去,就被靳嘉佑翘起的大脚趾抠中了淫穴。他们刚做过,阴户一掰开就开口了,能让男人的脚趾轻松插入。 “啊……”葛书云身子一抖,没拔出来还发疯似的往里推,想让他更多的脚趾挤进来,抠弄自己。 好脏……脏死了……有洁癖的女人断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性交,就连站着的男人都惊吓到,要往回收了。哪知道她忽然就到了,泻了他一脚的淫水。 这回居然意外的,小腹不疼了,她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扭动着,半张着嘴,口水不受控制地掉落到地上。 好爽……她幻想自己被人操烂了……洞口干得合不拢……男人的口水、汗水、精液全都塞进她的洞穴里……她要被人玩坏了……她越是这么想,身体就越主动,往后靠,用湿漉漉的阴唇去亲吻他的脚背,顺着每一条凸起的筋脉来抚慰自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弹拨那颗赤红色的小肉球……快点……她闭着眼睛骑乘在他的脚背上,用力地摆动起自己的屁股……快点快点……要到了,要到了,要到了,是铺天盖地的海啸…… 葛书云坐直了,双手往后抓住他的脚踝,不许他乱动,又半转回头求他,“老公,主人,爸爸,求求你动一动脚趾,操我,操我的小逼。啊——还差一点——啊!” 他不会用脚操人,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完全是个新手s。但他被眼前的女人带动起来了,被她眼里的迷离所吸引,满意得快要死掉,“……这么爽……求我啊……求我我才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自己得不到满足,所以发了恶也不想满足她。想看她想要却得不到的模样,那样可怜的,不要脸的样子,下身好胀好痛,性欲快把他逼死了……他也想让葛书云知道,求而不得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于是转头看了眼方才被他丢到一遍的低温蜡烛,捡起来,点燃,吹掉一开始的那股黑烟,对准她肥圆的屁股,倒了下去。 “还要不要……嗯?还要不要?”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感觉好像失去理智了,只想让她变得听话一些,早点玩完,早点撅起屁股让自己操。 葛书云还没做好准备,身体部位就被滚烫的蜡液烫红了……好烫……烫得她想要往前爬,却被他的脚趾勾了回来。 他却忽然主动地用脚插进了女人的小逼里,像倒刺,把她勾住了,她爽得身体一软,在他身下剧烈地抖动。 有时是爽的,有时是烫的;有时要逃,有时又楚楚可怜地回来求他,“……要,要操。” 他听了,心里生了怪脾气,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她不那么骚,便伸出另一只手,像抓一把稻草一样,狠狠地揪住了她的长发,把她往后拉。 女人的身体完全顺着他的大腿而来,最后不得不仰着头看他。 她已经落泪了,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但她完全没让靳嘉佑察觉到这一点。 正因如此,男人才没能心软下去,而是直接放低了手中的蜡烛,去微烫她的肩头。就是锁骨的位置,她轻叫一声被火吓得往边上倒去,却因为长发被他牵制住,不得不挺起胸膛迎接这些灼人的蜡液。 “……还要玩?”靳嘉佑想着滴二十滴就停下来,结束这场闹剧,把她带到床上好好抚慰下。 哪知道她边哭也要完成他的指令。一边轻轻地扭动着身体,好让蜡液每次都滴在不同的位置,一边伸手,从他脚底板的位置摸过去,轻轻地在他的脚板搔痒。 “我还……我还差一点。”女人不知道会迎来什么,但身体的直觉告诉她,马上要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快感,足以让她忍受一切痛苦的,癫狂的快感。她什么都不在乎。 既然这么想要……妈的……既然这么想要……靳嘉佑一咬牙,干脆主动地往她的小穴里插去,又在她的洞口浅浅地刮弄。 “啊……”身下女人忽然传出不一般的叫声,伴随猛烈的抖动。 “啊……”身子又像蠕虫那般猛地卷了一下,从腰到胸。 “啊!”葛书云突然脱了力,底下像放尿一样泻出哗啦啦的洪水,然后又射又喷的,很快流了一大片地方。不过十秒,浑身开始剧烈地抽动,往地上抽去,根本不顾地上有多脏,就这么直直地掉下去,最后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来回往复地颤抖。 他惊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本该把她扶起来,看看她到底什么状况的,可身体告诉他,这时候应该掰开她的两条腿,往洞里操进去。 他照做了,趁她还没结束之前,抢先一步感受阴道的极致夹缩。 葛书云哭得一塌糊涂,这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浑身不能动,但是有人接力了上来,把她不认主的淫穴操烂了。 “呜呜……”她终于露出了哭声,然后回馈给他一碰就高潮的敏感躯体。 “操,真他妈爽,夹死我了。”靳嘉佑像公狗一样狠狠地操弄起她的肉穴,出言辱骂,“你这母狗就是欠操了。” 四十。 母狗,放在他们初见的时候,男人说这个词的时候绝对是声音细小的,犹豫,不确定的,说完还要捂着嘴轻笑两声,感觉自己的人设好像崩掉了,念了错误的台词。 现在再说,完全不同了,他说这两个字就像触发了身体的某处机关,念完脑袋就疯掉,两只大手捏着她的屁股狠狠往里面撞。 她会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掰开,连带着穴口也是,大大的,张着嘴,等着吃它。插进去是热的,拔出来就发凉,抽动得太快了,会阴处还有风。 “好快……”女人拧着身子回头看他,看见她专注地盯着自己的下体,盯着两人交合的地方。更羞耻了,她在出水啊,无论是白浆还是淫水什么的,全都挂在阴户上。葛书云忍不住缩紧了脚趾,感觉身体被他熨平,“好大……” 本来还要再言语挑逗一下的,问她自己是不是最大最猛。他没舍得说出口。说话断节奏,做爱也要节奏的,像鼓点器,咚咚咚咚,一个气口不能留。 既然不说话,那就要用更为强迫的体态逼她接受。把她的腿大大地分开,像一把剪刀,斜着插进他的腰间。女人被迫吸住了腹部,夹紧它,要男人爽得仿若在云端。 他们甚至没在床上做,就跪在她的淫水上。满是水湿的地板像一面镜子,照亮她潮红又难耐的脸,和两人缠绕在一起的身体。这是双重刺激,体会到和看到,是两回事,她想叫,但说出口的都是吟哦。 “啊——哈啊——嗯——”她对着这面镜子,看到了男人暴虐的嘴脸。 他也乐在其中,这场以一方为奴,一方为尊的游戏,他也喜欢。只是还有一丝底线,骂了又骚又欠操后便住嘴了。可动作是一点也不轻柔,那东西恨不得一口气塞到最里面,把她的小口撑破。 “你只能吃我的几把,听到没?敢吃别人的,我就把你的小穴干烂。”男人放下她的一条腿,用力地去抽打她的臀部,把她打到小穴还不到高潮就自发地收缩夹他。 爽疯了,“啪——”他要女人夹得用力点,不想说,就打,狠狠地打,打得她两瓣充血泛红,火烧火辣地疼。 葛书云吃这套的,她一受打就夹得紧紧的,然后被他用力捅开。 期间算不清了,也许经历了无数次高潮,有时候很浅,突然夹两三下就结束了,有时候很深,得抖上十几秒,中断呼吸,才能撑到快意结束。 他喘息着,故意像野兽一样重,干得有些累了,射不出来,干脆把她的身体丢一边,要求道,“坐上来自己动。” 男人叉着腿,任由阴茎斜着往上立起,又伸手去抠她的阴部,把她往自己身上拉。 做爱时只用性器官进行接触时,敏感度会增加。她什么都不用看,只需要知道伸进自己洞穴内的东西往哪边勾就行。 后面。她跪趴在地上往后挪,一直挪到屁股与阴茎相碰,她摸到就能往下面塞。爽得想哭,女人完全不想停下来,特别是到了三十岁,性欲如水涨般节节攀升。 “我还要……”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急切,欲求不满似的,用力的往后做,坐下去。 靳嘉佑喜欢深,喜欢两个人深深地嵌在一块儿,于是扣住了她的肩膀往下按,“快点,别墨迹。” 葛书云被卡在阳物与他的手掌之间,往后仰着,伸出手,扶住了他的大腿,往前往后扭动着,扭得欢,小穴越扭越松,被操开了,一张嘴合不拢。 在这件事上,无论男女都不喜欢松松垮垮的体验,快感掉得很快,他就差一点要射,今天射过彻底爽了个底朝天,于是抓起了她的长发往上一提,要求道,“口吧,给我口。” 还是那个姿势,屁股对着他,小逼对着他,她与靳嘉佑形成欢爱体式中亲密又有些不够滋味的69,不过一个是含着的,一个是打着的。 她含得热情,他打得冷漠。 葛书云还来不及说要求,男人便一把扯过她的长发往地上拽,她吃痛,撑不住,差点被阴茎捅穿,喉咙剧痛,可身后反而传来男人舒畅的喟叹。她头一回做得这么窝囊,憋了气,老老实实趴在他身前把东西吃完,吃到最后得了一嘴的腥。 他是爽了,爽得不想动弹,直接往地上一倒,又抚慰般地摸了摸她的阴户,以示安慰,葛书云却不吃这套。 她抬起膝盖压住男人的双手,把他的脑袋逼进一个角落里,正好顶着墙壁,而后用力地坐下去,让小穴对准了他的脸,坐了下去,要求道,“我吃了你的,你也得吃我的。” 语调里还夹杂着几分哭腔,听起来挺可怜的。但男人这会儿确实是清醒了,知道要顺从她了,于是抬头用鼻尖顶了顶她的唇瓣,把那两瓣唇分开,问,“吃什么?” 明知故问,她气得用手打了打他的东西,娇嗔道,“我流出来什么你就吃什么,吞进去才算!不然我不起来。” 体液互换在这个当口显得格外纯情,男人听了发笑,又问,“吃多少?” “吃到你吃不下去为止。”女人也大了胆,一直往后直到肩背靠到墙壁上,知道他们彻底藏匿进床与墙壁的缝隙间,知道两人的呼吸渐缓,“你打了我那么久……应该要还我的。” 她也醒了,开始讲究公平公正。 听到这话,靳嘉佑松了口气,她还没有那么的绝对,于是逐渐瘫软下来,望着她全红的阴户,伸出舌头去舔,一口一口地舔,想吃冰淇淋,要把她流出来的水全都舔干净。 “啊……”女人扶着墙,爽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四十一章 没有女人能躲过爱欲横流的冲刷洗礼。特别是当她咬着唇捱过一阵酸胀的劲儿,才回过神,低头便碰上他起伏的胸膛。他吸得太用力。 柔软的嘴唇、柔软的舌头还有柔软的自己。 好像他今日已经满足,从她身上索要够了。仔细一想,她忽然抬眸,失神地望了眼不远处挂在墙上的时钟。他们居然已经做了四个小时,外面天都快黑了。所以此刻,他变得格外有耐心。一点一点为她撩拨。 能想象么?他用手指拨开阴唇间的缝隙,将那永不示人的沟壑探明,再深深地将舌尖舔进去,里里外外,每一个缝隙。她都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仔细清洗过这些褶皱,他却饶有趣味地一一抚平。 因为是躲在某个不会记住的情趣酒店的角落里,不会被任何监控捕捉到的地方。所以这样隐秘的举动,只被他们两个人记在心里。 这些肮脏的情事。 赤裸湿漉的女人和喘息流汗的男人。 “多舔一会儿……”她觉得眼下自己追求的不再是高潮了,高潮变得好俗套,像一段随时会忘的过场,电影插曲。她更想记住这一刻。她曾无比自由地追逐过淳朴的快乐,“再轻点,多舔一会儿。” 靳嘉佑是无所谓的,动动舌头的事情,没多累。但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女人产生了变化,下体渐渐干涸。这场激情的舌吻、湿吻,逐渐转变为克制有分寸的亲吻。 “不舒服?”他吞了吞口水,将头往边上转了转,终于找到空隙,问,“你不满意可以说,我第一次做这个。” 葛书云果断摇头,伸手去摸他的脖子。拇指指根轻轻地压在他的喉结上,四指渐渐往他的后颈靠拢。他下意识地把手压上来阻止她的行动。 “很舒服……舒服到只当你的女人,我都觉得不太足够。”这句话几乎是呓语。她亲耳听到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真是怪了。女人说完,摸了摸脸上无法消减的笑容。它们并没有随着荷尔蒙的退却而消散。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发出想要逃离的指示。种种的一切都在通知她。她似乎、好像、也许、大概、已经沦陷了。 和身下的这个男人。 “太爽了么?”靳嘉佑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人在快乐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不完全可信。而他又怕失望,不想失望,于是把她的话都看得更淡些。 “嗯。”她轻哼,两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看,无言等了几秒钟,问他,“尿你脸上可以么?忍了好久了,憋着再去厕所好难受。” 这种话其实不用再问了,两个人太契合。她话才说完,男人便仰头找她的尿道口。想来男人女人是一样的,在放水的时候刺激口部,会获得更爽的体验。她会感到吃惊和惊喜的,等尿液激射进他口腔里的声音传出来时,这些情绪又会慢慢地兑成情爱。 做到这种份上还不动心就有些不礼貌了。 她是这样想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又哭又笑的,一会儿撑在他的胸口上低笑,笑得可开心,一会儿又难受得抹眼泪。直到今日的荒唐事完全结束,直到他也被她洗成湿漉漉的。 —— “为什么总是要哭?”男人不理解的,他把她圈在怀里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高敏感人群。 她没脸解释自己哭是因为动心了。胆小的人最怕自己的真心被人发现。再加上她还不确定那就是真情,所以把脸一转,埋进枕头里,非常别扭地解释道,“做得太猛了,下面……痛,怎么躺都不舒服。” 靳嘉佑当然会信以为真。他原本都准备休息了,想想还是拿出手机去给她买点药回来,局部消炎的,或者,网友提过有用的。 外卖最多一个小时。他取了块干净的毛巾来,让她夹在双腿之间,好让那些充血的皮肉不会再继续向内挤压。 大惊小怪、郑重其事、煞有介事。 她身子懒,没力气了,洗漱完毕才发现双腿因做得太久已经脱力。于是勉强拧着身子用眼神追随他,看见他把那些毛巾揉了又揉,再捏成一个合适的大小塞进自己的腿心,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一一回应。 哪怕只是谎言。 “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要好。”她如一截媚骨,攀附在他的手臂上,“全程都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极为克制公正的评价。 “什么眼神?”他还不知道自己已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了考评,“都做这种事情了,谁还能瞧不起谁。”说完他跟着盘腿坐在床上,兴奋地与她分享,“书云,我想我也是喜欢的。也不清楚我们刚才做的算不算正宗的SM,总之,发号命令、控制你行为之类的,指令,会让我特别有欲望。” “我能猜到。那时候你比之前都要硬,都要快。”女人情不自禁地往他身边挪动。若不是男人有不应期,她真想时时刻刻都把那根东西吃进身体里。 然后,莫名其妙的,这个空间里的男人女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们一定要跳过某些环节。没有时间约会,没有时间谈情说爱,没有时间朝夕相处。所以一定要跳过某些环节。但他不敢说太多,太多了令她紧张。她也不敢说太少,少了叫他失望。 于是破天荒的,两个人挨在一块儿,呼吸着,沉默着,对视着。 “书云,我等不了太久。”靳嘉佑想了想,还是要与她说实话,“如果你没计划要与我结婚的话。我最多只能再见你一次。” 她大概能感觉出来。他表现得过于迫切和急切了,百依百顺。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至少这一刻的葛书云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她被彻底说服了,没有爱却有性的美满婚姻,回到家可以随时随地和契合的男人做爱。 怎么都比过去更幸福。 “我要怎么向你证明我是想与你结婚的呢?口说无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来的。但她不想在浅尝辄止的此刻放开他。未来的事情干脆交给未来吧。 靳嘉佑想了想,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带我上门见家长,我会和他们说明白我的决心;要么从现在开始停避孕药,我们正常备孕,什么时候有孩子什么时候结婚,我再给我们彼此一年的时间。” 其实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能走到这一步全靠对她的信任。若是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政审了。 “我……”她好想在这一刻改名换姓,这样就不用回去面对不堪混乱的现实了,“我爸妈不希望我找一个不着家的男人。”又开始扯谎,没办法,要想让这段畸形的恋爱进行下去,她必须要说一个又一个谎言,“再加上你又是从那个初中出来的,我爸妈担心我触景生情……又要猜你是不是对我做过坏事,我不希望他们那样揣测你,你对我太好了。你是好人。” 葛书云边想边说,后面甚至从床上走下来,走到桌边,拿出自己随身的背包,把包里面伪装成维C的长效避孕药拿出来给他看,然后把它们一股脑儿倒进垃圾桶里,表明自己的决心,“我不吃了。” “我答应你,我不吃这些药了,行不行?”她怕得指尖都在颤抖。 这几乎是孤注一掷了,葛书云无法想象到目前为止这一切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但她这会儿只想用尽一切手段把他留下来。 “……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靳嘉佑有些茫然,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走近,试图安抚她,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提了一嘴非常合理的请求,竟会让她变得如此敏感。 “我知道。”她红着眼睛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逼自己一把,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既然如此,靳嘉佑点了头,应承道,“好,我知道了,我帮你。” 四十二章外出 焦灼的情绪在很短的时间内达到顶峰,有一瞬间,葛书云觉得自己真的完了,无药可救。可等她回过头,看见靳嘉佑赤裸的身体,发现他没有按照方才的势头继续步步紧逼,才意识到一切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紧张到浑身都在颤抖。 她真的不擅长说谎,可偏要把谎话继续讲下去。 “……好丢脸。”女人无处可躲,最后躲进了他的怀里。没办法解释,不如用力抱紧。这是他们眼中完美的感情。 靳嘉佑顺势抚上她的背,一双手,温热有力,抵住她的背心,仿佛能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不丢脸。”他低头,亲吻她的耳朵,将它含在嘴里,“只是因为你终于说了真话,感到羞耻罢了。” 这话吓得她浑身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忍不住的手脚冰凉。 “我并非不能容忍谎言。”男人抚摸着她的背部,安抚道,“有时候真话也不会多好听。如果那时候你直接和我说和我上床只是图我的身体,我会生气的。”他恰到好处开了一个玩笑。 “……我以为这是夸奖。”她也恰如其分地与他开玩笑,“都说男人过了25岁就是52了,你怎么和他们不一样。” 这种形同走在钢丝绳上的感觉让她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了,特别是对方施加给她的有张有弛,拉扯,没让她彻底掉入甜蜜之中,用木偶人的丝线把她的手脚逐渐缠紧,最后又悄无声息地在她头顶上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那把剑随时会掉落下来,斩断她的头颅。她抬头就能看见。 这就是她如今的生活。 但这样的危险,抵不及她丈夫带给她的痛苦和折磨的万分之一。所以她对此甘之如饴。 “你若是不爱听,我以后就不说了。”葛书云总觉得自己被滋润过后变得比之前更丰满了,很难言明,胸口总是胀胀的,双乳也没之前那么瘪平下垂,逐渐挺立起来了。也许是更有资本了,她边说边用乳头摩挲对方的身体,当是调情,“我干脆当个哑巴……” 靳嘉佑不是这个意思,笑了两声连忙解释道,“你这女人。”爱不释手,边说,眼睛就往下掉,掉到她的双乳之间,“这时候装傻……我喜不喜欢听那种话,你还不清楚么?” 她作怪,仰头看他,而后坏笑着用手捏了一把他要挺立的肉棍,逗他,在它真的硬起来的时候又突然放开,往后退了两步,作势不管不顾。 他佯装生气,拽住了她的手腕,而后拉过她的身体,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恼道,“坏女人。” 她也还嘴,“坏男人。” 这么一来二去,方才紧张的气氛全解,葛书云柔软地趴在他的胸怀里,有一言没一语地与他聊起来,“要是那时候和你早恋就好了,十五岁咱们就偷食禁果,肯定很爽很刺激。” 他想了想,问,“想出去玩么?” 成年人的刺激只能从更出格的行为中获取,靳嘉佑猜,也许她不需要恋爱,不需要电影和美食,只需要足够激烈、刺激的性爱。 “去哪里玩?”她愣了一下,很快上钩。 “出去玩。”他说,“去外面路上,我要遛狗。小狗要撒尿。你能听懂么?” 她果断点头,开口喊他,“主人。” 这次身份转换地如此自然,两个人都被自己震惊到了,原本以为很难接受的事情,没想到如此和谐。水到渠成。 靳嘉佑指了指边上的桌子,让她趴上去。她照做。然后男人从箱子里翻出来之前特意买的带有入体式假阴茎的皮质内裤给她穿上。有意不用润滑液,也知道她一旦不做内里就会逐渐干涸,所以才使得东西进来生涩又痛。她垫起脚尖,十指扶着桌子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他没理睬,一直推到了最深处,而后又拿出遥控器开了一下按钮,试试设备状态。不是静音款,他又是故意的,离得近就能听到剧烈的嗡嗡声,还有她的下体跟随着摆动的模样。“啊……”感觉来得快,不是抽插她便能继续做下去。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得更清楚:女人刺激地浑身颤抖,扶都扶不住桌子,肉眼可见的肉穴开始剧烈收缩。 他很满意,在她快要到的时候故意关掉了电源键,让她也体会一下欲壑难填的感觉,接着假装温柔地伸手去拍那条假阴茎的尾端,让它嵌进女人的体内,而后扶着她的腰低声吩咐道,“这个东西夹紧了,等会儿我们去三个地方,你都尿出来,我才让你回宾馆。听懂了就跪下来舔我的脚背,没听懂的话……” 靳嘉佑还在思考怎么给她惩罚,没想到她立刻从桌子上爬了下来,跪到他的脚边,无比虔诚地趴在他的脚上,张嘴舔了上去。 好痒,他痒得难受。女人的长发一摇一摆地在他的脚背上划过,她的舌头更胜一筹,沿着他脚背上清晰可见的青筋往上舔舐,先到他的脚踝,然后是小腿……也许会更上面。 没有男人能随便轻视一个跪在自己的腿间的女人。 一定要拿下她,一定要做服她。 很多邪恶的念头从他的下身长出来,蜿蜒而上,直达他的心口。心里冒出了更加深邃的花。于是他弯腰,抓起了她的长发,问,“他们强奸你的地方在哪里,带我过去。” 她闻言,稍微恍惚了一下,扭头看了眼四周,正想说那地方不在自己住的这个城市。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就是正在旅游中么?就在那个城市的隔壁,也许开车半小时就能到…… “那个地方也许不在了……”葛书云本能地想逃避,开始为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但他不会容许的,这是他以S的身份对她正式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于是他冷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带我过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嘉佑。”她忍不住抱紧自己的双臂,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但她没说安全词,没说安全词就意味着他还可以继续。所以他置若罔闻,只是抓紧了手中的长发,扯痛她,把她的脑袋往上提了提,提到自己的嘴边,邪笑着强调,“我也要强奸你。不对……书云,你记错了,那天明明是我强奸你。你怎么忘记了,该罚。”他说完罚字以后伸手狠狠地往她脸上拍了拍,力道不小,把她一下子打醒了。 “不是你……”她对这件事尤为较真,其他的话都可以说谎,唯独这件事不能颠倒一点黑白,“我知道那天你不在。”她非常笃定,哪怕她在绝望之中曾经幻想过要是他也在那就好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你怎么确定那里面没有我呢?”他见她再度应激,下了狠心,非要拿着这件事往下深挖,非要颠倒黑白,非常强硬地要篡改她的回忆,非要把十五岁的自己也加到加害者的名单上去,“你知道我十五岁的时候几把有多硬多粗么?你不知道。那你凭什么说那天我不在呢。” 对方循循善诱,脸上明明带着笑容,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控制地开始感到害怕。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人的脸,很多的笑声,还有很多的骂声。在她开口之前,有无数的人,无数的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呼喊。 “……我求你别说了。”她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同时呼吸困难,额头上不停地冒冷汗,好像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你要让我停下就得说另一个词……你还记得是什么词么。”靳嘉佑提醒她,他们半天前才约定过安全词,她若是承受不了,可以喊停。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说。 她似乎想起来了,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半张着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可说了一半,她又拒绝了,把头垂下去答,“我可以带你去……但那天真的……” 女人还想反驳,被他直接抠住了喉咙。游戏要继续,不是么。他的耐心消失,动手施以惩罚,两根手指果断地插进她的喉管,让她再也不能回答问题。 “试试不就知道了,何必这么着急否定。”他用力抠了两下,力道大的,仿佛在抠她的阴户。 女人喉咙巨痛,眼泪更汹涌了,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一下一下地干咳。 “现在可以带我过去了么?”靳嘉佑最后一遍问她。 她说不出话,只能哭着点头。 他得到了想要的,便松手放开她,任由她摔落在地,又咳嗽又喘气又干呕。游戏还没开始就已经这么狼狈,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男人端了两杯水给她喝,算是降低任务难度,又从随身带的箱子里取出当年的初中校服,丢掉她面前,要求道,“穿上吧。” 她看着那套校服,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四十三没有爱的才是小三 靳嘉佑来的时候开了一辆车,是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白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弄这么一辆大家伙……现在算是知道了。 男人拉开车门让她爬上去。她就像是一条狗,脖子上系着一条又宽又硬的皮带。皮带另一端挂在他的腰带上,他一拽就得跟着动。所以哪怕稍微动一动就会让整个屁股都露在外面,她也还是乖乖地趴在后座上。 还是少年的时候,他没觉得女生露大腿有什么特别,每个女生穿的都是这样的衣服,这会儿站在后面看,一下子来了感觉。 他没有选择在这里要了她,而是摁下了口袋里的电动开关,低声骂了句,“骚货。” 她闭着眼睛听,任由那根粗犷的假阴茎在自己的体内转动,任由没顶的爱欲狂潮将自己推翻。“啊……”叫得不能自已,两条腿在座位上前后摩挲,最后用力地踩上了对面的门,迎接身体的战栗。“主人……我要疯了。”她在后座上扭得像条蛆。 他开车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稍微看了一眼后座,神色如常,冷酷地要求道,“不许尿,尿了我就把你丢下去。” 这话把她从湿泞的泥潭中拎了出来。 明明半个小时前还要她尿的,说今晚要在三个地方尿出来……怎么现在又禁止她。葛书云扶着椅背,勉强抬起半个头,把双腿张开了,去看下身。方才完全没有克制自己的欲望,在他面前,自己就像是歌舞台上的脱衣舞女,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魅力。果然,她已经开始喷了,那里像个小喷泉,正一丛一丛地往外喷水。 “主人……”她说得婉转,哪怕及时将两条腿缠成麻花,也不能控制住要从皮肉间的缝隙中缓缓溢出的水液。她又没有穿内裤,那些淫水全都掉在皮垫上,“小狗已经尿了。”好丢脸,好羞耻,她越说越兴奋,随着身体里还在旋转的假阴茎,她高昂起头,在逐渐把四肢伸远的过程中再度达到高潮。 还好半夜路上没什么车。靳嘉佑吐了一口气,听她在后座上因为扭动而与座椅发生的摩擦音。 “那等会儿要把强奸那天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有意引导她到这种地步。 因为只有在这种场合下才能过问当年的细节,他几乎可以肯定。微信群里的施暴者早就忘了这些细节,前段时间单独拉群问的时候,也只是玩笑着回答他,“具体干过什么,早就忘了,就记得操得很爽,她很乖,一句也不喊。哎呀,还以为大学霸都没这方面的心思呢,早知道把你也一块喊来了。” 靳嘉佑想起这些,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然后用力地踩住了刹车,将越野停在了学校门口,回头与她说,“就从你离开学校的路开始走。” 这是很越界的行为,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擅自做这样的事情。葛书云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柔软的,爽到滴口水,双目失神,可还是不肯扭头去看窗外的学校,非常固执地回避那件事。但回避归回避,说好了一起玩的游戏不能中途下车,于是喘了口气回答道,“……游戏是我输了,愿赌服输。男同桌。” —— 与大多数人设想的不同,她没有选择在性爱发展到最危险的时候喊暂停。这在靳嘉佑看来是个危险的信号,身体上的痛苦对她来说已经不痛苦了。他无法想象她经历过什么,也无法预料自己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但这条黑暗的路需要一起走过,否则他永远不能触碰到她的真心。 女人调转了身体,高高地撅起屁股,让他暂时把下面的假阴茎取出来。 他照做,再没说任何一句她不爱听的,完全遵从她的意愿。从副驾的隔层里取出一包湿纸巾,他为她认真擦干下体。那些湿润的纸巾,像清泉一样流过她的山丘。她逐渐清醒,垂着脑袋慢慢平复自己的内心,好像是呓语,从这一刻起,自她嘴里吐出来的每句话,都像是做梦一般,“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个人想过,做完那种事后,要为我擦拭身体……” 然后无奈地叹息。 “不用弄得太干净了,一会儿还要做的。”她抓住了男人的手,请他离开自己的身体,而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用赤裸的眼神望着他——情绪一览无余。 “那天下雨,是个梅雨天。”她后来一直讨厌下雨,讨厌下雨时撑伞,讨厌被遮挡的一切,“我刚出校门就有人钻进了我的雨伞里,说没带伞,希望我能带他一程。” 女人说着说着,推门下了车,没什么表情地往十几米外的校门望了眼,然后回身领着他往另一处看,“十五年前,这两边的路灯都还没有装,沿街空荡荡。他拉着我的手走进了这条小巷子。” 那是一条十分狭窄的巷子,靳嘉佑上学时从不往这条巷子走,他也很少见到有人往这边来。总之今日是漫步、故地重游,他锁上车门后拉起了她的手。 “……我好像认识他。”她苦涩地笑,两只眼睛一直往地上看,就如同那时被不熟悉的男生搂住了腰一样,没办法再往其他地方看, “我猜,我也许认识他。”葛书云的眼眸变得比之前更黑了,没有神采,躯体开始变硬,像一具尸体。 “……你不认识他。”靳嘉佑通过她的语气毫不客气地下了论断,“你只是下意识以为,能这么亲近你、你却不认识脸的应该是同班但不熟悉的同学。”他顿了下,又重复了一遍,“你根本不认识他,所以事后你也完全指认不出来参与这件事的都有谁,他们很可能不是学校的人,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校服。” 男人知道这些细节以后显得更心痛了,已经过去十几年,那些完全不清楚真相的老同学还在孜孜不倦地造她的黄谣,把她说得,那么不堪。 也许他说得是对的。 但此刻她完全听不进去,木讷的,领着他继续往前走,同时,右手绕到身后抓过他的右手,将其放在自己的侧腰上,再无情地一根一根地压上去,贴实皮肉,“……他搂得很紧,还把我的伞也抢走了。”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那把伞,好像丢了伞回家就会被母亲痛骂一顿,总之,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走,往岔路口的右边转去,转进那片陌生的小树林。 她后来才知道,有个破落的村子藏在这片森林之后。 “转过来,学校的保安就注意不到这边了。”她的口吻开始变得绝望,她忍不住捏紧了裙摆,小声地同他说,“一下子来了好多人,五六七八个人。他们围成了一圈,把我夹在中间……”有眼泪慢慢地从她的眼眶里流下来,“我不知道是谁。”她用力地吞咽,用尽全力将指端的颤抖克制住,继续道,“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的内裤脱下来了。” “我逃不掉了。” 她摇摇欲坠,摇摇欲坠,哪怕这里没刮过任何一阵风,她也不能再站住了。 才十五岁的女孩怎么能在内裤被人剥脱的羞辱中逃脱。她被吓得都不记得呼喊,只想把它捡起来,可一低头,她就逃不脱了。她的头被摁到地上,她的手脚被绳索系上,她的嘴里被塞上布头,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上…… 她再不可能逃脱了。 男人看见她要边上倒,果断往前走了半步,与她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同时果断抬手抓住了她的两条手臂,把她牢牢地控制在怀里,听她无声地啜泣,听她微弱的呼吸声。 葛书云闭着眼,面向月光的方向,突然地问他,“你怎么有那么多的好奇?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痛处。你不怕你知道答案后,我就离你而去……真相是什么就那么重要吗?正义,有意义么?” 这样的行为完全符合她的性格。痛苦了就再换个城市,换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将不堪的过往深埋,直到这具肉体也开始腐烂的时刻。 “真相和正义都不重要了。”他知道自说自话般的正义毫无意义,“最要紧的是,从那时起,它就一直留在你的心里,让你被漫长的阴雨淋湿。” 她抿紧了唇,又颤动,微张,忽然被大颗的泪珠冲刷。 这么多年来,每个人都只在意她为什么会在离学校门口只有三四十米的地方被人掳走,只在意她为什么没有大声呼救。是不是认识那些人,那里面是不是有她的男友,她是否自愿跟着他们走……她已经好久不说这段话了,她让自己失忆,让自己喑哑,任由沉默吞没。 “……身上有丝带么?”女人的嗓音因为忍哭,已经发生改变。 “有。”他从口袋里取出之前放进来的,拿到她面前。 “给我绑上吧。穿过这片树林就到那间废弃的屋子了。”那地方有多近,几乎近在咫尺,只是与学校之间有一道铁篱笆,就再没人往这边来。 他照做,用黑色的蕾丝丝带覆上她的双眼。然后走到她身前,下蹲,把她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 —— 葛书云不再重复过去的事情了。想不起来,或者,说不出口。会发生什么,她都因此意外怀孕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可能不清楚。眼下说出来,除了让对方觉得她可怜,毫无用处,所以她一个字都不肯说,只要求道,“可以继续我们的游戏了……求你别让我看见你的脸。” 他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路,全是杂草,没有成形的路。他用手摸了摸女人的下体,发现那里冰冷异常。 半夜到这种地方来就够冷了,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树林不大,不过百米,钻出来就能看见那个破旧的屋子。它还在那里。 他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站在入口处仔细打量,看它有没有门窗,看它是否稳固,看这里是否空无一人。这么隐秘的情事,只能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女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不好奇,这会儿她有一种,对方掀开自己的裙摆认真打量私处的暴露感,就等着打开屋门,进去。 进去。 她的记忆开始错乱。 “我操,出血了,她是处!哥们儿今天爽了,运气这么好,抓到一个雏。”对方兴高采烈地拿起她的裙摆,把她的阴私展示给其他人看,好像这是他的荣誉。 还没开始就已经疼出眼泪了。她趴在桌上,哭得喘不上气。下面好痛,一点润滑和缓冲都没有,那根硬棍像刀子一样插进来。 她被男人们像块猪肉一样丢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破旧的门轴吱呀转动,他们走进了这间废屋,她的身体忍不住缩了一下,把他的脖子抱得更紧。可他还是把她的双手拆解开,将她从背上取下,轻柔地放在了简单擦拭过灰尘的桌面上。 她刚用手撑住身下的桌板,就又闻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刺鼻的尘埃味,这比上一次闻到的还要浓烈,她难受得喘不过气,连连低咳,又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狼狈异常。但他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抚上她的腰背,然后往下压,狠狠地压住。要她动弹不得。 十几年过去,她并没有比那时候更高,桌缘还是卡在她的髋骨前,把她的小腹往里压,只一下就让她回到了那场经久不衰的梅雨里。 他也要进来了。 她突然感觉下身过分地冰冰凉凉。他好像带了润滑,往她的私处涂了厚厚一层凝胶,甚至用手指往里面推了推,再随意地搅动了下。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她终于能大口呼吸了,能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接他的闯入。 随着巨大肉棒而来的,是他温热有力的手指。那只摸过枪的手,正在揉弄她的阴蒂,一点点把她的欲望唤醒。感觉来得很快,对方已经完全掌握女人的敏感点,此刻,空无一人的废弃旧屋里,她就是他专属的性爱娃娃。不过几秒,她的阴道就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缩。 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人。 她伏在桌面上,十指狠狠地抓住了桌板,双腿被他们拉得很开,她就这样供人欣赏,直到阴道口被他们操弄得外翻,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英勇开拓。 “有没有钻机,去村里拿一个来,她总这样没反应可不行,我看片上的女人都会高潮的,还会喷水,我们也弄弄看。”男人们邪笑,又把原本买来吃的一根黄瓜塞进她的下体,惋惜道,“你们平时不导的么?憋了多久,她里面都装满了,堵都堵不住,我还想让她多吃点。” 她不知道男人射精是什么感觉,她甚至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理解他们口里的话,他们在自己的肚子里留了东西,她会怀孕……她才刚满十五岁。 当众被人脱掉内裤的羞耻感又上来了,她又开始哭,甚至开始往后蹬腿,不配合他们。但换来的是更无情的蹂躏。男人掏出一把钻地用的电钻,在她耳边摁下开关,电钻空转,发出可怕的响声,男人们威胁她,“你要是乱动,这钻机可要把你下面钻烂了。” 不配合就会死哦,她的双眼快要流不出眼泪了,她只得咬着牙继续忍,只得变成一具尸体,任他们予求予取。 她夹得好紧,有史以来最紧,紧得过分了,让他感到不是很舒服,发痛。她也痛,桌缘劈裂出来的木刺狠狠地插在她的右腹,后面的男人撞击一下,那根刺就要往里更深一些,直到彻底没入她的皮肉。可她浑身僵硬,都没办法伸手去把那根木刺拔掉。 “很疼么?”靳嘉佑停下来问她,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便暂离了她的身体,蹲下身来仔细检查。 他夜视能力极好,哪怕是深夜无人的小屋,他也能看到她腹部上的小伤口。有一瞬间的懊恼,然后快速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它们垫在她的身体之下。然后果断违背了两人的约定,把她翻过来,要她坐在桌上,要她仰面朝上,要她以这样的姿态承欢。 她拒绝,她抵抗得很激烈,她不愿意用这么主动的性交姿势。所以他摁住她的身体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头大的跳蛋,压在了她的阴蒂上。 不,不行—— 葛书云张开嘴准备说点什么,下身忽然开始剧烈地收缩,连同方才憋着没有流出来的淫水,一块儿,淅淅沥沥地流了出来,尿了一地。 “哈哈,你看她,尿失禁了,一地尿骚味。”她很快在他们自制的炮机下达到了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高潮,抖了足足四十秒,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意识模糊,大脑发白,好像到达濒死的边缘,也憋不住尿。而尿液只要滴出来一点,就会开始倾泻。 “再操一轮吧,才一点,时间肯定够。操到她高潮了再换人。”说话的先插了进来,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下拉。 她还不能知道方才那种失控的感觉就是高潮,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要把她的身体拱手让人。可高潮过后的身体敏感得吓人,对方一进来,方才硬得不行的肉棒成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下面开始出水,大块大块地往外掉,小腹里面有酸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痛和快乐交织着,折磨她的灵魂。 “啊——”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呻吟,叫得投入忘情。 必须要承认,她是个极具魅力的女人,若是脱衣解带、光裸着蜷缩着坐在他的身前,会把他的兽欲完全勾出来。他低下头与她接吻,试图撬开她紧咬的嘴唇。她不肯,有泪水落到他的唇边。于是他往下,去啃食她的脖颈,她的双乳,誓要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由身到心。她收着双腿,不让它们张开迎接他。但这种不成型的抵抗完全没作用,他箍住她的脚踝往外一拉就能把门打开,他往前一推腰,就能与她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在这里喷一回好么?”他哄着她,要她完全放松,要她投入进来。 她置若罔闻,抬头往他这边看的时候,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那条丝带已经被泪水浸润,紧紧贴敷在眼皮上,时不时还有大颗的泪珠从中股出。令人怜爱。她又变成了十五年前那个迟钝、笨拙、木讷的姑娘。 “我们不用玩具,自己喷一回好么?”他很少有放弃的时候,特别是这个关口,她一步不能往前,他更不能松手。 她艰难地吞咽了几回口水,又抬起手,用袖子把鼻子里的鼻涕擦干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她肯定已经很脏了,“……不用那种方法我到不了。我受不了,接受不了。”她说不了两句就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怀里,哀求道,“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她的高潮是被那些人掌控的,他们想要她高潮就会给她用很极端的方式。她的阴蒂已经红肿不堪,不管用什么东西触碰都痛得要死,她的阴道也开始血肿,血、淫水、尿液还有精液全都混在一起沾附在她的皮肉上。尽管已经体验了很多回高潮,她还是驾驭不了。他们拍着她的屁股让她夹紧点的时候,她只会垂着脑袋握紧拳头,缩紧脚趾。只有足够极端,极端到突破她的一切防线,堤坝才会崩溃。 “……我做不到。”她抱着男人的腰崩溃得痛哭,“我的身体好像不属于我自己。” 她的逻辑开始混乱,意识开始错序,好像从十几年前的那一日开始,她就只有一缕孤魂在世界上飘荡,只是临时依附在这具肉体上。 靳嘉佑摘下了她脸上的丝巾,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再一次蛊惑她,引诱她,“你可以做到的,书云,你可以控制你自己。你可以获得只属于你的欢爱。再回答我一遍,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在这里和你发生关系的是谁?” 他有意模糊掉那些让她敏感的词汇,一遍一遍地告诉她,“是我。” 她的嘴巴皱成一条弯曲的波浪线,唇珠卷得快要看不见,睁开眼,发现她面前的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你为什么要替他们背锅?”她不舍得让他背上这样的脏污,她不舍得自己身上的泥巴溅到他身上,所以绝不会承认。 可他循循善诱,“我是来给你背锅的。那天你撑伞走在学校门口没有早早回家,是因为要等我,对么?” 不对。她扭着头往后退,拒绝和他说话。 可他抱着她的大腿,死死地拉住她,不让她逃脱,“我让班上女同学和你说,放学后我有事要找你,让你在原地等我一会儿。但是放学后老师找我有事,我迟到了。”他继续编纂着虚假的谎言,那段时间他外出参加竞赛去了,根本不在学校里。她的身边空了整整一个学期,她转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不对。她想要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可他一下子就捉住了她的手,继续道,“我们本来约好在这里见面,这是我偷偷发现的秘密基地。你在学校门口等我等了半小时,可惜天公不作美,下雨了,你没等到我,便一个人来了。”他笑着吻她,把故事圆满地编下去,“后来,我终于赶来了。我还,我还不要脸地向你提了十分无耻的要求。我问你能不能把第一次给我。你也许不是愿意的,但没舍得拒绝我。于是我们在这里做了第一次,又待了整晚。” “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对不起,那个时候太小了,不知道要戴套,最后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吻一路下落,落到双腿之间的密林,密林之中的小屋,然后热情地舔了上去,忘情地与她媾和。 —— 初中,才是真正情窦初开的年纪。那时候对感情终于有了一点想法但又不是很懂,就会发生许多可爱的事情。 “你有喜欢的人么?”女生们聚在一起就爱问的,“打篮球的帅哥还是成绩好的学霸,总要有一个吧,难不成这么多人里都挑不出你喜欢的!” 她不善言辞,遇到这类问题通常会羞红了脸,再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很忙,默不作声地回避掉。 有一次谈话被他听见,他拿着作业本挨着她坐下的时候,突然问,“怎么不回答她们,她们不是你的好朋友么?” 葛书云连忙摇头,偏过脑袋小声答,“她们嘴巴大,明天班上就要传开谣言了,我才不说。” 他了然于心,边收拾书包边与她闲聊起来,“所以是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被吓得立马瞪大了双眼,转身过瞧他,疯狂地摆头,解释道,“没有的事情,你别乱猜。” “班上没有看起来顺眼的么?”他随手指了一圈,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我觉得有几个长得挺帅的,应该是你们女生喜欢的类型。”说完,男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随便报了两三个人的名字,问她什么看法。 她快吓死了,生怕被当事人听到,赶紧躲在桌子下面揪他的衣角,让他别说了,然后急切地解释,“你不要乱说了!我没有……” “真没有?”他得意地笑。 “没有,我就跟你做过同桌,我还能喜欢谁。”女生说完,才反应到自己嘴快了,惊呼一声,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又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他在笑,眉眼在笑,鼻梁在笑,被她捂住了嘴唇也在笑。 葛书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他在自己的掌心里舔了一下、或者亲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她飞快地抽回了手,她感觉自己羞得快要烧起来了,浑身都热,热出了满背的汗。 “我知道了。”他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笑颜和不加掩饰的喜欢,“有些话我想等参加完数学竞赛再和你说,可以么?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我万一没发挥好的事情怪到你头上。” 什么数学竞赛? 她好像听数学老师说过,学校报名竞赛的需要去外地集训。就是这段时间么?他也要去么?他要去多久? 那个时候的感情容不得等待,她多怕一两个月不见对方就变心了,也许在竞赛途中遇到了别的比自己更好的女孩子。葛书云的脑子里冒出了太多的慌乱和嫉妒,但这些最后都化为乌有,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一句告别,“那等你回来再跟我说吧,我们今天就当什么都没说过,什么也没听到!祝你考试顺利。” 然后潇洒地落荒而逃。 —— 他去数学竞赛了,已经走了快一个半月,她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课间偶尔会有几个和她搭讪的男生过来坐着,或者想和她说悄悄话的女生。 大家都羡慕他,能在上课的日子出去玩。只有她在等他回来。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有个不太熟的女生坐到了他的位置上,神秘兮兮地与她说,“靳嘉佑回来了,我刚刚在走廊上碰见他。他们正要年级主任那里去。”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亮起来,可还是无可避免,关于他,关于他们的约定,不知道他是否还记起,“你确定那是他么?” “我确定,他还让我给你捎话儿呢。”女生刻意凑近了,“放学后,你在学校门口等他一会儿,他想和你约会。” 葛书云的脸不可避免地红起来,她又惊又喜又怕,可倾诉对象不能是这名女同学,于是按捺住了欢喜的心情,故作冷漠地回答,“我知道了,谢谢,放学了我自己和他说。” 那是个无法集中精力的午后,她一直在走神,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她迫不及待收拾起书包,迫不及待往校门外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突然来了一片乌云,下起了雨,她从包里拿出雨伞,站在雨中躲雨。周遭过分安静,同学们已经散空,就把她剩在这里。 等心里的数字算到679的时候,忽然有人闯进了她的雨伞里。女生吓了一跳,要躲开,可他伸出一只手,接过了她的身体。他们过分亲密。 “等了很久么?抱歉,老师的话有些太多了……还好我跑得快,你还没走。”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说话的这一刻还在大口喘气。 “没有。”她摇摇头,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臂,忍不住道,“你别离我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 这是委婉的托词,她耳根都红了,静静感受他放在自己腰侧的手心温度,欲迎还拒。 “这伞太小了。”他也有他的托词,“不靠近点,我们都要淋湿。” 他无赖似的不肯松手,她把头一撇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跟着他的步伐往校门口那条幽森的小巷里走。 “……数学竞赛比完了么?” “完成了,等发成绩就行。” “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正常发挥。”他向来骄傲自信,她也喜欢对方的这股气劲儿。 “就是在考场上总是想起你。”靳嘉佑不会藏话,有什么说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就在这里。” 两人并肩而行。这几乎是那一刻的她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能开心到昏过去。 “……我们要去哪里?”她不认识这条路,全凭他指引。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想抱抱你。”他的喉结开始滑动,说着说着忍不住了,补充道,“我想亲你,再仔细地看看你。” 她的内裤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湿透,她说不出口的羞涩,只想快点找个地方安定,“……你就不能等到了再说嘛,万一被他们听见。” “我忍不住。”今天的他格外直白,用十分恳切的话语,“我想拥有你。” 葛书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期待盖过了恐惧,哪怕这是大家口中的坏事,她也没有丝毫犹豫。 那个破落的小房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她惊讶于这种地方都能被他找到,他却拿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把门锁打开,拉开门邀请。 “很快的,就一两个小时。” 她一眼看见屋里面的小床,好像意识到等会儿她会躺在这里,接连看了他好多眼,为自己辩驳道,“我还没有和任何人……” 这话莫名其妙地让他兴奋了,裤子中间突然鼓起。 “所以要给我么?你的第一次,我会好好珍惜。”他没有无礼地拽她进去,而是站在门内邀请她,“我会努力让你快乐的,我保证。” 她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鬼使神差地跟着走进去。“不就是一起躺在床上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女生这样想,在扫视屋子的时候,等他把屋门锁紧。 “你知道要做什么么?”他好像也注意到她的懵懂,善意地询问她。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十分拘谨。 靳嘉佑了然,让她先把沉重的书包卸下,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床边走去,用讲述一道数学题的口吻引导她,“没事,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教你。” 葛书云听话地躺了上去。她没办法坐着,内裤太湿了,冰冰凉凉,有点难受。他始终环绕在她身边,在没有掀开她裙子的情况下,摸进了她的内裤里。 少女夹紧了下身,却不料内裤被他褪了下来,挂在脚踝处。他低头,盯着那滩潮湿,显得更开心,“你好湿。” “……我平时不会弄湿内裤的。”她勾紧了脚趾,支支吾吾地解释。 “这是很好的事情。”他夸赞,又把手伸到她的双腿之间,安抚道,“可能会有些疼有些不舒适,你稍微忍耐一下,但如果有很特殊的感觉,不要忍着,让它尽情地释放出来。”少年第一次摸女人的下体,也不确切地知道那些地方在哪里,所以沿着她的腿根往里,直到皮肉出现皱褶,直到他把褶皱翻平。 “这是阴蒂。”他很快找到了,指腹摩挲。她特别敏感,少年一碰,下身的关口便松开,分泌出大股的液体。 “嘉佑。”她不知道对方在找什么,但陌生的感觉一阵接着一阵,她的胯部甚至因此开始不自觉地前后扭动,“我觉得那里好空,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话音一落,他就摸到阴道口了,那个地方狭隘出奇,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放进口中舔舐,等到手指根部也湿淋淋,才用原先就放在她阴部的手推开她的穴口,再把准备好的食指插进去。 “不要。”还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进入过那里,女生震惊地看着他,吓得把双腿抬起,此举如同掀盖头一般,把她原本盖在腿上完好无缺的裙摆掀开。 女生白净稚嫩的阴部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看得正清楚,自己的那根手指,在被它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他大脑突然空白,想不到起能形容它的词汇,他忍不住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完全停不下来。 男生到这个年纪已经对性了解了个大概,知道异性睡在一起要做什么。可不明白来自基因的冲动这样原始和强烈,只看了一眼就让他的下身硬到难以忽视的程度。 “我想进去了……可以么?”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它,可双眼不知道往哪里放,且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在不断地蛊惑他、引诱他。她也会紧张,紧张就更紧,会更加用力地含住他的手指,就像等会儿会对他做的。 他等不了一点儿。 她看着男生急切的目光,好像慢慢懂了,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的时候,借着月光的余晖看到了那个东西。这回形状和长度都更明确了,比她在课堂上学习到的要粗长很多,完全是个庞然大物……抱歉,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着实被震惊到了。 “不行么?”他没办法继续等下去,但又不想做坏事,于是出言催促她。 她能说什么,她总不能主动趟过那条五彩的河流。 葛书云心一热,把话推了回去,“我不知道,你决定吧。” 没拒绝就是同意,少年们在这点上出奇的统一,他也不是例外。男生随意地搅动了下还留在她身体里的手指,等到下一波清水流出。然后果然撤回自己的手指,站在床边,快速脱下身上的校服和内裤,然后欺身上前,像条泥鳅,滑进了她的腿间。 这一瞬间,她紧张得快要死掉了。 男生为了方便,推高了女生的双腿,但这举动就像少女们认知中的妇科医生,要用锋利的手术刀将她们剖开来一样,冰冷又无情,她们分辨不出这一刻他们是爱很多还是欲更多。没人能逃过这种恐惧,她也不会是例外。 这一瞬间,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过完今天就会死掉的准备。 “……” “我没有要把你杀掉,你不必那么紧张。”少年想想还是退了回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完全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她抿着嘴,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五一十地与他说,“我不喜欢这个姿势,感觉自己像一头待宰的猪。” 他听完,低头看了眼,听懂了,在她腿上吻了一下卸掉她的紧张后,松开她的脚踝,让她能坐起来,然后老老实实地问,“你有好接受的么?” “……能不能别压着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换,但那样实在太冷漠。 靳嘉佑便问,“我把你抱在腿上行不行?你坐上来,会比刚才那种进得更深一点,你要是能接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从床板上爬起来,而后伸手拿他的肩膀,就要迈开腿往他身上骑。 他被逗笑了,仰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下,“不要落得太快,我让你往下你再往下。觉得疼就缓一缓。”说完,一只手摸她的阴道口,一只去扶自己的阴茎。 有他引导,女生很快就挪到了他们能对上的位置。这回她比方才胆大很多,他刚说完“好”,她就猛地往下坐,等疼痛传来的时候,少年的阴茎都没入半根了。 “啊……”她趴在他的耳边呻吟,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不知道多可爱,而交合之处又软又紧,完全包裹住他的中部以上,把他爽得不能言语。 少年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像一头雄狮,凑在她耳边,她听得一清二楚。可她太害羞了,不希望被别人观看两人交合的私密之处,也不想被他看到动情的模样,所以哪怕好奇得要死,也不松开他的脖子。 两人的情爱只能通过做爱来交流。 “你好软。”他拨开她的头发,贴在她的耳边说这种专属于她的赞美之词,“好紧,我都快射了。” 不知道他在夸什么,只知道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快要把她融化了,想了想,最后趴在他回答,“我有点疼……” 他闻言,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伸手去解她的衣领,而后把衣领往下扯,扯到胸衣肩带露出来,扯到半个胸露在外面,扯到能把半边的胸从内衣里脱出来,扯到她害羞得不行,要缩着身子往下躲,扯到两人打打闹闹着弄巧成拙,最后把对方嵌到最深处。 她被填满,他被裹紧。 “还疼吗?”他继续咬耳朵,用舌头在他能碰到的地方舔舐,她身上到处能看见他的口水。 女生赶紧摇头,不想给他看见自己的乳房,又趴回了原处,装她的树袋熊。 “你别骗我,真不痛我可要开始动了。”男生的手逐渐往下,从她的腰摸过她的屁股,最后伸到了她的大腿下面,要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闻言,禁不住夹了他一下,最后支支吾吾地小声答,“还有一点儿疼。不动的时候好点,动了就疼……” “嗯。”他轻哼了下,接着腰部发力,把她的身体往上抬,只抬一点,而后松手,让她自由坠下。 各种复杂的感觉都冒出来了,她咬着唇瓣细细感受,分不清楚是疼还是不疼,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抽动,下面就和来经血一样哗哗出水,她觉得丢人,不想被他知道,就夹得更紧了。 他爽的更是没话说,她很湿,不需要一点润滑,进出畅通无阻,但又能把他包裹得恰到好处,好想快一点,再大力一点,把东西弄出来。 他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力。 她在他身上被颠得东倒西歪,每次下落都会戳到不同的位置。 “……好奇怪……”她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感觉冒出来了,有些痒有些涨有些酸有些痛,还隐约有一种想尿的感觉。 葛书云只想快一点结束,她怀疑自己要小解,于是和他说,“你能不能快一点。” 这话百分之百会被他误解,他正想快点,还怕她受不住,没想到正中下怀。 “啊——”她突然仰起头,整个人往后倒,同时反手撑在他的膝盖上,不知道原因,好像这样能缓解她的不适。 靳嘉佑觉得这样动作幅度太小,干脆从床上半撑起来,同时搬动她弯曲的双腿变直,向上顶弄腰部。 疯了,她的双腿都找不到着力点,在空中乱晃。晃了不过半分钟,她就到了,大叫一声,蹬了几下脚,就在他面前喷了,喷出淅淅沥沥的潮液。 这一瞬间,她或许觉得自己已经死了,飘飘欲仙,爽死了。 —— 她在他怀里醒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人剧烈的喘息声,还有不间断的滴水声。夜里很安静,这些声音不容忽视。她闭着眼睛认真听,过了好久才能相信,都是自己发出来的。 没有玩具,没有疼痛,不知道他口了多久,这里时间没有意义,总之她湿得一塌糊涂,高潮了好多次,终于有一次完全失控地在他眼前喷了。 他在等自己,她以为自己会抱着他大哭一场的,可这一刻,真到这一刻时,如释重负地笑了,“我把十五岁的你想得很坏。” “有多坏?”靳嘉佑摘下了覆盖在她眼睛上的丝巾,把它丢弃在地上,故意留作证据。 “和他们一样坏。”女人觉得夜里很凉,于是伸手去抱他的腰。不过更重要的是,春梦戛然而止。她想和他做完。 “要比他们更坏才行,这样你的心里就只有我了。”男人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的身体,默默地安抚她的情绪。 她摇头,与他解释,“我一直幻想,那天晚上,有人‘顺便’也让我爽了。我给自己洗脑了很久,说不定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好让整件事听起来没那么难受。但这样想,我又会觉得我是个荡妇,能和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上床做爱,能享受到那种地步。” 这样看来,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了。能和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一夜情,能大胆地追求出格刺激的性爱,却不需要任何的感情基础。 她痴心妄想地想要坐实那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自己。 “现在呢?”他问,“现在那个人消失了么?” “没有。”葛书云张开双腿勾紧他的腰,垂手就想去扯他的皮带,“因为我回头看见了那个人的脸。”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就是你,操我的那个人就是你,我们做到天都亮了。” 他听到这句话,终于笑了,命令道,“他们怎么操你的?我能比他们更猛。” 三十岁再听,这就不是侮辱人的话了,十足情趣。她光裸着坐在陈旧的木桌上,刺激他,“他们把我像条母狗一样摁在地上操,下面操得合都合不拢。” 是真是假,难以分辨,今晚的一切都跟一场梦。 但她愿意这么说,他就这么相信,“……你骚起来可比母狗还欠操。” 她听了只心满意足地傻笑,用小腿去蹭他的大腿,问他,“还有力气么?再干一回就让你休息。” “瞧不起谁呢。”男人们总是听不得轻蔑的言语,他低头,解开自己的裤链,将阴茎大方掏出来,拍打她的阴部,问,“我十五岁的时候大不大?” 她闻言,含着笑低头看了一眼,见它跃跃欲试的模样,抓了抓,答,“没现在大吧。但比其他人大多了,塞进去的时候塞得好满,我一下就到了。” 回答正确。靳嘉佑满意地与她对视,从口袋里掏出两三个塑料指套,边往手指上戴边与她说,“试试后面,听说那边也能摸到敏感点。”男人说完,就一挺腰把阴茎送进她的阴道,借此挡住她的视线,不叫她看见下面的模样,然后把右手摸下去,经过她的会阴,直抵肛门,推开褶皱的肉缝就要往里面塞。 只用手,好像没什么不能接受,可真到了那根手指要往里面插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行。”她赶紧抬手去抓他,可下一秒就被他粗糙有力的手指搅浑了爱欲。 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夹得那么用力都没阻止住,是男人操她以来夹得最紧的时刻,他爽得要死。 四十四我早该来的 四十四。 “不行么?”他对她的抵抗熟视无睹,坏笑着继续往上抠弄,直到她尖叫着攀上高潮,直到她的后穴也开始湿润,直到她再也没有办法拒绝一切,“我看你很爽呢。” 她答不上话,内里传来不容忽视的剧烈的颤抖,她抓住男人的肩膀,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可爽意要往上冲,冲得她尾椎骨发痒,好痒,几回就把她的倔强推翻在地。她要倾倒了,她摇摇欲坠。 太过紧致,没那么爽的,还有些疼。但看她对自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产生反应的时候,他的内心获得了巨大的满足。今日的欲望已经释放得足够了,剩下的,不过观看她在自己身下一遍又一遍的迷失、堕落。所以手上非但没停,还用另一只手去揉搓她的阴蒂,要把她的下体揉松。 一下松一下紧,男人像弹琴一样拨弄她的心弦,要把她的身体弄坏了。 她终于没办法维持她的好心情,在他身下淅淅沥沥地哭起来。那些清澈的水珠从脸颊上滴落,落到胸脯上,还要反光,照射出男人痴迷的神情。她分不清男人是为情而来还是为欲而来,只能无助地抓着他,去忍受把她下体玩到失灵的极致性爱。 最后结束的时候,天空已经有些泛白。 葛书云斜躺在桌板上一下一下地抽动,连把自己蜷缩起来都没什么力气,只用几缕散发覆盖住自己的面部。他暂时离开,说要去外面买衣服,买水,买毛巾。腿间什么东西都有,淫水、精液、尿液,有些已经干涸,凝固在皮肤上形成斑块,有些顺着两条腿一直往下滑,落到她的趾尖,积蓄满了,再往下滴水。 这一夜就跟做梦一样,同样激烈、乃至更激烈的性事,带给她的不是疼痛和绝望,反倒给予她舒畅与期待。她慵懒地躺在桌板上,静静地喘息,等待内心的躁动与不安逐渐平息。 屋门被人推开,他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买齐这些东西。女人的内衣裤袜、外衣长裤,清洁用的净水、毛巾,全给他一股脑搬来了。她慢慢支撑起身体去查看的时候,都有些发愣。 “去哪里买的?”她边问,男人边蹲下身,从大桶的矿泉水中倒出许多水,打湿毛巾的一端给她擦洗下体。那些已经枯腐的斑块被他一一抚摸,又在湿润的毛巾浸润下再次化开,变成挡风玻璃上可以随意擦除的尘埃。这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哪怕不能完全和好如初,也好过原地溃烂。 “运气好,附近有这样的超市。但我买得急,都忘了找老板还价。”他笑着把这样的生活描述成平常,好像他们的日后就是这般,激烈中带着温馨、躁动中蕴藏安宁的模样。 “今天就是第二天了。”她觉得一天过得好漫长,过去见到他的快二十个小时里,她交付了几乎未来一年的性欲。可她又觉得一天过得好慢。眼下困意上头,四肢疲软无力,也许下回再睁眼,就要收拾行李,迈上返程的巴士,“……我不舍得休息。”随后是充满留恋的无奈叹息。 能撑着等他回来,已是出自对此处的警惕。放在平时,这会儿早在梦乡里了。 靳嘉佑对此不可置否。但他选择继续讨论之前还没说完的话题,“店老板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见他非要把那件无聊的小事说完,女人不得不追着他的话题往下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他用干净的大毛巾揉她冰凉的脚,抬头答,“我说我很多年前在附近丢失了一块石头,今天终于找到了。” 她笑了几声,伸手去摸他的头发,把它们弄得很乱,不解道,“石头?你真是谎话连篇。”跟自己在一起待久了,他竟然也开始变得油嘴滑舌。 “嗯,石头。”他很确定他丢的就是块石头。 “为什么是石头?”她不理解他的比喻。若是要讨自己的欢心,他大可以用更加名贵的词,宝玉,美珠,说这个也不怕自己会生气。 “因为石头觉得自己是块石头。”他回答得有些莫名其妙,“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告诉我石头是怎么想的。” 她脸色一红,才没脸皮说自己是美玉呢,哪有人这么自夸,但又觉得石头太贬低自己了。于是伸手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帮石头辩解,“你丢的明明是女人。” 男人对答如流,“那我和店家说我在小树林里找到了个女人,他不得以为我见鬼了。” “瞎话。”她看他手边一袋子的女人的衣物,质问道,“难不成,你就给一块破石头买这些?” “当然不是,这是我给我女人买的,答谢她陪我找了一夜的石头。” 这话说完,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逗了,顿时恼羞成怒,光脚往他腿上踢,骂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他闻言,抓着她的脚轻笑,推搡道,“既然你不想休息,那就在一边看着我,我很大方的,不收你钱。” “想得美。”女人的伤感被他三言两语挑拨干净。 见她神情变得轻松,靳嘉佑拿起衣裳往她身上套,边套边说,“走吧,在这一夜说不定已经受凉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再用被子捂捂热。” 她嘟起嘴,接不上话,两只眼睛看着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思又歪了,最后趴到他肩膀上去,有一言没一语地与他闲聊,“可我觉得我没办法彻底好。” 没人能从阴雨中完整地蹚出来,总会有什么彻底遗失在经年的枯萎中。她如实回答。 “没人要你真的好起来。”他替她穿好衣服、鞋、袜,最后弯下身把她背在背上,就像来时,来时一样谨慎地带她走出这片密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 “……不知道。”她不想猜,又没有奖励,说错了反倒失望伤心。 “想见见处于低谷时期的你。”他抬手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道。 “就这样?”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就这样。”他确定。 “那你见到后有什么感觉?”她靠在男人肩头上,抬起头来迎接从密林中穿出的阳光。 “我早该来的。”他的话里有几分惋惜,不过说出来之后便随风消散了。 四十五因为完全没有爱 后面两日,她不愿同我分享,说是秘密。唯一可以透露给我的,她说她过得详实安宁,过去三十年的风雨霜雪,都被这偏安一隅的平静抹去。 “真是不敢想象。”她懒懒地躺在男人的怀里,笑着说,“我竟然会觉得这么小的屋子有天地那样大,那样宽广。只是和他静静地靠在一起。”说完她又回头去看操劳了一宿未曾合眼的男人,与他亲密相贴,“我甚至不觉得欺骗他是错误的。我们明明这样快乐……” 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倾斜。某一刻,她会希望自己被所有人遗失在十四岁那年的事故里,只有他记得自己还活着。某一刻,她会希望自己能彻底断绝与丈夫的关系,最终和他成为夫妻。 她不再为出轨感到惶恐,因为这是她人生中唯一正确的事情。 最后拉上窗帘于昏暗的床畔与他厮混的那个下午,她不再羞赧两人之间的身份,正如两人约定好的那样,喊他“老公”。这其实是稀松平常的称谓,结过婚的反倒觉得没什么味道,但还没有进入到那个身份的男女,能为此失魂落魄、神魂颠倒。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她的下体被男人的勇猛操得过分红肿,几乎无法下坐。可她脸上不见分毫厌弃。 “下次见面的时候,回答你要不要去见我爸妈。”走之前他才说,有个军事演练被借调去兄弟单位六个月,要年底才能回来。她思索不过三秒,便给了他承诺。 他点头,捧着她的脸吻了又吻,“给我单位的地址吧。”靳嘉佑低哑着说,“给老婆买点东西。” 她听到老婆,身体就开始发酥,他总在词尾加重,这会儿身子都习惯了,“不要送太张扬的。”要允许他隐秘地进入自己的生活。 “就是一些吃的,到时候再给你同事也买点小礼物。或者你班上的学生,学得好的同学,买点文具……你也可以直接刷卡买。”他有钱无处花。 “知道了。”她清楚自己再也无法拒绝他,“这次回去我肯定用你的卡买。”甜言蜜语说够了,女人最后吻了吻他的嘴唇,略显落寞地望着他,“老公,我应该走了。” 他闻言,眼眸不由得变暗,小声说,“……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她不回答,聪明如他,无论此时她给出什么样的借口,他肯定都能找到理由一一驳回。赶不上巴士可以打车,彻夜不归他帮忙给爸妈请个假就行。没办法解释清楚的。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戒断这种感觉。不然没有勇气走进那个满目疮痍的家。 “听话,表现好下次就带你回家。”她给出自己的承诺,“这次出任务注意安全。心里别老想着我,我一个人不会出什么事情。不等到你给我打电话,我不会主动找你的。再说了,你不是给了我你兄弟的联系方式?我有问题可以去找他。” 男人只在被需要的时候才会显得珍贵。 他不情不愿地说,“我先去给你买点药吧,上车前你找个厕所赶紧涂上。分开太久了,我没办法忍住。”之前说好的,三个月得一个短休假。哪知道突然来这么大的任务,下次再见就要到过年前后了,得半年碰不到她,得要他戒色似的,他极度不适应,便要黏人。 “不用了。”她摁住了男人的手,轻轻摇头,“送我下楼就行。” 没有更多的挽留,换上一件得体的衣裙,刚好能把他留下来的痕迹遮挡住,再弯腰,扶着桌面将裆部开口的丝袜脱除,套上色彩中性的球鞋……她合上行李箱,率先离开他们私会的地方。 大巴即将发车的时候,靳嘉佑还站在窗外,恋恋不舍地给她发消息。 她一改常态,只低头简单地扫了两眼聊天框,有些敷衍地回他:“快回去吧,我累了,车上想休息会儿。”然后果断摁黑了手机屏幕,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已经被她关了两三日的常用手机。 开机。 忘了手机没电了,她接上充电宝等了一会儿屏幕才能亮。而等屏幕开始发亮发白的时候,大巴车正好启动,缓缓驶向她如今的家。 家,也许用某个男人的巢穴来形容那个地方更恰当。它与十五岁时挣不脱的破旧小木屋没什么差别。 开机十几秒,手机界面还处于卡顿期,屏幕全白,信号尚在联络中。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手机,屏幕到处都是裂痕,手机膜碎了又碎。正是如此,靳嘉佑才一直误以为这个才是她的备用机。 误会也是正常的,那样恶劣的丈夫,被人看成强奸犯也不为过。 又过了半分钟,手机界面终于变得清晰。她滑动屏幕,把前后几张主界面都看了一遍。果然,除了几条没用的垃圾短信、霸占信息栏的软件推送外,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收到。 她不死心地又看一遍,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同方才如出一辙。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用地自嘲了几声。 先是嘲笑,冷笑,笑了几秒后,笑不出来了,面容便开始发苦,发涩,紧接着嘴唇一抿,大颗的眼泪就掉出来了,掉到脸颊、下巴上,掉到手上,直到彻底把她打湿。 不是有人提醒,她快忘了自己活得这么痛苦,在那里喘口气都要丈夫准许。若不是还有人爱她,她都忘了还要爱自己。 真是不能也不该体会被爱的滋味,前两日有多幸福,眼下就有多痛苦。在这一刻,葛书云甚至冒出了要与其私奔的可怕念头。无论去哪里都好,逃到一个没人发现的角落,哪里都好,唯独就是不能回到丈夫的身旁。她确定这样的日子,不能再往下走哪怕分毫了。 也许是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不是宣泄情绪,不是非要与他分个对错,只是想任性的,想被人尊重一回似的,要他认真聆听自己的想法,尊重她的决定。 整个巴士的人都能听到她擦鼻涕的声音,流泪过后的与感冒过后的大有不同,有生活经验的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流泪的女人正是这个年纪,伤心成这样,不是失恋就是吵架,好猜得很。旁人只想着竖起耳朵听笑话。 还好这次没让她等太久,响铃不过十几秒——也许对方打某个游戏副本刚结束,起来上个厕所或者倒杯水——总之及时看到了她的来电,及时地接通了这幢通话,口吻还算亲切,“你到哪里了?我看都快十点了,怎么这次玩了这么久。” 好像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他就是用这种口吻与自己说话的,明明只是很寻常的语调,天生的温柔嗓音,被不知情的自己误会成极尽深情的模样,推测对方可能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可等两人继续相处,她对对方足够了解之后,才明白过来那是对方需要生理需求的表现。他需要自己陪他上床,满足他的一切幻想。 如今已然识破这样的骗局,再听这番话,心中的悲凉只会更深。 “我不会回去了。”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把所有的理由和借口都找了一遍,发现都过于牵强后,决定将自己的内心坦诚地展露出来,哪怕要面对他疾风暴雨般的谴责,“XX,我们离婚吧。” “……?”对方愣了一下,在怒火上头之前,还善意地揣测了一下她是怎么想的,可四处寻不得答案后,还是释放了这段时间对她的不满,“葛书云,我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你有本事就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好像这件事已经与她无关了,女人抓着手机,只觉得这会儿自己的意识停留在手边的车窗玻璃上,与他的闹剧无关,冷静而理智地回答道,“我不想和你上床,不想和你生孩子,不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了。”她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在公开场合说这样的事情,全车的视线在一瞬间全部射过来,“我想我曾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我想纠正错误。所以,我们离婚吧。” 对方肯定还要再骂她的,但她已经彻底没耐心听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巴士车正好到站。 四十六像一夜情后逃离的女主角 在外面的炮火燃烧到自己身上之前,她花了两个月的工资给自己找了个临时住所,就像小时候看过的没营养的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因为无法面对荒唐的一夜情,于是趁夜带着还未发出萌芽的孩子逃离男主,彻底消失在熟悉的地方。 此刻的她也具有同样的需求。因为对婚内性暴力有所恐惧,又懒于去应付只要回去就会控制不住打骂自己的丈夫,且没有勇气带着创伤走进只遵守婚姻法、只在意生育指标与财产分配的警察局或者律师所。于是她也选择在某个不知名的深夜,带着对还未展现出雏形的新生活的希望,短暂地搬进了一间远离市区的小公寓里。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或者说,伪装成人间蒸发。 我们完全可以这么说。此前肖想它的每一刻都是罪恶的,此后拥有它的每一分都快乐的。就像与他待在那间破旧小屋里经历过的时刻相似,她明知道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这样的生活不是循规蹈矩的,可依旧会痴迷地陷进去。 这是十五平米完全属于她的地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她连鞋袜都没有脱,就肆意地扑到它的怀抱里,与它深拥,对它傻笑。 不上班也没关系,她会这么想:如果人一定要有个墓地,最好就是这里。 —— 在离婚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从城市的另一端,登上了只有几位老人家为了省钱才肯搭乘的公交车,在上班时间几乎空旷的道路上,沿着打满补丁的路面不断摇晃着。将近十点,她才背着个路边随手买的小布包再次走进熟悉的办公室。 说来奇怪,人一旦开始叛逆便不会再循规蹈矩地生活了。那时候在父母压力看起来长脸的金饭碗,她不知道学了多少年考了多少次试才获得的工作,这会儿再瞧,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老师,她甚至不可抑制地打心底讨厌学校。她对那里有怨念,她讨厌那些只知道息事宁人的如同刽子手般的老师和校领导,更讨厌自己居然成为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30岁了,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婚姻,那看起来安稳的工作,也一样可以割舍下。 还是老样子,年纪主任让她进办公室后按部就班地将那些违规违例的行为都清算一遍,说她无故旷课,说她不回家长群的消息,说她没有抓紧班上的纪律,任课班级的成绩都有所下滑,这个月的工资绩效要被罚个干净。好像自己前两日在电话里说的辞职,都是他们左耳进右耳出的空话。 “主任,我真的想好了要离职。”她把已经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孜孜不倦。 “书云啊,你怎么这么任性呢。这只是一点小困难而已,可以克服的,不要遇到困难就想着退缩。”年级主任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永远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女人接过主任倒的水,有些烫手,那是刚才说话时才从开水瓶里倒出来的。纸杯隔绝不了丝毫来自开水的灼手热度。她低头假装抿茶,实际上心里在想别的,譬如,这杯水若是不小心撒了,会烫出水泡么?怎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傻子和笨蛋,都听不懂自己的话,如果把这杯水泼在他们身上,他们会昧着良心说一点儿也不烫么? “领导,我究竟要和您说什么,才能证明我不想要这份工作呢?”她很坚定,也很执着。 “你知不知道考一个编制有多难?真是不懂得珍惜。”对方说着就要拿起手边的试卷,假装批改,以便把她搪塞过去。 “。”她若有所思,“既然您不答应,我就先回去了。至于更换任课老师,还有家长群的事情,只能麻烦您多上心了。” 不跟无法沟通的人沟通,这是她这几天新悟出来的道理。她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唤醒刻意装傻的人了。 不顾主任的挽留和劝解,她像来时一样慢吞吞地走出去,下楼,出校区。 还没到下课时间,有班级在上体育课,部分精力旺盛的男生能跑到目之所及的任何地方去,正好撞见了她,要上前与她搭话。他们可能只是好奇这个时间还能有在校园里漫步的人,但突然冒出来,还是将她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你是四班的语文老师。”好像少年人永远是这副模样,抱着个篮球,大汗淋漓,爱笑,喜欢谁便主动靠近她,“老师没课了么?怎么往外面去。是不是买东西,买吃的么?能不能给我也带一份。” 她被突然窜出来的声音吓得喉咙发哑,冷不防冒了一身冷汗,等风吹过的时候,大脑才开始反应他们的话,“……今天没课,家里有事就先回家了。你们是哪个班的?有机会的话,下次给你们带吃的。” 少年们喜笑颜开,抱球的手往上托了托,忍不住要与她套近乎,“我们都是五班的!你在年级里挺有名气的,语文课那么无聊,只有你讲得好。” “哪有的事情,我只是爱说些课外话。”她鼓起勇气朝他们的脸上看去,发现他们没有自己想象中吓人,不会将自己吃了。 少年,男人。不是每个人都会变坏。 “这年头愿意讲两句课外话的老师已经很稀有了,我们还想着你要是你能来我们班上带两节课就好了。”男生们不依不饶,仿佛要目送她远行。 “你们太夸张了。”这是她拥抱新生活后接受到的第一份热情的回馈,让她受宠若惊,她想了好一会儿,直到校园的门就在眼前,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几颗糖。于是匆忙翻出来塞给他们,就当告别,“诺,一人一颗。打球的时候别出太多汗,当心低血糖了。” “成,葛老师,别忘了有空来我们班上看看。”少年们站在铁栅栏里面同她挥手。 她没忍住,走远了后又回头看了几眼,看见那几个男孩子说说笑笑的往另一处走了,还是鲜活和肆意的模样。 人其实只会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的。女人下意识这样想。 —— 办理离职没那么顺利,想要离婚便更坎坷。 她没有真的失去理智,没有拔掉电话卡,没有换手机号,没有拉黑任何人,没有自作多情地把自己看成很重要的人。实际上这段时间她同丈夫还维持着很微弱的联络。 对方不肯通过短信、消息、电话这么武断的方式谈论离婚,坚持要她回家后当面谈,她却不愿意回家。女性在生理上的弱势决定了,一旦她露面,就会成为受害者。 她宁可当个笑话,也不愿意再受到伤害了。 日子就这么僵持下去。 她躲在狭小安全的公寓里休息。 每天睡到自然醒,每餐都吃自己喜欢的,每件衣服只顾自己的喜好,不用太在乎得体,想把头发剪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想起那个男人倒在床上放声自慰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无礼倾听。 这段时间仿佛世界都是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只为她一人流转。 她做了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事情。用各种新奇的小玩具把自己玩到潮喷,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的阴道被那粗糙的东西进进出出地抽插着,幻想自己还骑在他的身上,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直到身体像痛哭了一场那样,蜷缩在厕所的角落里不停抽泣。 “你还是不肯回家吗?妈每天都在问,要不是我帮你解释,她肯定找上门去讨要个说法的。你不怕自己的父母感到难堪么?”手机屏幕上弹出这样的消息。 葛书云闻声抬头,睁眼湿哒哒地看了看,停顿了两秒钟,而后又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任其遮掩住自己压抑不了的叫声,“啊……好爽……老公操我……” “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对自己负点责,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能当儿戏一样处理么?你爸妈怎么教你的,难不成现在还要我来教你做人的道理。”丈夫见她不理会,反倒话多起来,有什么没说的都往她这里倒。 啊——快到高潮了。 她张大了嘴,手上捏着假阴茎加快了抽插,快感在很短的一瞬间的堆迭。她的双腿开始在空中摆动,又停,又摆动。最后全身放松要迎接那个时刻的刹那,她感觉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达大脑。 好爽。她忍不住落泪,任由狂乱的欲望将她淹没。 她就这么在一床完全凌乱的被子上达到了顶峰,而后完全懒惰地倒了下来,倒在被褥的怀抱中,被它紧紧拥抱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要等身体里的余韵完全消失,她才愿意从褶皱中找出那部被丈夫轰炸烂了的手机,才想起来要回他。 “你如果今天答应离婚的话,明天这个点就可以抱着别的女人睡觉了,而不是欲求不满后整天对着一部无能的手机狂吠。”她完全不想降低输出的强度,这会儿正是舒服的时候,被他扫兴,于是继续回复道,“大家都是成年人,缺什么道具自己到网上买,别像个孩子一样,只会站在街口生气。真丢人。” “你这个泼妇。” 葛书云看到后愣了一秒,忍不住发笑,然后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彼此彼此,你这个阳痿男。” 四十七怀孕 无法修补已经破损的镜子,除非这面镜子从未破损过。恰好,她与丈夫是前者,她与靳嘉佑是后者。 丈夫并不是特别有耐心的男人,但是被甩这件事让他丢了面子,会在母亲那里得到“管不好自己老婆”的评价,所以心里只想着息事宁人,把这件不愉快的小事压下去。毕竟想要教训她的动作和言语,都可以等到她回家,关上卧室房门后再进行。他肯定是这样想的,男人都是简单粗暴的,一度被下身支配的生物。 【你就不能直白地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能改的地方都会积极改正。】每一天从睁眼开始,葛书云都要像应付难缠客户的售后客服一样应付丈夫的无礼诉求。 【你爱我么?】她没有掉入自证陷阱,这种一句一句来论证谁对谁错的沟通,只会逼得她不得不去原谅男人粗鄙的行径。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丈夫没能立刻回答,便能说明结果。 【你既然不爱我。】她不是故意要在这个端口说爱,只是因为她非常单纯地不想抓那些会导致他们互相指责的小缺陷,好像人必须要犯错才能离婚似的。她不想这样想,也不愿这样做,【我觉得我需要爱。】 【神经。】丈夫最不懂的就是爱,【你多大年纪了?还要谈爱。】 【我才30岁。】她躺在那张柔软的小床上,歪着脑袋去看天,看着看着,又与他说,【正是性欲最旺盛的年纪。不谈爱谈什么?难道,你真的把我当成妓女。】 他也许在忙,因为没有第一时间为这样的话语辩解。她并不期待对方的回应,实际上她一直在等对方什么时候闭上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但人是这样的,说出来的话不能成为证据,写出来的却不一定了。他不敢在她这里留下这样的证据,所以不得不沉默下去,等待新的时机。 对婚姻有期待的人会给他这个时机,可她不会给了。所有的耐心在晚上八点耗尽,她选了个舒适的位置,给他再度去了一通电话。要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如她希望的那样,最后能够平静地离开这扇湖,“想好了要怎么回答我么?你大可以告状到我父母那里去,也可以起诉我,让我履行妻子的职责。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希望事情闹得那么难看。否则这几日不会试图说服我,让我回家。” “你知道机关单位闹离婚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情,会影响我的风评。”对方的口气听起来终于有些急了,甚至带点咬牙切齿。 “所以呢?”她置身事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名字,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算我求你。你赶紧回家,这次的事情我不计较,到时候问起来,就和她们说,你在外地生病了,在当地住了两周院。”丈夫稍微退了半步,表现出他很大度的样子,顺便帮她编了一个很可笑的借口。 “你甚至不敢和他们说,我要和你离婚。”她听得发笑,想自己那时候究竟有多担心父母的指责,居然会点头答应和这样的男人结婚。真是,错上加错。 “……你还是不肯回来?”丈夫突然抬高声线,冷声质问。 她默默地关掉了免提,保持沉默。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丈夫吵架,因为太累了。她也不想为了息事宁人说违心的话。 “葛书云!你应该要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对方跟突然发疯了一样,抓着手机给她下最后通告,“我最后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不回来……” “我会回去一趟。”女人及时打断了他。这才是她今天要打这通电话的理由,“我打这通电话就是要和你说,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时候?我会在家等你。”丈夫总算配合了一回。 “晚点告诉你时间,不会迟于这个周末。”但她心里清楚,湖面势必会被吹起涟漪。 —— 社会上有关于离婚的新闻,大都是负面的。她没办法不乱想,丈夫可能会利用离婚的这个间隙对自己做些什么,轻些,照旧对自己实施婚内性暴力,重些,也许下次回家就被他砍伤。总之无论是谁,在离婚这件事上,都会被对方剥下一层皮。 她想痛得轻些。 这时距离他们分开,快有三周了。三周转瞬即逝,也不知道是情绪太放松还是太紧张了,例假迟迟不来,她这段时间一直算着日子,想自己总不能在回家与丈夫对峙的时候痛经到不能言语,那会让她败得一无是处。结果脑子里刚动完这个念头没一会儿,手机软件就开始给她推送各种有关女性怀孕的消息。 “现在手机的监听功能这么厉害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葛书云怀疑这手机偷听自己的心声,可伸手要把消息删掉的时候,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的例假很准。母亲后来的要求过于严苛,经期迟到半日,都会无比紧张地领着她上医院看看,更别提这会儿已经迟到了七八日。她怀孕了。她连忙打开日历,盯着那一周的时间看,无法克制的,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动荡。 丈夫在她出门前的那天晚上才要过她,射精了,全在里面,她忘记吃避孕药了。第二日一早她就去见了靳嘉佑,和他做了三天,不知道射精多少次,也都在里面。那些避孕药,更是同他说好了不再吃。 真是绝佳的受孕时机。她忍不住想,母亲和她说过的,想要受孕,就得连续不断地与男人上床。但是丈夫的身体做不到这么频繁的周期,有时候一个月做一次也能算奢侈,所以她在两个男人中的接力中完成了受孕这件事。 真是的,阴差阳错,因果报应。 她心神不宁地换了衣服,出门,直奔离家最近的药店。不论柜员问她什么话,她都置若罔闻。在药柜之间流连,找了两圈终于找到验孕棒,每种都拿一份。然后魂不守舍地上了楼,第一时间到厕所验尿。其实不久前才尿干净,不剩多少。真要验孕,得晨尿才最为准确,可她等不到明日早上了,因为今晚就得回家面对丈夫。 不得不在慌乱中强自镇定下来,葛书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几杯温水,面色无状地仰头喝下去。 真怪,明明是温水,她喝了半杯担心凉还添了些开水进去,可是越喝,手脚越冰凉。 静静地在屋子里坐到有尿意,她按照说明书的操作将东西都准备好。不需要等更久的时间,五分钟,洗手台上的验孕棒一根接着一根慢慢亮起了第二根红线,如无意外,每一根出现了第二条,特别鲜艳的红杠。 她看着这些,突然笑了下,又莫名地落下一滴泪,给母亲去了一通电话。有些刻意的,报复性的,只想把局面弄得更糟糕。 “书云,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XX和我说你不肯回家。你们俩是不是又闹别扭了。你这孩子都是和谁学的,也不知道懂事点,这么大了还要我操心。”母亲还是帮那个男人说话,一心一意地指责她。 她已经很习惯了,所以才能若无其事地回答,“妈妈,我要和他离婚。”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母亲说这件事,可惜之前的每次都被母亲视作无理取闹。这次她准备的理由充分,“因为我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四十八隐藏婚外情最好的手段就是消灭证据 邢世已经有好些年没见过靳嘉佑了。他们曾同在一个武警支队服役,在一个屋住上下铺,关系够铁,能穿一条内裤。 忽然接到他的电话,邢世感到惊喜,刚想和他聊聊这些年的变化,他就给自己丢了棘手的任务,“邢哥,我喜欢的女人就住在你管辖的城区,她有需要的话,后面还得麻烦你。” “你小子……”邢世坐在窗边吹风,有些不爽,想着自己每天上班帮领导干些跑腿的活儿就算了,下班了还要给他跑腿,有意愤懑道,“不干,谁喜欢的女人谁管。挨不着我事!” 靳嘉佑没时间同他寒暄,所以缓和不了语气,反倒更严肃、更正经了,诚心道,“我没和你开玩笑。她现在还没答应当我女朋友,所以不方便带来给你认识,等事成了肯定请你吃饭……兄弟,她以前出过事,现在一个人生活,我很担心。我知道她对我有所隐瞒,隐瞒也很正常,我们还什么都不是……但她担心的这些事情也许会对她不利。兄弟,就当欠你个人情。”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什么都没说清楚,且要他成日跟着朋友喜欢的女人,听起来也太奇怪了,他还是人民警察。邢世敲了敲食指,回应,“跟踪的事情我可不干,给她当保镖这种要求你也别想提。最多把我电话给她,让她有事打给我。只要她和我说你的名字,我能保证第一时间赶过去……这样行不行。” 对方没有时间了,仓促道,“多谢。” 现在他终于接到了这通电话。 “请问是靳嘉佑的朋友么?”手机里传来的女声比他想的更加脆弱。 “……我是。告诉我位置吧,我现在赶过去。”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 报警的地方里派出所不远,两个街区,很巧的是,他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这个路口。没想到她就住在这么近的地方。邢世开着警车,有些大张旗鼓的,闯进这个看起来祥和的小区。 她住的地方很好找,楼底下围观人群最多的就是,吵吵闹闹的。他走过去的时候还有大爷大妈七嘴八舌的补充:“天呐,把警察都喊来了,这得打得多厉害呀?” 家暴?邢世更敏锐一些,但他下意识把暴力的输出者放在了父亲的位置上,边推开人群边问,“有人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么?” “那对夫妻才结婚没多久,我看挺恩爱的,哪知道这次女人一回来就要打,打得几栋楼都听得见哭喊声。有人上去劝过了,不给开门。” 夫妻?邢世愣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听错地址了,下意识抬手摸起口袋里的电话。他特意嘱托对方不要挂,方便他记录信息。询问对方,“地址是XX路XX苑XX栋对么?我到楼下了。” 对面有很重的喘息声……可能伴有啜泣,他听不太清,周围太吵了,又问,“家暴?下次报警的时候把话说清楚一点,需不需要救护车。” 葛书云躺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斜睨了一眼被自己咬破了脸的丈夫,淡淡地回答,“不好意思,第一次报警不太熟练。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叫……” 对方的话突然中断,而后楼上和手机话筒里同时传来男人的叫骂和殴打声,很难听,骂的,特别难听。邢世平时见到这样的叫骂声,只当开拓眼界,今日涉及认识的人,实在没忍住,皱了皱眉。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言语咒骂自己的妻子……等一下,妻子。 他忽然想起好友嘱咐的话,觉得这件事变得更棘手了。 “我先上去,叔叔阿姨们尽量散开一点,留一个通道出来,方便我们办公事。”他落下嘱托,而后三步并作两步走消防通道。 走到门口,门内殴打声更明显了,有时候是巴掌,有时候借助了未知工具。家暴并不是多罕见的事情,他贴在门上听,同时拨打急救热线。 他的感觉并没有错,虽然不确切这场暴力事件维持了多久,但她肯定是等到丈夫打到没力气时才同自己报警的,所以她说话的语气很轻,一直在喘气。 门内男人正在气头上,见她那双冷静的眼睛,没有一刻像之前那样朝自己求饶,便产生了完全失控的暴怒,尽管女人身上的衣服被他扯到变形,已经漏出了领口的大片肌肤,但他还是不满意。他不想这么没有尊严的占有她,他需要妻子完全的臣服,“老子让你脱衣服,你就给我脱!” “警察!立刻停止殴打,开门配合调查!否则我们将依法强制破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拍门声,把他吓了吓。有那么一刻,他感到些许害怕,可没过多久,愤怒便再次霸占上分。这是他家的家事,警察有什么权利来管? “谁让你报警的?”丈夫的嗓音已经喑哑、劈裂,刺得她耳朵疼。 “……还能是谁。”她又忍过一阵剧痛,讥讽着回答,“敢打不敢认?你可真是孬种。” “孬种?孬……我让你再骂,你再骂!”屋里的殴打声依然不断。 邢世拍了两分钟的门,未果,低头对着执法记录仪说了句,“施暴者未按照要求停止施暴,未在规定时间内开门。执法人员邢世将依法破门。”他说完,微微弯腰,伸手从腰后取下方才带上的液压扩张钳,将其尖锐的钳头插入门缝中,而后启动泵体,等待十秒时间。 随着一阵低沉有力的液压嘶鸣,扩张钳夸张变形,连动金属门框如一团软泥般随意弯折,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门锁彻底崩坏,屋门大开。 执法记录仪会记录下所有证据。 邢世丢下扩张钳往屋里走,没走两步就看见客厅里躺着两个人,夫妻,一男一女。女的衣衫不整,手臂上、身上、脸上都是肿起来的红痕,男的脸上被咬出了好几道血口,正在往外渗血。 他赶紧从地上捡起一块靠枕往她那边扔,然后伸手将骑在她身上的男主人拉开。对方自然不情愿,准备挣脱他。但他直接将对方的手反向往后一扳,威胁道,“再不听话我就用手铐了,老实点。” 葛书云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相信执法者,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盯着执法记录仪看,问他,“你都拍下来了么?” 靳嘉佑的女朋友。邢世在心里默默地念,有妇之夫还敢这么玩他的兄弟,胆子不小啊,“先去屋子里把衣服穿上再来说话。” 她不肯,确定道,“换了衣服你们就不认了。我就要这样穿着,给我从上到下都拍清楚了。” “操你妈。露胸给谁看呢,臭婊子。”丈夫抬脚就想踹她,被他挡了下来。 怪人。邢世将别在胸口的执法记录仪取下来,拿在手里,盯着屏幕念道,“也行,你要是还有力气就站起来吧, 从上到下都来一遍,说清楚每一处都是怎么得来的。切记不要说谎,说谎只会减轻他的过错。” 她点点头,在警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面色发白,神情无力,但口中仍振振有词,“这几处是他用笤帚的杆子打的,笤帚在那里,你晚点可以拍下来看。他也用了皮带,不过打在你不能拍的地方,我希望可以尽快找一个女医生为我鉴定伤势。他还推了我……”女人哪怕装得再冷静,这会儿见到他,也因为卸了浑身的警惕而变得困顿乏力,讲话完全失去逻辑,捡到哪句说哪句。 要知道这种伤势在家暴的案件中是非常常见的,最终能离婚的寥寥无几。邢世当然看出来她的想法,但他同时还在气愤着,担心她说出不该说的话,将自己的兄弟拉进婚外情的烂泥中,所以一直盯着她的嘴,想要及时地将那些不该说的话堵回去。 幸好她没说。还算她有自知之明。警察见她肯回屋换衣服,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身来到另一个人的面前。此刻男主人已经看起来冷静许多,他见过很多这样行使家暴的男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在同性面前都能保持相对的冷静。 “姓名?”他照惯例将执法记录仪拿起来,像刚才给女人记录的一样,准备将这个男人脸上的伤口照清楚,哪知道对方非常敏锐的扭过头,并央求他站远一点,不要录得那么清楚,最好什么都别拍到。 开什么玩笑。邢世完全不管他的想法,将镜头对准了他脸上被女人撕咬过的痕迹,问,“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和刚才的女人什么关系,脸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别干扰我办案,不然我可以以妨碍公务为由将你拘留起来。” “XX,31岁,身份证号,你等我找找。”对方趁机离开,在屏幕中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 施暴者闪烁其词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他今天几乎没有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除了那个女人。除了那个女人和自己的兄弟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等等。他顺势暂时关闭执法记录仪,邀请已经换好衣服的葛书云到沙发附近坐一下歇息。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再最短的事件内获得她的回答。 “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可以随便回答,我已经关了录像。”邢世看着满屋子的乱糟糟,情绪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就是麻烦你等会儿得去警局重新做个笔录……屋子先不用收拾,我走之前会再拍点照片。” “葛书云。”她找了个纸杯给他倒了半杯水,抱歉道,“不好意思,还是要给你打电话。今天非常感谢你能来,眼下只有你能帮助我。”她说得多恳切,彬彬有礼,同她丈夫口中的什么“婊子”完全没有关系。 但他更喜欢直入主题,“你和他上过床没?” 女人不自在地摸了摸手臂,反问,“这也是你们警察要关心的问题么?家暴你们都管不了,还能理会一桩小小的婚外情……我没伤害过任何人,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是我兄弟我才多问一嘴。你丈夫这种人很难缠,手上不要留证据。”邢世压低了声音,实在轻,轻到她以为耳畔吹起了一阵风。 “我们还没有激情到会拍摄性爱视频的程度。这点你可以放心。”她说着说着,转过头,带着几乎是哀求他的眼神看过去,“可以暂时别和他说么?我不会把这个烂摊子牵扯到他身上的。” 邢世几乎语噎,想了半分钟才与她强调,“你是他这么些年来第一个喜欢的女人。你清不清楚军人搞婚外情的后果,要是东窗事发,你会把他的一生都给毁掉。” 她知道,她拒绝过了,她没有别的办法,谁让她爱上了第三人。葛书云没办法说更多的,有些秘密不能说给更多的人听,于是沉默。 沉默,又是沉默。每一个承受家暴的女人好像都有无法说出口的苦衷。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与她说,“你知道你今天受的这点伤不算什么么?我见过被打到骨折住院的,脑震荡的,要在医院住两三个月。有哪一个能成功离婚的?” 你知道这条路在21世纪依旧很难走,每个女性要鲜血淋淋的趟过去。有些走到一半就被脚下的尖刺扎死,只有极少数能走到终点。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飘在云端,“我做错了选择总要付出代价。还有一点我忘记和你说了,他刚刚踢过我的小腹。而我下午才验出来,我怀上了嘉佑的孩子。”她想笑,但是又掉出了眼泪,坐在他身边,垂着头,眼睁睁看着下体逐渐泛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邢警官,如果孩子保住了,我就告诉嘉佑实情。如果没保住……你就让我再做一回梦吧。”女人的身体逐渐倒了下来,额头上开始冒出大量的冷汗,同时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像只蜗牛,蜷缩在他的臂弯中。 “殴打孕妇也就是多关十天……你又是何苦呢?”邢世将她抱在怀里,匆忙的,手忙脚乱的,准备把她往医院送。 她反将一军,笑他,“你不是让我别留证据么?” “……我真求你了。”邢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四十九章对旁观者来说,经常会发生的烂俗事 被迫跟去医院参加一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邢世刚和领导解释完今天发生的事情,便走回急诊室门口继续等。 要不了多久。止血后,如果B超显示没事,等她转入妇科病房就可以继续完成工作了;若是不幸流产,哪怕临时加一个清宫手术,也不会让他再多等超过一个小时。总之今天怎么都能做完笔录,结束这场无礼的闹剧。 邢世收起手机准备继续陪诊,忽然听到路过的护士提醒他,“警察同志,你手上有血,受伤的话,赶紧去护士站处理一下。” “……嗯?”他低头看见干涸在皮肤上赤红色的纹理,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解释道,“没事,这不是我的。”依旧镇定。 还要等一会儿。在卫生间洗手的功夫,她丈夫也来了。他打电话叫过来的。因为对方得过来送身份证,私人物品这些,顺便去服务台结账。 虽然他不怎么认同这个女人的作为,但他更看不起这个男人。于是有意找茬似的,打开录音笔,走过去,问,“找到身份证了么?现在把笔录做掉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能找律师。” “无脑电视剧看多了吧。”邢世及时打断,“等她起诉离婚的时候你再考虑找律师的事情,我做笔录只是需要和单位汇报一下今日为什么出警。开设备了,说每句话之前都过过脑子。”他将录音笔举起来,拿到对方面前晃了晃。 “是。”对方看见录音笔,忽然老实了,低眉顺耳地跟着他到一边的等候椅上坐下。 “身份证念一遍。然后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吵架、打架。注意不要说谎、隐瞒信息。”他说完,将笔递过去,像话筒一样塞到了男主人的嘴边。 “等我……等我组织一下语言。”对方如临大敌,一双小眼睛只盯着录音笔看,都没胆量与他对视。那模样真是符合他对这边家暴男人的理解,欺软怕硬——没用的东西。 “都给你大半个小时了还不够想么?又没让你写一篇作文出来。”他没耐心,一点没有,干脆直接问,“下午几点开始吵架的?” “应该是要到我下班后,到家差不多五点半了。” “五点半。”邢世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做好记录,继续问,“我六点十五接到电话……也就是说,你们在我来之前吵了有半个小时?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你都打了她哪里?注意不要隐瞒,她若是想要对你提起诉讼,这些笔录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差不多。我们一见面就开始吵了。”对方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一直吞口水,手机拿在手上,反反复复地摁亮又摁灭,好像在回答什么很难的问题,“我没打她很久……就几巴掌。” 邢世猜到对方会这样回答,太习惯这些人的嘴脸了,若无其事地追问,“没有很久是多久?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说个大概的时间给我也行。以及,‘打了几巴掌’,究竟是几巴掌,分别打在了哪里。要是实在忘记打在哪里了,你可以在我身上比划一下,剩下的我来描述。” 这种问话当然会让对方感到难堪。他故意的。虽然没人规定笔录要做到这么具体,但规定也没说不可以问到这么具体,执法的时候总有一点他可以把控的自由。他是这么想的。法律也许会放过这些小事,但他没这么大肚量轻拿轻放。 “五分钟吧,肯定不会超过十分钟,我中间还休息了一段时间。”对方急于撇清自己,“就打了脸,还有手臂,背。其他地方我碰都没碰……” 谎话连篇,她的衣服都烂成那样了。邢世继续逼问,“统共五分钟是么?晚点我会去找楼下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取证,若是时间不符……” 男主人闻言,立马改口,“十五……不是,二十分钟。” 邢世没抬头,无声地讥讽,只抬眼睨了眼对方,确认,“那我写‘连续殴打二十分钟’?” “没有连续殴打,我中间还休息了几分钟。”对方以为他在写作文,要一个字一个字帮他修改,“你就写‘间断殴打二十分钟’。” 他觉得这个人很可笑,完全不理会,直接给他选择,“你想好了再说话。‘连续殴打二十分钟’和‘断续殴打三十分钟’究竟是哪个?” “……前面吧。”男主人觉得很没面子,想催他快点把笔录做完,“还有什么要问的?” “多呢。你不配合的话,三小时都问不完。”邢世将笔推到下一行,问,“到底几巴掌?有没有用脚踹?有没有使用工具?殴打之前,对她怀孕的事情知不知情?” 男主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像有个词刺激到他,他原本渐渐平息的情绪忽然又冲上来,“被打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出去鬼混,还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邢世闻言,心里一惊,抓笔的手不由得捏得更紧,不动声色地帮她探口风,“哦?你的意思是她出轨了?因为她出轨了,你才动手打她。关于这件事,你有证据么?没有证据她可以告你污蔑……如果后续你要起诉离婚的话,就得把这些证据收集齐。” “……没证据。但她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和她离婚的。”对方的回答也很干脆。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她出轨?”邢世眉头一皱,觉得这男人的逻辑古怪,“这段时间你们没有发生过关系?还是做了措施?” 男主人语塞,他抬起头看向这名陌生的警察,完全不想回答,太丢脸了,自己被人带了绿帽子还要自证,“这是我们的私事,我拒绝回答。总之,她就是不可能怀上我的孩子。” “哦?这么肯定。”邢世忽然反应过来,讥笑着低头将他的回答如实记下来,继续道,“就算你有‘正当理由’,打人也是要行政拘留的。特别是,你明确知道她怀孕后才动手的,至少会处罚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拘留刑期。晚点等她出来后,我会问她需不需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至于伤情,你既然想不起来,那我等鉴伤报告出来再问你。正好你脸上被咬伤的也要做一个鉴定,把她的个人证件留下就先过去吧。” “这些东西凭什么给你!若是你把她放跑了……我不能给你。”男主人不肯给,一直死死抓在手上。 神经兮兮的。 “我有义务在向法院递交证据的这段时间里保护她的人身安全。”邢世的神情变得严肃,“不移交个人文件将被视为妨碍司法程序,并可能构成刑事犯罪,届时我将不得不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并向法庭说明你方的不合作态度,这对你可没几个好处。想好了再说话。” 对方低头看着他已经拿出来的手铐,又注意到他抬手摸腰的动作,吓了吓,怕他掏枪,挣扎不过几秒钟,就把女人的身份证、砸烂的手机、钱包都交了出来。 邢世看着那个完全坏掉的手机,照惯例拍照留作证据,并低头将已经知悉的信息编写成有逻辑的笔录。 差不多写完的时候,她就被护士从急诊室推出来了。 “警察同志,B超结果出来了,她得先去妇产科那边做清宫手术,排在第三个,大概半小时后就能上手术台。她的家属还没过来么?这个手术要家属签字同意。” 他脸上闪过几分无奈,才把那个烦人的家伙支开,“去缴费了,我等会儿通知他过去。我先送她过去……你们这个手术,一定要签字才能开始做么?她和配偶的感情不好,我担心她丈夫以不签字为由延误手术时机。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婚妇女的话,原则上是需要配偶知情的,但是配偶不具有流产决定的权利,特别是这种极端情况,我们只需要告知配偶即可。刚才她本人已经签署手术同意书了,无论如何都可以如期进行手术,您放心。”护士边解释边领着他往手术通道走,“刚刚已经内检过了,出血情况控制得不太理想,因为胚胎流出不完全,b超还能看到宫腔内胚胎组织残留。”她说完才反应过来邢世不是家属,没必要讲述得这么详细,气愤道,“她身体不是太好,刚刚血压一路降低,差点休克,挂了袋血才能稳住血压心跳,不然手术台都上不去。” 这么严重。邢世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她……也许对方并不是熟睡,“辛苦你们了,等送到了就回去吧,我会留在这里守着她。” “诶好,也辛苦你了,警察同志。”护士办完交接就坐电梯回去。 不大不小的手术等候室就他们两个人。她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也没说话。他扶着病床边,偶尔抬头看看输液情况。 说实话,从这里开始,他只需要通知她的父母或者其他家属,等他们确定过来,就可以先行离开。等后面她情况好转了,再把这部分笔录补上。 但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实在印象深刻,不知怎么,邢世还想再留下来看看,看她今日能不能好转,再问她几句话。 也不需要问太多。 就是好奇她是怎么想的,怎么救自己于泥潭之中。 五十我想跟着他走 她醒来就看见很多不想见的人。双亲、丈夫,还有听说报警了,临时赶过来的公婆。 不大的病房里挤了五六个人。 很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累,又很晕,明明只是做了个人流,却好像大病一场,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还是坐在最边上的邢世注意到她的动静,以要做笔录为由把这群人全都轰到走廊里去。 “托你的福,能分到一个单人病房,不然会更吵。”她知道邢世不喜欢自己,但毕竟是他的朋友,为人肯定信得过,便忽然成了这群人里最能让她安心的。 “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不至于权势滔天,让医院因为这种小事给你开绿灯。纯粹是你运气好。”他把凳子往前搬了搬,拿出笔录本,佯装记录,糊弄外面那群也许要趴在窗口看的大人。 “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她不知道说点什么,又没办法把话丢在地上,“我爸妈他们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是。”他肯定了葛书云的观点,补充道,“要是我爸妈和我这样说,我一定会骂回去……嘉佑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我之前怕麻烦,懒得问。”莫名其妙的交集,好像见过一面就可以当朋友,“你要的证据我会帮你搜集齐,可惜家里的照片没法拍了,是我的疏忽。那会儿怕你牵连到他,所以说话问事没分清楚公私轻重。”他低着头道歉。 他的朋友也和他一样有礼貌、懂分寸。葛书云禁不住想,果然好人坏人都是扎堆的,因为自己处在泥潭里,所以遇上的只有一群没皮没脸的癞蛤蟆。 “反正也定不下多重的罪,没关系的。”女人轻描淡写,“司法总是晚来一步,怪你也没什么用。” “不必如此绝望,现在的法官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只要证据准备够,民事诉讼也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他想了想,突然问,“你们结婚满一年了么?” 她愣了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个,下意识脱口而出,“其实才结婚九个月。他们不知道在急什么,总是在我耳边念叨,说一年多了还没生小孩,又不是过完年就是一年了,明明年底才办的婚礼……” 这个回答让他觉得庆幸,提醒道,“那就好。去年有个案子,说是丈夫不育,隐瞒身体情况与妻子结婚。婚后一年内妻子发现对方不具有生育能力,便起诉离婚。法院那边按照骗婚进行了判决,撤销了这起婚姻的合法性,男女双方在户籍上都由已婚更改为未婚,且不入档案,后续再婚也算初婚……他的身体状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耳听为虚,你眼见为实。” 葛书云听懂了他的暗示,感到些许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我还能不懂男人么?如果他认定了你给他戴绿帽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婚……不是同性恋就是太监。”他甚至大胆推测,“那家伙只想拿你当挡箭牌、替罪羊,去搪塞爸妈的要求。” 她见到邢世,便忽然能理解靳嘉佑为什么这么敏锐了,自己那点伎俩在他们这种人面前,简直无所遁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证据还得再努力努力,他若是有意隐藏,未必能让我找到。不过今天还是要多谢你。”葛书云不好和他说太多话,家里还有一堆破事,已经很麻烦他了。 “没事,笔录等你身体好点再和我打电话约时间吧。我来找你就行。这是你的个人证件,看看是不是都在?差什么我帮你去要。闹离婚的男人都爱干这事儿。”他见她想得开,心里也就能放心些,把收好的证件递给她,就起身收拾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才与她强调,“这件事我不会和小靳说的,孩子没了你也伤心。” 其实也不会多痛苦。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毕竟拥有它不过两三周。可要答话的时候,喉咙忽然一紧,眼眶就红了。她刚确定这个孩子是谁的,是他们在什么样的时刻留存下来的,所以此刻得到这样的结果,没办法不难过。 “……手机买个新的就行。”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精力放到理智上。但感性趁她虚弱的时候冲撞她,把她的脆弱全部洗刷开,就连拿着证件的手指都要无法控制地颤抖,“怎么好意思难过。”面对外人,她只能说逞强的话,“留下它才让我难堪。” 他不会戳穿,垂手帮她压了压被角后,点头与她道别,“不难过就行。我走了,联系方式重新写了一份留在你钱包里,有事打给我。” 她没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 母亲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她和不清不楚的男人发生了关系,意外有了不能留下来的孩子。医生特别把母亲找了过去,说孩子现在子宫内膜太薄了,经期肯定不会规律,要重视,长时间停经会导致卵巢早衰。这对女人来说,是不可逆转的衰老,不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论。 父亲还是老样子,没办法正眼瞧她,开口闭口就说她不知廉耻、淫荡、下贱。 但这次和往常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母亲第一次发了怒火,把父亲轰了回去,不许他再来探望了,连同她引以为傲的女婿,还有长脸的亲家们。 这段时间。反复发烧、出血不止的这段时间,陪在身边的,只有曾经疏远又莫名亲近起来的母亲。 她不理解母亲,正如同母亲理解不了她。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们的人生都要遵循父亲的意愿,正如同母亲不理解她为什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同不相识的男人上床。礼教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情欲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她不想了解母亲,正好,母亲也没兴趣了解她。 没有扫兴的话题。她事先准备好要将母亲好好气一回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母亲也极为反常的,没过问与婚外情相关的任何细节。母亲似乎已经意识到,女儿已经不能同自己认知里的女孩儿一样,做那些按部就班的事情。 所以这段时间,她们尤为平和地相处着,只说三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肚子还痛不痛?”母亲打完热水回来,就看见她又侧身蜷缩在被子里,捂着肚子难受的轻哼。赶忙放下热水壶走过来,将灌好的热水袋给她塞进被子里。医生说是可能太冷了,子宫会痉挛,有空用热水袋敷一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意识到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坐在一起过了,好像开始读书、离家、成家之后,就再难有这么亲密的时光,这会儿又得重新熟悉起来,“有一点……感觉比经期要痛很多,一感觉到痛就是下面要出血了,我得再去换一张卫生巾。”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疼痛的,人在那里坐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没有太多的理由。也许是头晕,也许是疼痛,也许是高烧,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有时候仅仅是忽然感受到了孤独和寂寞。 “给你煮了猪血汤,放在床头了,趁热喝掉。”母亲在卫生间外面催促她。 “……等会儿吧,现在有点想吐。”她半撑在洗水池边缘,垂着脑袋,试图捱过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怎么不早点说。”母亲闯进来搀扶她。 “……是么?难怪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止不住干呕,说完又吐了一口唾沫。 “都三十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母亲给她剥好糖子,喂进她嘴里,又用毛巾把她的脸洗干净,最后,连卫生巾也帮忙换了,就像十几岁初潮时教她如何成为女人时一样。 “……这就不用帮我了吧,我都是大人了。”她拽着内裤的边缘,歪着站,脸上有些难为情。 母亲却尽心尽责,低头看着卫生巾上的血块,担心道,“怎么还出这么多的血?都一周了,要不要再去医院复查复查,不会是感染了吧。” 她摇摇头答,“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过几天再去吧,我不想走路。实在难受了我会和你说的。”葛书云扶着墙慢慢挪回床上。 她租的屋子一眼就能看到底,母亲执意要跟来的,从进门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说。收拾屋子的时候,母亲当然会看到了零落在床的情趣用品,那么大一根硅胶的阴茎,就藏在凌乱的床单里面。 “医生说这段时间不要有性生活,你的那些东西……我都给你收起来了,你过段时间再用。”母亲把猪血汤端过来,趴在床头,想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她失血太多,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看起来真像是大病一场。 “妈,我想离婚。”葛书云再一次提及自己的诉求时已经完全没有一周前的忐忑和决绝,这会儿更像是通知,“我要起诉离婚。” 老一辈害怕离婚,就像小一辈害怕结婚一样,执着地恐惧着。 这回母亲没有劝她,还是表情依旧,让她张嘴吃两口,“……你已经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吧。” 是么? 她想了想,忽然说,“妈,这一切结束后,我想跟着他走。” 这是她唯一一次在母亲面前提及靳嘉佑,没名没姓,一无所知。她不了解那个男人,一如那个男人不了解她,但她觉得这是最后一次可以选择和他同行的机会了,不舍得错过。 “对方有家室么?” “……还没有。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求我。我想我是需要他的。”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母亲不知道情欲是什么,自然也不懂爱是什么。她以为的电视剧里演出来的情爱都是虚假的,所以这一刻比起感动,更多被展现出来的是对未知的茫然。爱会欺骗孩子么?女儿嘴里的爱意会是虚妄么?那个她所不熟知的男人会是另一个火坑么?这一瞬间母亲想了太多,可真到嘴边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正是他们的选择出了差错,才要孩子变成现在这样,“还会回来看我们么?”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女儿。书云性子倔强,又骄傲,真受挫了,就会逃避。那时候受伤了搬到这里来,如今受伤,肯定又想往别处去。 “在彻底离婚之前都不会回来了……妈妈,我现在看到你们就会无比伤心。”葛书云无意中伤母亲,可这话是她如今的心声。 终章如果还能回到十三岁的那一天 她想去靳嘉佑在的地方。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 可眼下想要找他,就像当年他想要找到突然转学的自己那样,是茫然且毫无头绪的。按照部队的规定,他不能泄露自己所在部队的名字和具体地点。他甚至缜密到,每次只约见在她所在的地方附近。这种境况下想要寻找他,与大海捞针无异。 但她还是想找找看,哪怕是盲目的、徒劳的、无用的。因为思念只在真正思念的时候浪漫,追求与爱也同理。 可惜这样浪漫而伟大的旅程还未踏上征程便戛然而止了。准备出发的那个清晨,偏偏是这个清晨,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她一般不接陌生电话。可这天心情好,便接了,“你好,请问你找谁?” 她蹲在地上,将喜欢的东西一样样放进行李箱里,再把手机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给手机挂好免提。 “你好,我是XX快递的快递员,请问是收件人葛书云么?我们网点有一个你的快递,是贵重物品。之前打了你好几次电话没接,寄件人那边打了好几次也打不通。要是今天还联系不上我这边就要退回寄件方了,还好你接了电话。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好再次派件。” 她愣了下,印象中并没有还没收到的快递,便拿起手机看了看,才意识到接到电话的是靳嘉佑知道的那个手机号。只有他知道这个号码。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谁寄过来的么?寄件方的地址或者他的手机尾号,如果能看到寄件人的名字也可以和我说一下。” “好的,我看看啊……寄件人姓……不好意思小姐,这个字我不认识。末尾的字是‘佑’,保佑的那个佑。手机尾号是2874。地址的话,是XX省XX市XX区XX街道XX小区XX栋1901室。东西不大,但是寄件方保价比较高,保了十万。” “寄到哪里的?”听到这么高的保价,她惊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都顾不上头晕,连语气都变得激动,“XX中学么?不好意思我前段时间从学校离职了,后面又住院了一段时间,没给这个手机充电……真是抱歉啊。你看我给你一个新的地址,你把东西派送过来可以么?邮费我出。” “行,那您提供一个新的邮寄地址,稍后我们会将转寄以及这段时间的保管费做一个结算……” 其他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她晕着对快递员说完了现在的地址,而后耳朵被巨大的心跳声蒙住。噗通——噗通——时刻提醒她,想要的男人一直都近在咫尺。 好像就是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两人的初见。想起第一眼时,他眼里的激动和深情;想起他坐在自己身边,借由酒杯外壁的反射,若有若无地观察着自己;想起即将开房前,站在房门外时,他的迟疑和不自信;想起每次分别时他的恋恋不舍。 也就是自己心不在焉,才能完全没看出来他漏洞百出。 ——“我们都快三十岁了,有过性生活很正常。” ——“我第一次,怕射太快了你不满意。”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所以短短三次见面怎么够,怎么足够她去体会来自另一个男人无私的爱意。她还想再见靳嘉佑,还想,很想,特别想,特别特别想。 想到,她十几分钟就要打开房门看看外面,哪怕中午要外出买饭,也是跑着上下楼的。没有电梯的七层,她第一次只用六分钟就走个来回。哪怕跑到小腹又开始抽痛。 她是如此剧烈地渴望,渴望到即将入冬的时候,跑出了一脖子的汗,靠在墙上喘了十几分钟也会艰难到胸口都会随着呼吸发痛。特别难受,嘴里要不停分泌口水来融化吸进肺里的寒意;心跳要传达到指尖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头要重重地下坠才能甩脱无休止的耳鸣。 “咚咚咚。”很轻的敲门声突然通过她的耳骨里传进来。 “……我就来。”她低头往纸巾里吐了一口血红色的痰,红着脸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快递员手里那着的那个草黄色的纸盒子。 很普通的一个小盒子,还没有巴掌大。不知道装了什么,竟然保价十万。她多好奇,眼睛都没办法挪开。一定是身体太难受了,干嘛要跑那么快,不然现在也不会忽然红了眼睛。 “是葛书云女士吧,这是你的快递。”快递员把那个小盒子送过来,十分庄重地放到了她的手里。 东西是他寄的,只能是他寄的,备注里有那两个字——老婆。他怎么什么都敢写,胆子也太大了吧,不知道害臊的。她忍不住抬手去压自己发红发热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的眼睛往下读全。 【东西在盒子里,其实我比你还期待能看到你拆开时的样子。】 呜呜,这家伙,怎么还要问拆开时的样子。她想起自己现在满头大汗,还难受得想呕、想哭、想吐口水就觉得难堪,丢脸死了。 打开盒子用不了几秒钟,她很快就看到了放在盒子里的一把钥匙和压在下面的一张纸条。 没法不看,哪怕知道自己要掉眼泪了,也没办法不看。 【归队后还是觉得六个月的时间太长了,怕你会忽然想找我。】(归队后的每一刻,我都忍不住想你。)他的声音几乎在耳边炸响。 【但是我没办法联系上你,你也没办法联系上我。】(我已经黔驴技穷了,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只能拜托即将休假的同事帮我把家里的钥匙寄给你。】(感觉寄其他的东西都没办法说明我的心意,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当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如果你能接受我的这份情谊,就把这把钥匙收下吧。) 【很抱歉要让你做这样艰难的决定:是否远离自己的父母,是否换一份新的工作。】(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会反复思考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我也知道你要舍弃很多东西才能和我在一起,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是我的过错,请不要一个人默默承担。) 【可以过来看看再做决定么?】(不论如何,请等到这次执勤结束、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做要分开的决定。我想再见你一面。) 【下次就在这里见面吧。】 只匆匆一眼,她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不清。 —— 青春期的礼物与成年后的礼物是两个东西,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是初一第一个学期末,班主任想要活络班级的氛围,便弄了一个活动,要求每个人在元旦前一天带一件礼物来上学。放学前,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礼物外面包上统一的包装,并贴上随机发放的号码,放进事前准备好的纸箱子里。除了几个形状尤为怪异的会被同学们提前记住外,大多数礼物都是无法轻易辨认出的。 那个时候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纪,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心思都很细腻敏感。 要给不熟的同学送什么礼物?这份礼物会送给谁?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万一收到不喜欢的礼物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对方会不会在暗中偷看自己?送错了东西会不会被误解自己暗恋人家? 太多乱七八糟的心思霸占她,致使她一直在纠结,直到时间快要截止了,学校门口的小店里翻不出更多的杂物,才用身上所有的零花钱买下了她早就看上的一只粉红色的兔子娃娃。 万一正好抽到自己的礼物呢?毕竟她不认识班上的几个同学,也没有交好的,所以才会侥幸地想,干脆用抽到的礼物和拿到自己礼物的那个人换回来。没人规定不可以给自己送。 她带着毫无悬念的心情参加了第二日的元旦庆典。 整个上午都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明明氛围那么热闹,学校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歌舞表演,她坐在台下就是无法专心。眼里随便看见班上的某个男孩子便要开始想:难不成是他拿到我的礼物?他会愿意给我换么?他看到漂亮的粉红色兔子会笑话自己么?男生好像都喜欢捉弄人。过了一会儿 注意到男同学身边的女生,担忧更是无法止住:万一她看上了这只可爱的兔子,不肯还给我,我该说点什么……啊啊啊,不要想了。怎么还没到交换礼物的时间。 葛书云紧张得已经没有办法回应外界的信息,哪怕坐在后面的人拍过她的肩膀,要她稍微坐低一点,她也完全没有反应。 终于捱到了中午十二点,她跟着大部队回到了教室。等老师清点完所有的同学,包括请假不参加的名单,才关上教室的门,开始发放新年礼物。现在回忆起来,她还能想起那个闹哄哄的教室,所有人都在说话,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自己离讲台远,又有几个个子高的男生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试图观察那些从人堆里走出来的已经拿到礼物的同学们手上都拿了些什么。 大家都没有耐心等待,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礼物都是出自谁手,更有胆大的,还敢问物主为什么送这样的礼物,再趁机增进感情。 讲台那边是一个巨大的社交黑洞,靠近的人都会被巨大的引力吸得脸面全无。她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注视,于是选择等到最后。她是那么诚心地希望,她的粉红兔子可以陪她一起,安静地躺在纸箱的角落,不被任何人取走。 可事与愿违,没等几分钟,她就在一名并不熟悉的男生手中看见了她的粉红兔子。那名男生背对着她,看不清楚脸。但她听见了来自周围的哄笑声,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灼烧起漂浮不定的内心。 “怎么会有人准备小孩子才玩的布娃娃,看起来和你也太不搭了,拿回家不会被你妈妈笑话么?哈哈哈。” “送礼物的肯定是个女孩子,你问问看是谁?” “好可爱的娃娃!我喜欢这个礼物。XX,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交换。” ——“不给,这兔子我挺喜欢的。”一直沉默的男生终于转过了脸,在众人的哄笑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眼神忍不住追过去,偷看他将娃娃塞进书包里的举动。那么暴力!兔子的胳膊和腿都挤坏了!还有耳朵!怎么能让人家耳朵折起来,要痛死了!她看得特别专注,直到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没有多远的距离,男生就坐在她的右后方。只是她不怎么回头转身,所以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 “你也喜欢这个娃娃么?很可爱对吧。”靳嘉佑第一次和她搭话。 什么叫‘我也喜欢’!与他对视上的葛书云在第一时间转过身,然后在心里连连尖叫:这是我的娃娃,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对方还想和她说些什么,就轮到老师喊她了,让她上去挑礼物。她看起来有些恹恹不乐,嘟着嘴,从仅剩的两三个礼物里随手拿了个最小的,便匆匆下了讲台。 回来居然又与他对视上,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连忙把脸转开,可惜迟了一步,耳朵已经听到了对方的问话,“你的礼物怎么样?拆开来喜不喜欢?” 她对别人的礼物不感兴趣。如果是男孩儿送的,一定是那些她完全不懂的赛车、游戏、篮球;如果是女孩,那肯定离不开手账、胶带、本子、笔。这些她都不喜欢。但她不能直接说她不想要这个礼物,于是嘟囔着回答,“别人的心意怎么能给你们知道,你们真没礼貌,我要回去拆。” 他突然轻笑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笑,她难道在说笑话么? “不喜欢怎么办,回家后可没办法换了。”靳嘉佑好心提醒。 她是怎么回答的?这些尘封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出来。如果没有那件事,这些年,他们应该会一直保持联络吧。他原本就是那样贴心的男生。 “不喜欢能怎么办,我说不喜欢,你就能把包里那只兔子还给我么?”她说完后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颊霎时间变得更红了,连第二句话都不敢和他说,就转身拿起书包,一路小跑着出了教室。 他当然不是有意说的。只是因为她拿到的礼物是自己准备的,怕对方不喜欢,他还在书包里准备了另外一份。哪知道这个女生这么害羞,话说不了两句就脸红。 男生同身边的朋友告别,追着她也离开了教室。可能他个子高或者视力好,又或者,平时里上下课放学的时候偶尔注意过她,知道她的习惯,所以很轻松地就能在人群中把她分辨出来。 “葛书云。”男生突然出声,喊住了她,要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谢谢你的兔子,我很喜欢。” 那时候的少年们总有过人的洞察力,能在一两个字的细微差别里发现事情的真相。 她不敢回头看他。从来没有和男孩子独处,并肩走更是想都不敢想,只能稍微放慢脚步,小声解释,“我可没说要送给你,你别乱想……” 人们无法看透这种因缘,上帝掷骰子似的,无意间,他们就被串在了同一根绳子上。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授意。”男生却习惯与人并排走,很快上前,走在她的左手边,继续道,“但是阴差阳错。” 她抓着书包带子,往他脚尖的前块砖的地方看,别扭的,拐弯抹角地问,“……怎么会有男生喜欢兔子,你不要说谎话骗我。” “怎么没有。”他说得格外认真,“这个兔子很可爱,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有人会说自己长得像兔子,她又没有两只长长的耳朵……葛书云抬头去看他的脸,藏不住的脸红。 靳嘉佑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羞涩,把脸别开,而后贴心地帮她调转话题,“你拿的那个礼物是我送的。要不要拆开看看,如果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或者,给你再买一个。” “……你说什么?”她听得一愣又一愣。哪有他这样的人。她才没这个脸皮提意见,但他看起来不容置喙,还站在她左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葛书云没辙,盯他盯了半分钟后,解开了自己的书包,将那个还未拆封的礼物掏出来,老实地交到他面前,像交作业那样。 男生被她的举动逗笑了,解释道,“我没让你还给我,抱歉,不愿意就算了,回家看也行,那就等放假结束了再和我说。” 她没接话。只是觉得手上拿了一堆东西不方便而已,不想把书包放在地上。但谁让她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呢。女生低头看了眼脚下,微微弯身,准备把重重的书包放在脚背上。他更贴心,顺手接了过去,把她的书包拎在手上。 女生忍不下去了,红着脸坦言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暧昧,又是互换礼物,又要并肩走,还帮我拿书包。会被她们误会的。” “是么?要是真说了我帮你和他们解释。”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自然地同这位不熟的男生搭上了话,“你爸妈没有和你说,不要和异性走得太近么?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非常熟练地装傻充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爸妈每次说这个都讲不清楚的。”只有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有你,缠那么多圈胶带做什么?解半天也解不开。” 她若是真愿意说话,话就会变得多起来,密密麻麻的,一张圆嘟嘟的小嘴动个不停,也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就这么一直说。他觉得很可爱,很有趣。于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纸盒子,用牙咬着她已经剥下一头的胶带往下拽,直到彻底拽断。 “喏。”伸手把盒子还回去。说话的时候,嘴上还叼着那根胶带,“好了。”他觉得这样很帅。 “好暴力,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她对男生的耍帅置若罔闻,反倒给予了否定的评价。然后自顾自地沿着盒子开缝的地方拆开盖子。 他给的礼物不算稀奇,只是一个不算重的礼盒,包装很漂亮,正中间有一个毕加索的花体英文名字。她就算第一时间猜不出这是什么,也能瞧出来对方为了这个活动花了大价钱。所以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他,没出息地问,“这个值多少钱啊?” 金钱能收买任何一名少年少女,绝对是百试不爽。 “没几个钱。”他对金钱满不在乎,“就一两百,不用太放在心上。” 一两百对于刚上初中的学生来说,当然算巨款了。葛书云咽下一口口水,非常不争气地在心里默默收回方才对他说过的所有狂言。 “这么贵……肯定是很好的礼物了。”语气也没出息,一下子软下来,“谢谢你,我回家会把它摆在书柜最上方,每天都能看见的位置。”干脆供起来,顶礼膜拜。 她看起来格外小心翼翼。 靳嘉佑猜,“你爸妈管很严么?管这么严怎么不来接你。” 一提爸妈,她的脸就不自觉地皱起来,胆小道,“主要是我爸经常骂妈妈,家里哪看不顺眼都要怪到我妈头上,有时候还会打她……我不想妈妈因为我被挨骂,所以不给他抓到小尾巴。” 原来如此。 他点头,了然于心,若有所思,“你那个兔子娃娃在哪里买的?离这里远么?” 女生一听,眼睛就不自觉地往马路对面看去,老实道,“就那儿。” 男生抬手把她的书包背在肩膀上,单肩背着,跟她说,“行,我们再去买一只。” “不行。”她连忙摇头,“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光了。”她小声哀求,生怕被别人知道她的窘迫。 靳嘉佑左右看了眼来往的车,领着她安全过了马路,解释道,“我想买一只,帮我找找就行,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真的喜欢这只兔子!”她的眼睛冒星星,打心底喜欢和她一样有眼光的人,于是喋喋不休地给他介绍这只兔子的可爱之处,“你买了绝对不会后悔的!我走了好多店呢,只有这一家进了货。老板超级没有眼光的,把兔子藏在特别角落的地方,我翻了快两个小时才找到……” 可以听出来她真的很喜欢。男生见她轻车熟路地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拎出另一只与之成对的蓝色兔子。还要小声地解释,“我前几天有意把它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找到。” “那你还挺坏的。”男生对她的举动赞不绝口。说完从她手中接过那只蓝色兔子,往前走到前台付账。 “我才不坏呢。”她跟在后面,抛出自己要这样做的理由,“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用一样的东西。”女生说话抑扬顿挫,声调高低起伏的,像在唱歌。 “那我用和你一样的东西,会介意吗?”男生问她。 葛书云见他把那只蓝色娃娃塞进自己的怀里,好像是要送自己的意思。介意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只嘟囔道,“我觉得粉色的更好看。” 男生有意装听不懂,肯定道,“我也觉得粉色的好看,谢谢你。”说完把书包交还到她手上,“以后我每次看到那只粉兔子,都会记起你的。” —— 那只蓝色的兔子早就找不到了,她很确定。后来她丢了所有和那个学校有关的东西:书、本子、笔、笔盒、书包、校服、网络联络方式…… 自然也把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含糊不清的名字。 可哪怕就剩下一个名字,她也能通过身体的本能想起来这是整个青春期对她最好的人。 “你爸爸还会打妈妈么?他会不会动手打你?”他总是不经意提起这些话题,一点点试探出她面临的状况。无聊的时候曾经听父亲教过,怎么通过一个人的表情、言语、反应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 “偶尔。”——吞口水了,这是假话。 “但他不会打我。”——语气很坚定,没有情绪波动,这是真话。 “就是偶尔骂两句。”——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真实反应,但他猜这位父亲骂得并不好听,让她心理压力很大。 “肚子饿了没?”但他不会过度追问,也不会教她怎么应对。因为他很清楚,他们这个年纪,什么都解决不了。 “有点。”她也渐渐能向他坦诚自己的内心,“但是你不要一直给我买零食了……她们说话很难听,这几天已经在我们背后说闲话了。还有两个小时就下课了,我再忍忍就行。” “又不是白送给你的。作为交换,每天帮我抄两页英语单词行不行?我不喜欢靠抄抄写写背单词,但是英语老师又有奇奇怪怪的作业。你字写得很好看。”他从包里拿出一袋,伸手放进她的抽屉里。 这时候他们已经同桌,说几句再正常不过。 “老师会发现的。”她想要还回去,便往抽屉里摸。 哪知道一下子摸到了他的手背。男生的手和女生全然不同,真是骨节分明的。那触感吓得她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心跳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一百五。 “老师不会发现的。”靳嘉佑竟然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默不作声地把手抽回去,“她算完人数就会把那堆稿纸扔了。” “万一她心血来潮,想查一查……”她的心跳还未平息,两只眼睛都不能看他,而触摸过他的那只手一直在她的大腿上反复地摩挲,好叫身体赶紧忘掉那种感觉。 “那我就说这都是我的错,我不想写。”他多坦诚,他在想什么,很早就摆在明面上了,“……你的手还挺软的,不愧是女孩子。” “嘘!”别说了! 别说了! 别说了! 可她一直记得那种触感,后来再也没遇到过拥有这种触感的男人。 —— “三月开始要去外面集训,得五月底才能回来了。”尽管课上老师已经向全班通知,但他还是坚持在体育课上与她又说了一遍。看起来是那么不舍。 “我会把这段时间的课堂笔记做好的,都放在你的抽屉里。”她不会也不能挽留他,明明想和他再多说几句话,却寻不到由头。 那时候班上已经有传闻,说她是他的小女友。 她没有否认。 如果这也算早恋的话,如果这就是早恋,那她愿意一直这么朦胧下去。 “老师都会帮我留好的,你安心听课就行。”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所以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对视,“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她将脑袋枕在桌子上,看着他的这段时间里,满脑子都是思念。她想过很多话,例如,能不能把我也一起带去?能不能给我打电话?最后都没有兑现。 “没有。我会好好学习,等你回来。”她不敢成为他的负累。 靳嘉佑直勾勾地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垂在两腿之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坐姿,但她的视线刚好被桌板挡住,并未察觉。 两人对这种感情心知肚明,但少年人基本没有勇气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一旦捅破,就连朋友都没得做。 “把眼睛闭上可以么?”他的表情出现裂缝。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拒绝之前,面无表情地闭上了双眼。只有这样做,对方才能肆无忌惮地做他想做的事,她后来甚至学会了不再脸红。 “……快一点,他们要回来了。” 然后是少年的轻笑。他把他的左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因为那能正好能让他用大拇指感受到女生嘴唇的触感。 这就是吻,她很确定,对方正是这个意思。但她没有任的何回应,像一个没救的榆木脑袋那般,傻乎乎地睁开了眼睛,正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放心,我不会做会让你感到害怕的事情。这样就足够了。”他很爽快地承认自己的意图,如往常一般。 就是那一刻。她被温暖的阳光冲昏头脑的那一刻,鬼使神差说让她说了令她后悔了十几年的那句话,“……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两人四目相对。 “嘘。”靳嘉佑的眼眸发生颤抖,没几秒钟便轻笑着同她摇头,将食指竖着放在自己的唇前。 “别说。”他很清楚地知道界限在哪里,“不能说。” 不能说。 不能说。 —— 那是他走后没多久就发生的事情。因为那时候她的全心都扑在这名少年的身上,所以没察觉到其他人的恶意。 好像在他们眼中,能与男生如此亲密的女生,都能被称为“easy girl”。他们认为她与靳嘉佑肯定上过床了,所以想趁着对方不在,同她玩一场游戏。 那天夜里,她真的一直在心里呼喊他的名字,幻想着如果对方能带自己逃脱这种困境。 可到后半夜身体开始发热的时候,她的眼前就开始出现幻觉,她误以为自己在同靳嘉佑做爱。可能只是对方没有经验,才会把她弄得那么痛。她开始配合一切,不再抗拒所有进入自己的东西。她开始发生高潮,在男生们一轮又一轮的惊呼声中潮喷。 这些父母不肯细说的话,最后还是生硬地剖开了她的身体。 “等靳嘉佑回来,我们会和他分享今晚的故事的。”最后一名从她身上站起来的男生是这样说的,毫无顾忌地把两人的尊严踩在地上。 这话让她终于想起故事的真实是什么,她被一群不熟悉的男生轮奸了。 “……不准……不可以。”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不得不选择离开。哪怕耳畔充斥着父亲的打骂、母亲的斥责、警察的追问、老师的盘查、同学的讥笑。她也决定要离开。 走之前,她去了一趟学校,把已经放进他抽屉里的笔记全都拿走了,不告而别。她无法接受他的轻视,哪怕只有一秒钟。 后面的故事,太过于浑浑噩噩。她再也没和异性来往,也没有所谓的前男友,只在快三十岁的时候点头答应要嫁给某个爸妈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 如果没有再次遇到他。她的脸上布满泪水。如果没有再次遇到他。 所以第一次相遇,也许是为了践行无意间说出的话语。如果那些人都可以,如果那些陌生男人都可以,那他能拥有对自己做一切事情的权利。 —— “你会把这只大拇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么?”年少无知的女生总能说出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靳嘉佑看了眼收回来的左手,冷静地回答,“在你面前不会。” “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嘴唇么?”就当是你来我往,不知分寸。 他贴心地把脸转过去,冲向她。于是她果断伸出手,放在他的脸上,同他方才所做如出一辙,细腻地抚摸他的唇瓣。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触感,她在那一刻努力记忆。 “我这半年开始来例假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同他说这种话,好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 对方也很有礼貌地接话,“会很难受么?” “有一点,但不多,基本上没什么感觉。”她坦言道,“不过我最近好像知道爸妈为什么不让我和男生走那么近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抓住女生的手,将它拿下来,握进手心里,“那你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只要她继续装傻,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只是和你说说说这件事。”她开始长大,开始懂了。 他点头,回应道,“下次肚子不舒服和我说,我帮你去热水房接热水。” 这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多久才能不被认为是早恋呢。 —— 就带着这样的心情去找他,又高兴,又痛苦,又迷茫,又清醒,好像他们分开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好像她内心澎湃的爱意从未褪去。 她曾那么真挚地喜欢他,真挚到后来不允许任何人攻城略地。 靳嘉佑住的房子是一个不大的两室一厅,因为他不常回来,所以家里布满灰尘。 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沙发上还散乱着他的两件衬衫,卧室里的被子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并不是一丝不苟的,还有他生活过的痕迹。还好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葛书云拖着行李箱闯进了这里,熟练地为他收拾起曾经来不及照顾的一切。 这段时间独处的时光足有四个月。 但也许是和丈夫打官司太费神,她觉得时间一晃而过,仿佛几次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他们再次相见的日子。 他们放假通常从周六开始,早上八点,他会从领导那里拿到手机。 她很早就醒了,窝在他的被子里等电话。没有任何意外,电话如约而至。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长的时间里,都不给我发消息?”话筒里传来对方的不满和着急。 她想了想,切换手机屏幕去查看聊天记录,发现好像真是这样。可能是因为已经住进了他的家里,所以不再需要通过手机获得慰藉,“我在你家里呢。给你发再多的消息都没有直接找一件你的衣服穿着来得更能让我安心。” 只一句话,就让对方的情绪流传起来。 “……你现在在我家么?”男人的喜悦不言而喻,几乎是要跳起来。因为她这样的举动已经在直白地告诉他,她答应了两人以后要在一起,“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够了,你哪里都别去。” 在她眼里,这二十分钟是六个月里最漫长的。 她躺在床上反复准备等会儿要和他坦白的言语,心里只希望对方能气得轻一些,最后能原谅自己。只需要再原谅她最后一次。所以仅仅是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她思考了快一半人生需要思考的东西。 靳嘉佑是在第二十三分钟推门而入的。他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玄关穿着真丝睡衣等他的葛书云。这一刻,巨大的狂喜席卷他。 “嘉佑,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坦白……”她双手抱胸,身子靠在鞋柜上,嘴里还在思索最合适的言语。 “晚点说。”他果断地推拒,“抱歉,我现在没办法思考问题。”然后低头把鞋脱掉,再三两步走上来,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很快找到了她舌头所在的位置。 接吻,上床,做爱。这一套如今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行云流水的动作,对于今天的她来说竟然是完全新鲜的。好像太阳在这一刻终于升起,她终于拾起勇气将自己展平成一张白纸。 他的手劲还是那么大,似乎能把她摁进身体里。 “等会儿轻点。”她被抱起来的时候,犹豫再三,还说出了应该有的请求,“避孕套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床头柜里。” “好。”他真的如同他方才所说的那样,没有拿任何一秒钟来思考她今天为什么一改往常。 关门、关窗、拉窗帘、关灯、脱下她的睡裙。做完这些他可能都没用完五秒钟,动作比脑子快太多的,直到东西插进去的时候,他才来得及补充,“抱歉,可能没办法做前戏,后面再补偿你。” “啊——”尽管后来积累了很多的经验,还是会对插进来的第一次感到恐惧。那通常是男人们的东西最硬最有力气的一次,也是她身体完全没做好准备的一次。更何况他憋了这么久,收不住半分力道。 “很难受么?”戴套了体感就会变得迟钝,感觉不出来她因为过于紧张而用力收紧的身体只知道身下进出有阻力。但他低头看的时候,注意到了她眼睛里有泪花。她一般只在特别爽的时候才会掉眼泪。她不会一开始就到高潮的。 “没有。”她轻摇头,觉得自己再忍几下就会湿了。 这是谎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很熟悉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代表什么意思。不知不觉中,已有这么了解她。 “等一下。”他把她的腿推上来,再从膝窝的位置往下压,迫使她门户大开,好让他进出地更加顺畅。尽管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分耐心,但他也能稍微停停,进而耐心地诱导她,“别抗拒。现在是我,没事的,不会很痛。” 她微微仰头,能正好看见他的眼睛。他不像别的男人,总要眼神炽热地着迷于她的肉体。他更喜欢安静地观看她的反应,无论她表现出什么样子,都饶有兴趣。那时候就很享受这种纯粹的注视……所以眼下捏着床单的手指稍微能松开一点了。 “这段时间,我很想你。”做这种事的时候总要有点什么当催化剂,有时候是几个潮湿的吻,但眼下最好是两句温情的对白。 他忍不住笑,感觉下面更硬更痛了,伸手在她的大腿上摸了摸,可能要更靠近腿根的地方,才能让她逐渐平和下来。或者,离她更近一点,直到彻底把她笼罩住。 “你好紧。”他这时候没空和她谈情,俯身趴在她耳边时,说的都是这种不堪入耳的话,“我好爽,啊——” 男人的喘息声彻底俘获了她。她感觉自己已经变得湿腻,每一次抽插都有汩汩的水流涌出,被他带离到身下的每一处,好像都湿到了背上,那些水流,正在沿着她的脊骨向上攀爬。 她受不了这种感觉,好痒,要痒死,尾椎骨那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她希望有人帮她挠痒,便出言渴求道,“用力点,我想要。” 这一声说完,男人便彻底放开了顶弄她,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好像两人已经像榫卯相接的两端,再也不能分离。她开始叫,真的动情了是压抑不住的,不是演绎出来,也不是活跃气氛的,就是太舒服了,太爽了,身体里的感官在狂欢、在舞蹈,在折磨她脆弱的神经,在把她往风雨侵袭的源头上引。 高潮来得很快。这是她做完人流手术后第一次达到高潮,完全的,把他吃进肚子里,而后不多时,也许就是下一秒,阴道开始疯狂地夹缩,浑身抽搐。她失神的时候在想,自己彻底失去控制的模样只能给他看到,双颊通红的,微张着嘴,整个腰背推着阴部往前送的,这么一个时刻,只能给他看到。 ——好像只有特别爱一个人,才能允许他见证这个奇妙的时刻。在被不知情的人冠以“荡妇”的名号前,本该最先给他看到的样子。 “到了?”男人停下,安静地等她缓过这阵劲儿。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尊重她的性欲,不在她最快乐的时候打断她,“今天比往常都要来得更快呢。”再轻柔地亲吻她。 她的头发已经乱了,像个散架的娃娃,毫无章法地躺在他的身下。手脚都被他摆弄成最好支配的模样。 过了将近二十秒她才能喘上这口气,进而郑重地评价,“到了。你今天很厉害,到后面都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 愿意给对方看到濒死感的,只能是爱。他是能比自己还要更珍惜自己的人,所以要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 他很受用夸奖,笑过之后,微微抬起身体,开启下一轮冲刺。 无法拒绝和心爱之人达到情欲巅峰的致命快乐,这是人世间最能让人上瘾的东西。他也不会是例外,这个从很多年就开始有幻想的美丽时刻,真如众人口中诉说过的一般美好。 她很敏感,她所展现出来针对同自己做爱的一切反应都是无比真实的,她完全投入,她不加任何保留。 “过去的六个月时间里,我做了很多次这样的梦。”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趁着他射精的时候开口问,“那你十三岁的时候想过么?是和我么?” 他吞了吞口水,坦诚道,“嗯……梦里都是你。” —— 他们做到下午两点才结束。彼时女人已经无意识地昏睡了好几回。她的体力比之前差不少。上一次见面,他们连做三天都不喊累的,今日却显得格外疲乏。 “身体不舒服么?”他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安慰道,“想睡就睡一会儿,外卖还要一会儿才送到。” 女人躲在他怀里,一丝不挂,眼皮要很辛苦的用力,才能睁着,但好像还有什么没做完的事情,所以一直坚持着没睡。 “我有一些话要和你说。”她轻吐一口气,还是觉得要同他开口有些艰难,但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不是什么好话,本来早就应该同你说了。”太艰难,即将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得经过不知多少回的深思熟虑、反复琢磨。 靳嘉佑能通过她的神情读懂她内心的想法,所以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跟着严肃起来,“什么话,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我说完你再问好么?我怕你打断了,我就再没勇气和你说。”她变得越来越无助,咬着唇、吞咽口水、垂头,心虚到不得不躲开他的目光。 这么近的距离,她完全能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发生变化,更急促,更重,心情不由得慢慢沉下去,沉溺下去。 “……好,说吧,我不打断你。”他见她的身体都紧张地开始颤抖,只得放轻声音,以不吓到她的音量回应她。 “我……”她太在意他的想法了,所以没办法随口说出那些即将伤害他的话。就这么犹豫着,捱了足足三分钟,痛苦到眼眶都红了的时候,才终于开口,“我现在还没能成功和我丈夫离婚。” “。”她在说什么? 靳嘉佑有些懵,他思考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丈夫”指的是另一名他不认识的男人。 “我。”她还在继续,一提及这个话题,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好像那时候没能显露的痛苦,此刻都从骨髓里渗出来那般,“上次停药后,我真的怀上了你的孩子……但是……我没能把它保下来。对不起,我的身体可能……要不上孩子了。” 她想起来了更多的爱后,就感受到了更多的痛,哪怕此刻根本没资格掉眼泪,最后还是不可抑制地痛哭起来。 “……” 要知道这样坦白根本没解释清楚任何一件事,他甚至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身体的本能会驱使他去做最正确的事情。她在痛苦,应该要把她抱在怀里。 所以等他真的花了很长时间把每一个字捋顺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了,连他自己都很震惊,在巨大的不理解、愤怒、伤心涌上来之前,自己居然先做好了这样的事情。 “……我。”他不理解自己,因为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居然也开始哽咽,好像方才所经历的都是假象那般,只是他的一场梦境,“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插足了别人的婚姻,对么?”这件事情不可否认地粉碎了他的自尊。哪怕他心里再思念她,也绝不可能在她婚姻关系的存续期内与她私会,这是原则问题,这是严重违纪。 她却在意另一件事,问他,“问清楚后,你就会放手,对么?” 他的身体都因为这话变得更僵硬。不然呢?继续不清不楚地和她上床么?他居然想过要让别人的妻子怀自己的孩子?真龌龊。 “能不能让我先问完——葛书云,我也是人,你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感受么?!”他的口吻不自觉地变得更强硬,好像此刻就要分出胜负。 她被声音突然变大的质问吓得浑身一颤,忍不住轻咽,只能憋着一口气,趴在他胸前回答,“是。” 靳嘉佑失笑,他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气笑了,又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满足不了你吗?这段时间你把我当什么?” “救命恩人。”她说得很艰难,因为她感觉对方不会相信她的回答,所以终于有勇气抬头同他确认答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居然是真话。 他看着那双眼睛,理智判断这就是真话。她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他强迫你了?” 真话。 “他打你?” 又是真话。 可能要更直接一点的问话才能确定她的意图,哪怕她会痛苦,“他是不是婚内强奸。” “是。他让我很不舒服。”真话。 男人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更复杂,因为他清楚,不能再武断地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准备和他离婚吗?”没办法不感到失落,为很多他不能改变的事情。 “在走程序,但他很难缠,一直拖着。”对方举出了太多她擅自离家出走的证据,以彰显她早就对婚姻不忠。 “孩子是怎么一回事?”他预感不好,但没法不追问。 “那时候,刚来初潮没多久就意外怀孕,对身体伤害太大。医生一直都说我想要孩子很困难,以后尽量不要再做人流。”她又开始掉眼泪,“我们分开第三周就……我当时经期推迟了有一段时间,便立刻验孕,没半天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我很期待它。但他因为提离婚的时候家暴我……孩子就没了。”那么长、那么痛的一段经历都能被她一笔带过。他无法想象她的疼痛阈值已经达到各种程度,才能让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身体怎么样了?”他叹了口气,同时感到自责,“对不起,刚才没收住力道。下次喊疼,我会停下来的。” “不疼。是我太紧张了。”听到他的回答,她的心终于能落回肚子里,“那时候下面裂过,虽然做了美容缝合,但还是有伤口在里面,医生说,可能伤处有疤痕,总体弹性不如其他人那么好,再发生性行为体感会比正常稍差一点。但你已经很在乎我的感受了。” 她到底还吃过多少痛苦?怎么每剥下来一层都沾满了鲜血。 “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他将她抱得很紧,好像这样就能挡住所有即将刺向她的剑。 “不假思索地爱我。” —— 他后来尽可能少地采用纳入式性交,转而更温和的口交与手交。只有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从她这里获得安慰。尽管她说自己已经很习惯感受到痛觉,就是用点力也不会有什么。 “你不需要让自己变成别人的形状。”他非常确定,她在过去的很长的时间里,都在以不惜伤害自己身体为代价的情况下取悦他人,“羞耻怎么会让人获得快乐。” 重建她的过程有些漫长,因为她从根本上无法察觉到自我。强奸这种暴力行为就是以摧毁他人的自我为核心目的。 但他们并没有减少做爱的频率。 相反,比往常更多了。几乎每天,她都能得到来自他超过半个小时的抚慰。有时候单纯只是触摸她的身体,没有太强的目的性,没有必须要获得满足的前提,她可以选择中途放弃。 其实已经足够快乐了。他真的很会,总能在最短的时间让她失禁。但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这并不是正常的身体反应,它源于少年时曾经经受过的巨大创伤。 事实把她再次摔成碎片。 她也越来越清楚,自己没可能再回到正常,变成大众所瞩目的那样。 “对不起。”她经常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哭出来,然后给他道歉。因为她会渐渐看清楚他们之间的鸿沟,就像两个银河系一样遥远。 但他还是尽可能耐心地陪伴着她,就像每一天都会发生的那样。 好消息是,四个月后,她和丈夫终于离婚了,甚至是以撤销婚姻的方式。因为他们在后来走访的过程中,发现丈夫从五年前开始就确诊不育症,被当时准备结婚的女友抛弃。 好消息是,在这样漫长而短暂,犹如梦境一样的生活里,她发现自己又一次怀孕了。 —— “我爸妈给我买了个新手机,要不要合影?”靳嘉佑坐在旁边,一直同她炫耀自己的新手机。 “不用吧。”她觉得两张脸凑在一起太亲密。 “我想留一张你的照片。”他太直接,“出去集训时间那么长,说不定想看看你。” 她卡顿了一下,脖子开始僵硬。可身体却不知名地变得柔软起来。最近总有这种感觉,甚至内裤会被身体洇湿。 “那你拍吧。”她转过身,收拾好表情,端坐在他面前。 “能不能自然点?”他透过手机光明正大地窥视她。 她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注视,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甚至感觉到一阵冰凉,“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拍的嘛。” —— 靳嘉佑,我想,能把我重新拼好的人,只会是你。 【正文完】 番外1-2 【一】 她经常会不理人,就像现在这样,发着呆做事,两只眼睛不知道往什么地方看,有些傻,有些愣。 靳嘉佑起初是不习惯的。在他们短暂的相处过程中,对方总是将眼神投射到自己身上,说什么都能有回应。刚开始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偶尔会皱着眉同她说,“怎么不理我?”如今已经惯了,她没听,便缓缓再说。 她会开始想很多东西。只能用想,因为它们都是乱的,跳跃性,没太大逻辑,从一个点蹦到另一个点。有时候会回到很多年前与人争执的时候,懊恼自己没能硬气回答,默默吃了亏,气自己懦弱,气了好久。有时候又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母亲也是身不由己……怀孕的事情,可以找个时间可以说给她听。 嘉佑刚刚还在问,要不要和他母亲说这件事。他的母亲。几乎是下一秒,她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这种时候是不是要一视同仁,肯定要的,不然脸上怎么过得去。 葛书云忽然觉得胃里有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准备松动松动脖子时才看到他,看见他在动的嘴唇,如梦初醒,连忙问,“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忘记听了?” “……是。”男人伸手轻拍她的背,要她别那么紧张,“还记得我上一句说到哪里?” 她很用力回想,就像马上要说错答案的学生,“我不是故意的,最近脑袋总迷迷糊糊,很困很累……” 安慰是没有用的。她的世界已经混乱了,整日在强自我、弱自我和无自我的界限中徘徊,有时候会呈现极强的攻击性,事事据理力争,有时候又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什么都是错的。 “‘我想带你去军区’的话听没听过?”最好的办法就是试探她,不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 她摇头,一脸茫然。 “那再往前,关于我妈说的那些事情?想见你,或者,想来照顾你。”他还是像过去认识的一样,几个月才能见她一次。今天已经到了周日,两个小时后就得回军区,这会儿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舍,比以往来得更浓烈。 这个时候,她已经会对这种注视感到害怕。她时常分辨不清楚男人们这样望着自己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和他分开的时间一久,就会对他感到陌生,得从陌生男人的身份开始重新熟悉,熟悉得差不多,能接受了,又开始担心他有一天会撤销这种感情。 摇摆不定,患得患失。 “她知道我们提交结婚证明了么?”葛书云问。 这句话他在更早之前就说过了……男人有些无奈地叹气,把她拉进怀里,抱住她,抱紧她,说,“我会担心你。” “我能照顾好自己。”她今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给他一种要逃开般令人不安的态度,非常固执地,非常坚决地,甚至带有强迫性地,向他保证也许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三个月,下次再回来就到孕中期了,肚子得有在里面装了一个苹果那么大。孕反最严重的这几个月,最不舒服的这段时间,让她一个人在家里。他没办法想象。 “总要有人陪你。”他是这样说的,“我,我妈,或者你妈。” 她抿着唇,似乎想强调自己的主体性,她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惊动更多的人。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她突然掉了眼泪,很委屈,趴在他怀里哭,好像被人捏住了喉管,喘不上气。但这样的情况没有维持太久,几分钟,她忽然又觉得到自己在无理取闹,不得不瘪着嘴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靳嘉佑听不懂的。 但他没那么在乎每件事的答案,只能耐心地与她说,“上次流产大出血,医生怀疑你子宫内膜的毛细血管上有血窦。这几个月胚胎着床长胎盘,万一碰到了,会再次破裂出血。若是没人在你身边……” 这些话终于能让她安静下来了。 对方并非如她幻想的那样,试图在婚后控制她的自由。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怕,她想开口为自己辩驳。但是脑子太乱了,转眼间又跳到了下一个地方,把刚才想过的忘得一干二净,“去你那里是不是得打申请?哪里能说去就去。” “当然。训练所你是进不去的,那还有点距离,在很偏的地方。你只能去军属招待所,那里离军区医院很近,也有兄弟们轮流站岗,到时候跟着其他的军属一起生活,吃住都不用担心。”这样听下来,和在家里是没多大区别的,还是一个人待着,待在陌生的地方。但她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的欣喜和安慰。她比自己想的还要会察言观色。明明弄不明白自己的脑袋,却对别人肚子里的想法一清二楚。 “多久回来一次?”她问,“每天晚上,还是每周末?一个月还是三个月?”尽管没办法得到更满意的答案,她也还是问了,像表演关心似的。 “最快也要一个月。但军区有内线电话。我空闲了就可以联系你。”他很努力,但也很无力,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属于人民。 “没关系的。”她轻笑着与他贴近,安慰道,“都这个年纪了,事业更重要,我明白的。” 你知道其实他更想看到妻子粘人的一面,比如,同样的不舍,几句小气但是更在乎自己的话,不想让他走,不允许他离开。他甚至问过战友,说什么样的话能安慰人,都做好了准备。 但她看起来是如此的深明大义。 “部队不让和女人乱搞,作风纪律抓得很严,能和我们保持稳定生活关系的只能是妻子。”他又在解释,让她一头雾水。 “什么?”她愣愣的。 “婚姻是不是让你觉得很不自在?”尽管他有言在先,婚后对她还和婚前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的通通都可以不做,但她看起来还是紧绷的,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 “有点。”她没办法在这件事上逞强,“我爸和前夫,他们都是关起门来就会变得很可怕的男人。身体习惯了。” 真是个坏习惯。 “。”此刻他保证自己婚后不会家暴,没多少说服力。他比她的父亲还有前夫都更懂怎么打人,长得更高大,更健壮。以前会让她感到安全的体型,此刻在不可轻易分割的婚姻关系中就会变得令人害怕。 “我要对你做什么之前,尽量都会提前和你说清楚。除非是,实在忍不住了。”靳嘉佑向她承诺。 “我很喜欢和你贴在一起,抱你。”他补充自己忽然抱她的理由,“你的心有时候离我远了,我就想,你的身体能离我近一点。” 被人看穿是一件很让人面红的事情,她终于承认自己心不在焉了。 “……你回来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陪她去医院,给她做饭,打扫卫生,买这个买那个,忙得脚不沾地。晚上担心自己憋不住,半夜情不自禁要动手动脚,就干脆去客房睡。眼下直到对方快离开了,她才反应过来,丈夫已经回家了。 “才发现么,你这个没良心的。”靳嘉佑笑着指责她。 “……我最近有些困。”孕期嗜睡这件事能用来当好多事的借口,她说完觉得心虚,于是凑近了给他亲。 百试百灵。 男人不喜欢被糊弄,但她近在咫尺,犹豫了没两秒钟,低眉看了她的嘴唇一眼,说,“张嘴。” 她抿唇,拉长唇线,又眨眨眼,最后乖乖张嘴。 后来他们喜欢这样接吻。她什么都不管,照单全收,凭他心意。他则伸出舌头与她接触,从上颚开始,一点点触碰她的口腔,她的身体。 女人无法描述这样的感觉,太痒了,连牙齿都会僵掉,动弹不得。那是连自己舔舐都会觉得奇痒无比的地方,被他掌控着……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身体,不让它扭成一根麻花。 然后就是动情,因为是妻子,余生都可以肆无忌惮去爱的女人,他会比之前更需要她。 “……这次回来,你变得很香。”他暂时松开,赞美她,“有一股牛奶的香甜味。” 【二】 很特别的夸奖,她第一次听。 但也许是嗅觉不灵敏了,她没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又或者是,整日与体香作伴,早不能将它分开了,所以这会儿有些茫然地傻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人应该都会有这么一段时间吧,觉得别人说话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不太能听进去,又不好意思让别人闭嘴,于是选择失语,被动地把自己关在一个很小的世界里,静静地感受变化。 “再给我一段时间行不行?”她支撑了很久,觉得有些累了,“如果说每句话之前都要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停不下胡思乱想。我记得我是爱你的,但我不清楚为什么忽然感受不到了……嘉佑,我不想骗你。” 她又说真话。还不如撒谎呢。撒谎的时候还知道说几句甜言蜜语。 男人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些无奈,站起来双手叉腰,低着头看她,看她像株小草一样栽在地里。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了,适得其反。干脆起身走远,去屋子里给她收衣服,再把门窗、天然气、水电一一关好。 像养孩子那样。 “走吧。”他一只手就能拿上两个人的行李,腾出另一只来牵她。 她伸手跟上,脸上写满了歉意。 这是新生活的伊始。有些淡淡的枯燥和无聊。她退化成了还不会讲话的植物,在战友们的好奇打探中搬进了军属招待所。 —— 说是军属招待所,实际上就是几栋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楼,好像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那种贴了白瓷砖的民房。葛书云一时好奇,问了带路的警卫兵,他说,是村政府搬走后留下来的办公楼改造的。 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这里的人和事看起来都很淳朴,有一种新旧交迭的错觉,好像二十年前的过去与今日是同一天。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她忽然觉得听他的建议出来走走是对的。 “怎么看不到几个人?”她见道路旁笔直地栽种着树木,见楼层间的长廊上挂满了青萝,却不见人烟,好似天地间只有他们。 “这里原本就没几个人住。”警卫员帮她拎着行李,介绍道,“家属也不是都能来的。上面同意也是分批。前一批走了下一批才能进来……一年到头只有两三个月能给探望的,更何况现在不是探望的时间,所以楼栋都空着。” 他身上背着枪,葛书云一来就注意到了,没办法拿开眼睛。与电视里警察别在腰后的手枪不同,他背的是步枪,也许冲锋枪。她辨认不出来这些差别,总之是一把很大的枪。说实话,在到这里之前,没觉得军人有什么特别的,可这会儿盯着真枪,没两眼就感到热血沸腾的,真奇怪……女人走一步瞟一眼,低着头,不远不近地跟着。 靳嘉佑早就离开了,他不在这儿。听说训练场离这里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基地得在山里了吧…… “你家人来过么?”明明不是很想说话,在家里一句话也不肯说,可见他这么热情地为自己介绍,好像有些被感染了,忽然想说话,“来这儿多久了啊?” “他们没来过。”警卫兵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父母都是农民,一年到头忙着呢,只问我啥时候休假回家帮忙,哪儿有空上咱这儿来。我来这还不到一年,前面训练几个月结束了就被放下来忙后勤,干点不要紧的活儿。” 他看起来年龄不大,也许刚念完书没多久,高中毕业,十几岁二十出头。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时间的节奏。怎么一眨眼就到了三十岁,到了从前最害怕面对的年纪。 “你会想他们么?”反正她是不想的。哪怕这是第一次长时间地离开父母,她也从没想过要回去。 “想,可真见面了又觉得烦。和他们没多少话说,张口闭口就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也不知道在急什么……”这小哥不想提,提了就难受,把话一撇,同她说,“你这时候来,没几个探访的,反倒是从前面送下来的伤病更多。不过这会儿他们都在医院里了,你去医院才能看见。等会儿炊事班的做好饭了,我还得给他们送过去……”他有很多的话。他并不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只是一个人待得寂寞了,便絮絮叨叨同她说。 有时候人会很别扭,对不认识的人能倒出来很多话来,反倒不清楚要如何面对更亲近的人。 她是如此,对方亦然。所以能你一言我一语没什么营养地往下说。 她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这段婚姻给她带来的感觉很陌生,好像真正切断了她挂在父母身上的那根脐带,让她一个人走进了新的房间。父母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的掌控力原来只停留在那个狭隘的家中。应该是无拘无束的,可时间慢慢变得久,两任丈夫的影子重迭起来,让她感到紧迫。 “现在也会有很多受伤么?明明是和平年代。”女人边想边跟着他上楼。这栋楼的台阶都有点高,腿酸,走两步想歇一会儿,于是趴在栏杆上远眺,走很慢。 警卫兵就站在更高些的平台上,陪她一起看,黝黑的脸上全是松弛,好像正是因为她来了,才能从枯燥的军旅生活中偷点闲来,“也会有一些意外,比如山火,灾情;平时训练也不全是安全的,强度太大会受伤?蛮多人都有伤病,这很正常。” 人为什么无法对亲近的人说出肺腑之言,她忍不住想,也许正是距离太近了,不能轻易从中脱身。 “你受过伤么?”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陌生的男孩,其实这些话,她原本都要说给自己的丈夫听。 “嘿嘿……”对方听了,感觉不好意思,捏着栏杆同她说,“就是不小心受伤了才被调到这里来,还要养一段时间,等好了就申请调回去。他们在前面的会更危险些,靳哥没和你说过么?” “你认得他?”她后知后觉。他方才都没下车,只是坐在座位上说了两句。 “怎么不认得,我们老大。”具体的工作内容不能说得太清楚,他便含糊地介绍,“我们这一片都归他管呢。” 她没问过职务,也许对方后来说了,但她没认真注意过。因为是接触不到的世界,因为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无用,比起这些虚的,她更想触碰最真实的人。 “抱歉,我心里没什么概念。”葛书云坦诚自己的粗心,“你可以简单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心里更多的不安全感正是来源于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不够了解自己,不知道卧室之外的他是什么模样。而爱人者会被感情蒙蔽双眼,她很清楚。 “我倒不是不愿意,我正愁没人说话呢……不过让我说?靳哥不会揍我吧。” “不会,你放心。” 警卫员扭头看了她一眼,咋舌,又动了动嘴,摸了摸脖子,极其不自在地思考了一番后,略显郑重其事地回答,“你这么问,我都不知道是帮他说好话,还是告状了。” “不用那么担心。”她笑着摇头,解释道,“他在你心里什么样的,你就说成什么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嫂子。”对方突然歪着脑袋看过来,问,“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老大是坏人?” 她愣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也许是分别太久美化了他的存在,不敢戳破这层泡沫。总之,自己忍不住把对方想得太完美,以至于最后难以接近。是事实。 “是。”她无力地承认,“时间没改变我,可我不能确定有没有改变他,不是所有人都会停留在原地。” 有伤病的,才不止他一个人。